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刚到下班点,我便赶紧开车回家问爱人中午吃什么饭,爱人说上午和她已退休的老同事上山挖野菜,中午同事回家了,爱人回来简单吃了点剩饭,我立即动手给她做晚饭。末了爱人感慨地说:“真想吃咱娘做的糊汤面条”,我说:“娘已经去世十二年了,再也吃不上娘做的面条了”。
两个月前爱人滑倒左手腕骨受伤,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做饭,在家练习厨艺。我在家休息已经整两年,前几天有朋友邀我到一个偏远的新单位上班,午饭在单位吃,孩子们都出飞了,留下爱人一个人在家,左手不能用力,她肯定是吃不好饭才发感叹。
九四年三月,也就是我大女儿出生三个月时,我被派到三十公里外的乡镇工作,当时交通不方便,工作任务又重,一周或半个月才回家一趟,爱人很支持我的工作,没有怨言。周六那天我回到家,听邻居大娘说爱人怕孩子哭闹做不成饭,在她家整整喝了两大碗面条饭,我听了很心酸,第二天我直接回老家让父亲把正在喂的牛卖了,让他和娘简单收拾一下行装随我一起到城里管他儿媳和孙女去。
父亲和娘二话没说就和我们一起住在拥挤、简陋的房间里。没多长时间娘把爱人和女儿养的白胖,我在单位也能安心工作,没了后顾之忧,半年时间把烦乱、落后的一个小单位提升成七个小单位的前两名。
晚饭娘爱做糊汤面条,这也是北方人的爱好,仿佛一天不吃面食就像南方人一天没有吃大米饭一样浑身没有力气。娘做晚饭前,把从老家带来的黄豆、花生仁放在滚水锅里,用盐、酱油、蒜、小磨香油腌上葱花,铺了案板手工擀面,把面皮擀到分钱厚薄,折叠切成二指宽,撒上面粉,看看黄豆、花生多半熟时把晒干的黑野菜下锅,时间不长再下面,用筷子搅过,三五分钟后,抓把青菜入锅,把腌上的葱花倒进锅里,咸淡正好,再把搅好的面糊均匀倒入面条锅里,稍顷,在面条锅里撒上芝麻,一锅热气腾腾的糊汤面做好了,煮熟的黄豆、花生和芝麻混合着小磨香油味满院飘香,稍微凉一会儿,盛上一碗香气四溢,爱人吃的很可口。
娘在我们家不到两年时间,因要照看弟弟家的孩子匆匆回家了。我和爱人都上班比较忙,在吃饭上有点将就,能吃饱就很不错了。等到回到老家时,娘总是做我俩爱吃的糊汤面或包饺子。那年夏天回老家,娘已经做好了晚饭,农村柴瓦房很热,爱人用大铁碗盛了糊汤面条端到院子外面石板上放凉,拿上一瓣蒜坐在父亲从上坡上拉回来的圆石头上旁若无人的吃起来,片刻功夫吃了两大碗,邻居大妈眼羡地对娘说:“您家儿媳妇一点也不像城里人”。爱人说只有回到娘跟前才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吃到现成的饭菜。
想想也是,爱人十四五岁没了妈,十六七岁又没了父亲,一个人随舅舅到我们这个城市生活,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饭都做过。我从工作到结婚仅会做个捞面,爱人一般不让我学做饭,结婚一年后赶上我下乡,家里活都是爱人在做。今年春节前腊月十九我俩一起出门赏第一场雪,回来到门口她滑倒摔了左手腕,一春节几乎都是我做饭菜,两个女儿打下手,好歹也算对付过去了。
前一段时间我开始上班,路程较远中午回不去,只能把她一人留在家里,我和孩子们多次交代让她中午到饭店吃一点,怎奈她节俭习惯了,中午简单吃点剩饭,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她当然想念娘做的糊汤面了。
薛 庄
2022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