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欢是兰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现在在读高中。在兰老师的记忆中,七年级时,浩欢挺可爱的,与兰老师的聊天很走心,动不动会腼腆地笑笑。
八年级上学期浩欢就有了一些变化,上课喜欢打岔,老师批评一两句很不耐烦。兰老师当时不以为意,找他谈心时,他回答得很好,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影响了老师上课和其他同学。他曾经告诉兰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八年级下学期,浩欢的变化就很大了,用班长源香的话说——很放肆。他特别喜欢与地理老师抬杠子,发生激烈的冲突。兰老师找他的妈妈来谈谈,没有效果,兰老师隐约感觉有坏效果,但是说不上来。妈妈的教导就是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老师是为你好,你看兰老师多么认真负责。妈妈也说,小时候欢欢挺可爱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可能是叛逆期吧。
到了九年级,浩欢就放肆了,还会与兰老师顶撞了,而且同学们不敢惹他,他动不动就生气。曾经有一次,兰老师对浩欢大发雷霆,问他,他和哪个老师没有顶撞过?他无语。又问他,同学们这么讨厌他,他怎么想的?他一脸不屑的样子。
当时,兰老师很痛苦,总觉得他自己的教育哪里不对,但没有不对呀。找家长、谈心、惩罚,似乎什么措施都没有效果。那个苦恼……,现在都是兰老师心中的一个结。
浩欢在学校的表现,其实是家庭亲子关系的延续。在家里面,妈妈跟得紧,他几乎没有自己独处的时间,妈妈会帮他安排好一切事情,他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
正如儿童心理学家鲁道夫·德雷克斯反复说过的那样,“一个行为不当的孩子,是一个丧失信心的孩子”。
浩欢很反感妈妈为他做这做那,他想要自己作主,自己为自己安排生活和学习。但是这是他妈,他知道妈妈是爱他的,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妈妈在兰老师面前多次表达过她这种教育的观念。
妈妈是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但是他想出去,他内心彷徨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形。他想到了报复,在学校里表现不好,就是要让妈妈知道,让妈妈伤心。《正面管教》里面对报复的定义是:我得不到归属,但我至少能让你同样受到伤害。
我在家无法自由地控制的生活和学习,在学校,你管不着我了,我要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让你痛苦,就像我受到的痛苦一样。
如果你问浩欢,他当时是不是这样想的,他肯定会回答不是,还会强调他是如何地爱妈妈,怎么会让妈妈痛苦呢?
他当时的行为受潜意识驱动,以自我为中心,整个世界是他的主观主观,拒绝接触他人的主观世界,完全凭他的感情用事。他正在探索脱离了父母的自己到底是谁,父母的价值观是否有效或正确,他要去检验一番,他的行为往往是出格的,就表现为叛逆了。
在当时,兰老师或他的爸爸妈妈不理解浩欢所作所为背后的内在原因或目的,只是对他外在的行为作出评判,作出指责,加大了他的痛苦。他们太习惯于用惩罚、说教或者其他形式的责难、羞辱和痛苦来促使浩欢做得更好,却不知他就是要挣脱这个“牢笼”,结果可想而知了,把浩欢越往深渊里推。
中考结束后,浩欢妈妈问兰老师,浩欢高中会怎么样?兰老师回答,如果能够很好地与老师相处,考个一本是没有问题的。其实,兰老师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浩欢还没有走出这个“牢笼”。后来通过浩欢的妹妹(现在在兰老师班上)了解到,高一一开学还好,到了下学期,妈妈完全管不住了,公然在教室里看小说,最后发展到在家里面也看小说。妈妈说一句都说不得,一说就是发脾气。
回想起来,兰老师心痛呀!兰老师当时的心理学知识很匮乏,根本就不知道浩欢行为背后的深层原因,更谈不上使用有效的方法来应对他的反应。
兰老师很清楚,浩欢先是报复,让妈妈痛苦,继而他就会“得寸进尺”——寻求权力,只有当他说了算或至少不能由任何人对他发号施令时,他才有归属感和价值感。带着这个目的,他肯定会碰得头破血流,他必然会走上自暴自弃,他不可能有所归属,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他只好放弃。
他在学校的表现其实都是他想对妈妈做的,老师们就是“妈妈”,他要反抗。
换到现在,兰老师就会引导他知道他自己所犯错误背后真正的目的。《正面管教》论述到,目的揭示法是帮助孩子意识到自己错误观念的一种方法。了解了孩子的错误目的(和错误观念)有助于老师采取最有效的行动,来帮助孩子达到Ta的真正目的:获得归属感和价值感。一旦老师真正懂得了一个行为不当的孩子是一个丧失信心的孩子,Ta就会乐意去想办法鼓励孩子,支持孩子。
“一个良好的开端就是走进孩子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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