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海都全媒体记者 宋晖 吴臻 文/图
“我们村里有座山，山上到处是破碎的瓷碗，最近还发现了有很多盗洞……海都记者快来看一看。”向“智慧海都”报料的是福州市罗源县松山镇八井村村民雷先生。
为何会有破碎的瓷碗？为何又会有盗洞？
碎瓷器和疑似盗洞
福州罗源曾一度以瓷闻名，罗源窑“辉煌一时”，在文史资料中，罗源窑曾与德化窑、漳州窑、建窑、福州怀安窑、闽清义窑、福清东张窑等著名的窑址并列，起于宋，止于清。窑址正是在罗源县八井村碗窑里。
雷先生所说的瓷碗是否就是消失已久的罗源窑挖出的？海都记者从福州至罗源八井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45公里，一探究竟。
满山遍地碎瓷片
在畲乡八井村里的网红民宿，海都记者见到了报料的雷先生。在他的带领下，绕过新建设起来的建筑群，海都记者来到了“碗窑里”。雷先生说，“这里古时村民以制瓷为生，大大小小的作坊，设立在村中，这片地区被称之为碗窑里。”
满山尽是瓷碎片
记者见到公路旁的山体上镶满了碎瓷片，再往山里走，道边、土里，满目碎瓷。“你们看山上还有很多盗洞，不知道是村民还是外面的人干的。”
雷先生说，此前村中修路，钩机挖山时，在山体内发现大量的古瓷器，其中不乏较为完好的瓷具。“当时很多人来捡陶瓷，品相相对好些的都被村民‘抢’走。”据介绍，村民大多没有太强的保护意识，外人过来谈好了价就这么被卖出去了。
这段时间一直有个浙江台州那边自称‘浙江台州收藏文化研究会成员’的人联系我，称这里的瓷器与台州的瓷器同宗同源，想来我们村一起‘研究’。他还发来许多较为完整的罗源窑瓷器的照片。所以我怀疑这里早就被外人盯上了。不论此人身份是真是假，一起研究我们欢迎，但如果是借抢救之名来野蛮性挖掘，将带来不可逆的后果了。
这也是雷先生着急之处。雷先生已经整理了一份材料准备往文旅部门上报。
千年古窑几经沉浮
关于罗源县松山镇八井村的碗窑里窑址，早在2005年第12期的《收藏家》杂志中就有提及。
《中国古代窑址标本展览2》一文中，讲述福建省罗源窑窑址在罗源县八井村碗窑里。该窑址从宋至清均烧瓷器。发现的宋代瓷片标本有青瓷、青白瓷及黑瓷等。青瓷数量较多，有内饰划花间篦划纹、外刻复线纹的“珠光青瓷”碗。清代标本所占比重很大，器物以青花碗居多。
2017年，福州市人民政府官网上也有相关介绍：《海上丝绸之路与福州的陶瓷贸易》一文中，讲述南宋时期的福州，陶瓷在当时对外贸易中占有很大的比重，因此福州地区也分布着诸多窑场，其中包括了罗源县松山镇八井村的碗窑里村窑址。
在八井村村部，记者见到了村书记雷可寿，雷书记也正为此事忙碌。雷书记也接到过那位浙江台州收藏文化研究会的人的电话，他赶忙请来了罗源县委地方志委员会原主任吴顺良。吴顺良整理出了一份罗源窑的材料，在雷书记看来，这份材料非常有价值，为保护八井村的古窑和古瓷找到了重要依据。
罗源窑属民窑，兴起于宋代。在瓷器兴起之前，茶叶、土纸是罗源县对外贸易的主要商品。从事海运的除国内船舶外，还有外国船舶。此后一些船商和官吏为开发外贸商品，利用碗窑里丰富的高岭土资源，聘请浙江台州瓷工制造瓷器，分别在剃刀梁山脚、灯模山、对面山、平盖山等地建窑烧制瓷碗、磁碟等器皿，通过海路出口阿拉伯和欧洲等国家。其中，敞口偏绿色青瓷浅碗尤受欢迎。
这之后，罗源窑几经沉浮，在明代达到了巅峰，明永乐年间，朝廷开放国外货船入境，瓷器开始恢复对外销售。碗窑里的制瓷业盛况空前，灯模山、对面山、平盖山的山坡上瓷窑林立；碗窑里，工棚、仓库、住宅鳞次栉比、夹道而立，形成首尾约里许的一条街。来自江西景德镇、闽清等地的制瓷工人，汇集于此，从事瓷器烧制。烧制的青白色的小瓷碗、花瓶、灯架等装箱通过人工肩运经八井、罗厝里、芝堂前到达深港道头（即孝子石之前）装船运到国外。
到了清代，朝廷颁布“迁界令”（又称迁海令），强迫沿海居民向内地迁离30里以上。此时碗窑里的瓷工、村民皆被迁走，瓷窑尽毁，制坯工棚被烧光，碗窑里不再生产瓷器。
清道光中期，碗窑里才重新造窑炉，戳力经营，不数年建成瓷窑、制坯车间，成品仓库，招来自古田、宁德等地制瓷师傅，重振瓷器烧制。据传最多时瓷工和杂工多达400人。吴顺良找到的资料称，1928年农历七月初一，连下三昼夜暴雨，山洪暴发，碗窑里山体滑坡，碗窑尽压，从此碗窑里村一蹶不振，仅存有碗窑的废墟。
如果按此推断，如今罗源八井村所见的碎瓷片至少有近百年的历史，再往下挖掘可能有千年前的古瓷器。
如何保护罗源古窑
一些民间人士已在为保护罗源古窑在奔走，一个名为“打眼”的个人公众号已走访了罗源八井村碗窑里，他们发起了一个“探寻海丝古窑计划”，并拍摄了碗窑里的现状，并总结出罗源窑的特点——
年代：宋——清代；
产品：主要包括青釉、青白瓷、酱黑釉、青花，器型主要是碗、执壶等，另人物塑像较有特点。
胎质：较为紧结，胎色泛黄灰；
装饰：青釉瓷为珠光青瓷风格，外刻线纹，内刻划花与篦纹装饰；青花瓷纹饰随性粗犷。
民窑的瓷器生产不像官窑那么苛刻，在造型上能够给予工匠们更多的自由想象空间，给人一种质朴大方之感，所以自有其独特价值。
谷仓书院展出的瓷器
罗源的谷仓书院主人郑世衔也收藏了不少从碗窑里挖出的瓷器，在他的谷仓书院内向游客展示罗源窑瓷文化，他告诉记者：福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而瓷又是‘海丝’的标志性文化符号。书院展出的罗源瓷只能窥其一斑，告诉来这里的游客，罗源不仅有畲家拳、畲医等为代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同时还有千年历史的古窑址、瓷文化，‘海丝’文化值得你去关注。
保护历史、保护文化，不仅需要民间人士的努力，更需要得到有关部门的重视并采取行动！
编辑：陈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