那是十几年前的故事了。
阿明是村里公认的小能手,什么事都学得会,上山捕鸟下河捉鱼,样样拿手,甚至无师自通,逮鸟网、溜鱼坑都会制作,总之哪样能来钱他就整哪样。放到现在肯定是蹲看守所的料。
后来他听人说抓蛇来钱更快,他就改行抓蛇了,每天白天躺床上睡大觉,傍晚就出工,因为蛇大都昼伏夜出,晚上去抓收获机率多一些。
话说这晚,阿明别了老婆,拿着两大件就出发了。哪两大件?一曰乾坤袋,这袋用布制成,且长且深,蛇放置入内无法脱逃。二曰气死风,其实就是戴在头上一盏矿灯,但这灯瓦数高,灯光雪白锃亮,据说射中蛇眼蛇就动弹不得任凭捕捉。那阿明跨出家门不远,就见一条比筷子长不了多少的小蛇卧在青石板上乘凉,“这也太小了吧,晦气。”阿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也是,这么一条小蛇能挣什么钱呢。可不知是真晦气还是古怪,阿明这晚转了好几个山头却再也没有发现猎物,不要说蛇就连麻拐都没逮一只。
转悠了两三个钟头,阿明只好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经过先前的那块青石板,只见那条该死的小蛇还在那里乘凉,小小的蛇头微昂貌似*威示**,阿明一见,气不打一处来:“老子都是因为你今晚才坏了彩头,难道你想死老子还治不了你了?”于是伸手就把它拎了起来,平素抓大蛇,阿明都是眼疾手快地先捏住蛇七寸,这条小蛇他根本没当回事,可说时迟那时快,这条青花小蛇恶狠狠地在他大拇指上咬了一口。
阿明一惊,赶忙把蛇放入乾坤袋,再查看伤口,手指头有一丝血丝渗出,他挤了挤血,吐了口唾沫擦了擦就回家了。老婆见了问:“今晚咋回得早?”,“别提了,转了几圈毛都没逮到,就抓一小不点还被咬了一口。”“啊,那快去老刘打针呀”“放心,一条刚孵的小蛋怕个甚?睡觉。”
到了半夜,老婆始觉不对,那阿明脸如猪肝,呼吸困难,手指头肿如萝卜,延伸到手臂上都紫黑一片。阿明老婆顿时慌了神,连忙唤人,大伙儿七手八脚把他弄到镇医院,镇医院一见这模样那敢治,何况血清也缺。只好又连夜租车送往县上大医院,闹闹腾腾到了县上医院天已拂晓,一声声歇斯底里“救命”吓得医生们慌忙不已。可是一见阿明那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模样,医生们也通通摇头:“可能没治了,回去准备吧。”阿明老婆哪肯放手,硬是哀求医生救人则个,医院无法,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打了几针血清,挨到下午,阿明气息更弱,村人们劝说放弃算了,说是如果死在外面会烧了落不了土葬,更算是野鬼入不了家祠。
阿明老婆无可奈何,只能哭哭啼啼地抬人上车,也是合当有救,车上一乡民言道:“蛇咬的?找杨冲的宣婆婆画蛇水呀。”阿明老婆喜出望外,连忙问明路径,千恩万谢感谢不已。
到了宣婆婆处,只见她是一位满脸皱纹身着宽大布衣的阿婆,她先是翻了翻阿明的眼皮,又捏了捏阿明的手臂,道声:“有救”,然后唤人盛了一碗水来,只见阿婆神色虔诚,拿手指在水面上横一道竖一道地划着,嘴里也念念有词。好一会,才把那碗水灌入阿明撬开的口中,阿明过没多久就嗯了一声,这可把大家喜坏了。然后阿婆又用烧过的小刀划开阿明手指放出黑血,并敷上嘴嚼过的草药,一顿包扎。然后唤过阿明老婆:“人应该是没事了,你回去后七天不能食荤。还有祖师礼金先付,人愈后有缘就来谢我吧”。
阿明老婆先晚带了八千,七七八八已用得差不多了,就付了祖师礼两百。
没几天阿明就康复如初了,听说谢礼一直没去。说是小蛇把他害惨了,再去送礼岂不更亏?
那阿婆也不知现在是否健在,好想希望她能留下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