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傅容庭凌晨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我原本睡意朦胧,听到他皮带与钥匙扣发出的声音,睡意没了,可我选择躺在榻上装睡。
没一会儿,感觉身后塌陷了一块,随后我被傅容庭捞进了怀里,呼吸间带出醉人的气息。
“姗姗,我回来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深邃的极为好听,只是听得我心头一颤,心底涌起一股心酸。
我不是姗姗。
我是楼笙,是楼笙。
这个事实,恐怕再过多少年,他也认不清。
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嘴唇,我的眼睛始终闭着,希望他能叫一次我的名字。
可他不在乎这些,他只需要我像根木头就行……哪怕我的身体不舒服,哪怕我已经睡熟。
只要他需要,我必须给予。
傅容庭天亮了他才放过我,耳边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我缓缓睁开了眼,眸子就像我的身体一样麻木好一会儿才知道转动,眨了眨眼,我偏过头,借着床头不太明亮的光打量着傅容庭。
刀刻般俊逸的轮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跟傅容庭结婚一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这个男人。
都说拥有薄唇的男人大多薄情寡义,可傅容庭不是,至少他对心爱的女人不是,只是那个女人叫苏姗,不叫楼笙。
傅容庭是我丈夫,可他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我是他的妻子,我的心里,曾经同样也装着一个男人。
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在他看来,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坟墓里越陷越深。
傅容庭的手还搂着我的腰,他睡的熟,我却没了睡意,一个人半坐着靠在床头,目光偏向窗外,直至晨光拂晓,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将一室照亮。
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六点,傅容庭终于翻了个身,放开了我,我找了件衣服冲了个澡,去厨房准备好早餐后,进房间准备叫醒傅容庭,没想到他早已经醒了,赤着身子,只穿了条裤子在衣柜前找衣服。
傅容庭的身材极好,欣长而笔直的腿,宽肩窄腰,精壮的怀抱,薄薄的肌肉富有爆发力,如此健美,大清早就看这么一副画面,看的我脸颊不知何时微烫,连忙移了视线。
察觉到我,相对于我的微窘,他倒是淡然,赤着身子走了过来——“我的衣服呢?”
男人的气息随着他的走近将我包围,我没敢看他,淡淡的说——“洗了。”
“没其它衣服?”
我指了指外面的阳台——“喏,都在那。”
傅容庭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外面晾着的两套衣服,眯了眯眸子,不带情感的问——“那我穿什么?”
语气一贯的清冷,我却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一丝无奈。
我扬了扬唇——“要不还是打电话给琳达,让她送套衣服过来?”
琳达是他的秘书,以前他在这里过夜,也是叫琳达送衣服过来,因为她这里没有,琳达那里可能会有。
自从与傅容庭结婚后,我就搬进了这套公寓,他极少回来,一年回来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的清……所以这套公寓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住,我没准备他任何东西,除了一套洗漱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这两天奇怪,傅容庭连着两天回来,昨天的衣服晚上洗了,谁知道他凌晨了又来,而刚才在做饭时,我洗自己的衣服,顺便也把昨晚傅容庭的衣服一起扔洗衣机了。
傅容庭眉头微蹙——“琳达请假回了老家。”
原来是琳达没在,所以他这两天才来的勤…我的鼻子,突然酸酸的。
第2章
我抿了抿唇,隐藏自己的醋意——“那我看看昨晚的衣服干了没有。”
昨晚下了雨,天气比较阴,衣服干是干了,就是有点润,这样的衣服不适合穿,我问他需不需要我出去买,傅容庭没说什么,从我手里接过衣服当着我的面穿上。
即便傅容庭身体素质不错,我想劝他不要穿,可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关心」。
我转身出去,傅容庭换了衣服,洗漱之后出来,我给他盛了一碗粥,两个人相对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吃早餐。
这样安静的气氛是我喜欢,有个人陪我吃早饭,这才像一个家的样子,可傅容庭称这里为房子。
我吃了一小碗白米粥,见傅容庭也吃好了,刚收拾好碗筷准备起身进厨房,傅容庭却淡淡开口说——“今天去给我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
我愣了一下,喉咙干涩,有一丝期待的问——“你的意思是…”
傅容庭这是打算长住?
他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抬眼看着我,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出现,在合约期间,这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
语气虽淡,我还是听出了与一丝嘲弄,他在嘲笑我想多了。
对于他的提醒,我没在意,收走桌上的银行卡,微扬着眉,笑问了句——“按照合约,傅少作为丈夫到处沾花惹草,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点?”
这话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有本事让傅容庭「从良」,没想到傅容庭来了句——“吃醋了?”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是细看,笑里面的讥讽多于戏谑。
我极力掩饰好自己的慌乱,装作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这个人最怕酸。”
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待我洗好之后,本以为傅容庭走了,却见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我没问他怎么没走,自己进了房间换衣服,化了个淡妆,准备上班。
我走出房间,也不知道傅容庭是抽第几支烟了,见我出来,他将手里的半支烟在烟灰缸里捻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起身道——“我送你。”
今天的傅容庭让我实在讶异,浅笑道——“行。”
我是傅家少奶奶,傅容庭对我虽没有感情,却是大方,给我的钱足够我到处挥霍……可我没选择做豪门贵妇,而是选择在商场一家服装店里做店长,每个月拿着几千块工资。
这点工资在傅容庭眼里什么都不算,但好在他没阻拦我,更准确的说,他不在乎我做什么,只要我的名字在他傅容庭配偶栏上,人在他榻上就行。
杨欢曾笑我,明明有少奶奶的命,却作践自己,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生活都求不来。
对此我只是一笑了之,或许我就不是受用富贵的命。
不然当年为什么我拼尽全力,爱惨了那个男人,甚至赔上了我孩子的命,也没能进了沈家?
想到一年前那个我差点搭上命生下的孩子,我的心还是疼的不能呼吸。
傅容庭送我到商场外,放我下车后,他摇下车窗说——“今天晚上回傅家,下班后我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傅容庭发动车子就走了,今天是8号,每个月的这天我跟傅容庭都会回傅家老宅,这是老夫人的规定。
到了店里,其它员工早已经来了,这是一家法国著名的女性服装品牌店,店里四名员工,加上我这个店长,一共就五个人。
架子上挂的衣服不多,但件件昂贵。
奢侈品之所以是奢侈品,自然不会像大街上的地摊货,要多少有多少,这里面的每一款衣服,全国可能都没几件。
*仿品高**例外。
员工们有的在打扫卫生,有的收拾衣服,见我来了,大家相互笑着打了个招呼,彼此都是认识了大半年了,加上我这个人比较随和,几人的关系还不错。
离开店还有半个小时,商场里除了各店里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没几个客人进来。
我放下手里的包,开始收拾昨天的单子并清点昨天的进账,如我意料的,钱又莫名其妙的少了两千块。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3章
我淡淡的扫了眼店里忙碌的员工,随即将账单放好,并不做声,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来喝,刚坐回椅子里,张晓走了过来,面色有些踌躇,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笙姐,今天我有点私事,想请个假,你看行吗?”
每位员工一个月都有三天假期,这个月才过半,张晓已经是第四次向我请假,我喝了一口水说——“张晓,公司的规定你是知道的,超过了规定的假期,一天扣三天的钱。”
张晓连忙说——“我知道,笙姐,可我今天确实有急事。”
我看着张晓急切的神情,生怕我拒绝似的,我笑了笑说——“那行吧,你将手里的事做完就去吧。”
“谢谢笙姐。”
张晓将手里的事快速做完就走了,我坐在椅子里,透过玻璃目送着张晓带着兴奋与喜悦离开,我在心里面摇了摇头。
店里面有监控,要查清是谁偷了钱是很容易的事……可我没那样做,我只希望自己的手下留情能换的对方适可而止,而不是更肆无忌惮。
毕竟当初我也为了爱情傻过。
到了营业时间,我交代了一声就出去了,傅容庭早上交代我的事儿还得去办。
我这家店专卖女装,只得去别的店里给傅容庭挑几套了。
我不知道傅容庭喜欢什么样的衣服,也不知道风格,我心想着像他那样讲究的人,按着他平常穿衣风格,挑贵的买应该没错。
付钱的时候,店里的员工打电话给我,火急火燎的说店里来了两位难伺候的主儿,对方指明要见店长。
做服务行业的,顾客就是上帝,像这种客人刁难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我没多少大惊小怪,回到店里见到刁难的客人时,我却是惊了一下。
我没想到对方既然是我的婆婆与大姑子。
我在外面上班的事儿傅家是知道的,但除了傅容庭,没人知道我是在商场里卖衣服,堂堂的傅家少奶奶在商场里卖衣服,说出去傅家可要丢尽了脸面。
婆婆梁秀琴与大姑子傅宛如见到我也是意外,梁秀琴压低声音厉声问——“楼笙,你怎么在这种地方上班?”
梁秀琴是傅容庭的后母,傅容庭母亲过世后,她就带着大傅容庭三个月的傅宛如进了傅家……换句话说,梁秀琴早就跟我的公公傅振华在一起了。
第4章
我跟着傅容庭也就每个月回一次傅家,跟她们接触的不多……梁秀琴对我这个儿媳妇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不满意,就是陌生人那种……反倒傅宛如倒是对我很有意见,从第一次傅容庭带我回傅家就感觉到了。
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说——“妈,我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不知你跟姐想买什么衣服,我可以帮你们看看。”
傅宛如拿出大姑姐的范儿说——“容庭知道你在这里上班吗?他难道没给够你钱,让你出来卖衣服。”
傅宛如特意将「卖」字咬得极重,我脸上的笑冷了——“容庭是我丈夫,自然知道,就是他瞧着我没事儿做,在家里待着闷,随意让我做点事打发时间,免得我闷坏了。”
我将事情推给傅容庭,原本他是不管我干什么的,我这一说,倒让人以为傅容庭多爱我,多宠我。
我跟傅容庭的婚姻彼此知道原因,可在别人眼里,傅容庭放下凤凰不娶,娶我这么个麻雀,在别人眼里都以为这是真爱,所以我这一说,呛的傅宛如脸色一白。
傅宛如不阴不阳的说——“这才结婚一年,看容庭还能宠你多久。”
我回击——“我与容庭自然比不得姐跟姐夫恩爱。”
傅宛如陡然间拔高声音——“楼笙…”
“宛如。”梁秀琴制止住傅宛如,对我说道:“楼笙,容庭怎么宠你我们自然管不着,可你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让我们傅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依然笑着——“妈如此为我着想,我相信这脸也丢不了。”
我跟傅容庭隐婚,谁知道我是傅家少奶奶?
只要梁秀琴不多嘴,自然无事,梁秀琴是怕傅容庭的,她进了傅家这么多年,任她如何讨好,傅容庭也从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但我知道梁秀琴不说,傅宛如也会说。
梁秀琴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许是以前没发现我的嘴皮子还如此会说,沉吟片刻,梁秀琴用长辈的口吻说——“晚上跟容庭早点回来,奶奶一直惦记着你们。”
说完梁秀琴带着傅宛如走了,目送着两人离开,我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估计过了今晚才能放下来。
送走了梁秀琴母女,我按了按太阳穴,刚准备往收银台走,一张帅气俊朗的脸映入我的眼,我的心骤然一紧,疼的不能呼吸,痛的忘了脚步,忘了反应。
我目光怔怔的看着我恨了一年,爱了三年的沈晨南。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了一个念头,杀了他,为我的孩子偿命。
我的孩子都死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一年了,我想过无数种我们相遇的场面,他出现的地点,时间,场景,却没想过在这么猝不及防之下。
沈晨南陪着一名女人在店里挑衣服,女人笑靥如花,沈晨南帅气多金,两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第5章
一年了,我生活在痛苦里,地狱里,仇恨里,而他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风流潇洒。
我的身子定在原地,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咆哮,愤怒与恨就像是泄洪的水,疯狂将我席卷包围。
沈晨南侧头一瞬间看见了我,眼底露出微微惊诧,他可能没想过还能见到我……可是我的出现,只令他神色刹那波动,随即他将目光收回,面色波澜不惊,像是陌生人一样搂着女人走出店门,直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也没回过头。
沈晨南的绝情,我不是今天才领教,但时隔一年……他的冷漠却还是像一把削尖了的利箭插在我的心口,心口一阵一阵抽痛。
我缓了神,平静的对员工说道:“这里你们看着,我有点事先走了。”
当时我真的很平静,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从容淡定,但那只是一瞬。
交代完后,我疯了一样立马冲了出去。
商场里人来人往,人山人海,黑压压看过去全是后脑勺,我找不到沈晨南,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停不下来,让我几乎崩溃。
后来我冲出了商场,北城的冬天,七点时刻天已经完全漆黑,而我没想到的是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北城的雨特别寒冷,风特别刺骨。
可我还是不管不顾冲进了雨幕。
任雨水湿透我全身,我张望着四周,街道上除了来往的车辆,我没看见沈晨南的影子,因我的横冲直撞,不少车辆不得己急刹车,然后摇下车窗探出头骂我疯子,找死也死远点,骂骂咧咧,我没理,那些人也就绕过我将车子开走。
我没找到沈晨南,蹲在马路边,愤怒的嘶吼一声——“沈晨南…”
我喊了好久,回应我的只有喇叭鸣笛,风雨交织的声音。
直到后来,我喊累了,声音沙哑了,我的身后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找我?”
闻声,我双眸顿时睁大,猛然起身回头,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沈晨南又是谁。
沈晨南一手打着一把深色大伞,一手揣在深色西裤里,之前跟他在一起的女人不知道去哪了,只他一个人,西装革履,面色峻冷,如鹰的眸子冷漠如冰的勾着我。
与一年前相比,再看见沈晨南,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脸还是那张脸,可眼底的冷,让我陌生。
除了一张脸,我再也找不到当年沈晨南的影子。
但又或许,这才是沈晨南,真正的沈晨南,以往都是伪装。
相对于沈晨南,我实在狼狈不堪。
我没套外套就跑了出来,冰冷的雨水已经将我单薄的毛衣湿透,冷的我直打哆嗦,牛仔裤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十分难受,却比不得心里万分之一痛。
早上化的淡妆也花了,眼睛周围黑乎乎的,头发顺着雨水贴在脸上,脖子上,像极了疯子。
一年了,我不该如此狼狈出现在他面前……可在他面前,我又顾不得将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本来我很愤怒,恨不得拿刀捅了沈晨南……可他在我面前了,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是狠狠,恨恨地看着他。
沈晨南睨了我一眼,走上前一步,冷嗤——“刚才不是发了疯找我吗?现在怎么傻了?”
我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我做梦都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刚才的疯狂一瞬间沉寂了下来,面上异常平静的说——“沈晨南,孩子死了,我们的孩子死了。”
你还没看一眼,就没了。
我的声音像被冷风吹散无法连成线的雨水一样破碎,话出口后,我觉得可笑又讶异,想过太多的开场白,没想到出口的却是这句。
可我更没想到,沈晨南表情淡漠的几近冷漠,阴冷讥讽说——“怎么?没了孩子这个筹码,不能索要更多的钱,很失望?当年给的钱,不够?”
第6章
我惊愕的看向沈晨南,冰冷无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却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我不认识,太陌生了,可我也知道,不是他陌生,是我自己这么久一直不愿承认……尽管我恨着,我却还想得到他一个解释,听见他向我忏悔。
多么可笑。
我曾想若他认错,我会不会原谅,可那些都只是我曾想…
在一年前,我在手术室里跟孩子生死一线,沈晨南却因为女票娼被抓了进去时,我就该死心。
在沈晨南的父亲拿着五十万对我说「这是晨南补偿你的,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吧」,那时我就该明白啊。
我跟沈晨南相爱三年,他的母亲允诺我若是生了儿子就同意我进沈家门,可后来我生了个女儿,还是一出生就死了的女儿。
我被沈家抛弃,沈晨南抛弃,他至始至终都没去医院看过我,没看我们的女儿一眼。
我的双手在两侧紧攥着,看着让我做噩梦的俊脸,我眼都没眨,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连成线滴下,扬手一巴掌扇在沈晨南脸上,那一声脆响,打在沈晨南脸上,却将我自己也给打醒了,“沈晨南,你不是人!”
沈晨南只沉默了一瞬,丢掉了手里的伞,大手忽然像一把钳子掐住我的脖子,眸子里是滔天的怒意,他暴怒到边缘,冷吐出一句话——“楼笙,别在我面前上演这一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沈晨南想要孩子有的是女人为我生,死一个又何妨。”
死一个又何妨。
我又气又恨又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想到我那可怜的孩子,再看着沈晨南无情的脸,我没有反抗,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冷下去,艰涩自嘲——“看来我真是高看了自己。”
“你还知道自己低微卑贱。”沈晨南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楼笙,人命在你眼里算得了什么?别把自己弄的这么高尚,这一年没有我,你看看自己活的多狼狈……怎么,现在这是想跟我来个重逢的戏码再回来?可惜我沈晨南不缺女人,隔夜的剩菜,看着让我倒胃口。”
隔夜的剩菜。
心里无尽酸涩,那个曾经对我海誓山盟的男人啊,他在对我说,我让他倒胃口。
不知何时眼角大颗大颗的热泪从眼眶涌出,被冷风瞬间降温,合着雨水,冰冷刺骨的从脸颊滑落,打在他的手背上。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滩令人恶心的污秽,然后不屑的松开我,我的身子无力的瘫坐在雨水里,瑟瑟发抖。
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我抱着孩子凉透的身体在雨幕里步子虚浮…
雨越来越大,冲刷着路面,积水像奔腾的河流,我的目光盯着沈晨南被雨水湿透的皮鞋,然后慢慢上移,我就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他俯视着我。
我恨着这个男人,一年来,恨意只增不减,我在心底歇斯底里,可嘴唇哆嗦着,轻颤着,吐不出一个字,全哽在喉咙里,我轻轻一张嘴,一呼吸,便疼的我不能自己。
看着看着,雨水与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轮廓,我忽然笑了,笑的凄凉,笑自己可悲,带着剜心的痛,我声音平缓,带着疲倦,带着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沈晨南,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活的很好,不需要你,我楼笙也依然活的很好。”
或者说,没了你,我更好。
或许是跟傅容庭待久了,也有了他的影子,一些脾气沉浸的很快,我本可趾高气昂,炫耀的对沈晨南说,我现在活的很好,是北城傅家少奶奶,没进的了沈家,却进了比沈家门槛更高的傅家……可我没有,我的每一个字都如此轻缓,很平淡,像这路面上流动的雨水,没有温度,寡淡到极致。
第7章
沈晨南蹲下,捏着我的下巴,阴冷一笑——“那你就好好的活着,我忽然发现一年未见,今天这个重逢我很惊喜,这张脸蛋,还是这么动人,你再努力点,我或许会让你进沈家的门,最不济,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能给你点钱,接济接济你。”
“可我已经不稀罕进你们沈家的门,沈晨南,你们沈家门槛太高,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进……刚才你怀里搂着的小美眉,是哪个夜场的吧,那种身份上不得台面……不过倒让我知道你沈少的品味真是越来越低了。”
“夜场的女人也比你楼笙干净一百倍,她们是光明正大的拿着身子赚钱,总比你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好,楼笙,在我面前,装什么傲气……不过就是被我穿过的烂鞋,如果你吃醋,明说,我会考虑让你回来,欲擒故纵这招,还是别来。”
丢下这句话,沈晨南转身离开,上了一辆深色轿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努力?
欲擒故纵?
我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肉里也不觉得疼,我坐在路灯下,雨如我的泪水,没完没了,越来越汹涌。
我努力了三年,可最终换来的是你的绝情。
我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也没走进沈家…
沈晨南,以前我稀罕你,现在,不会了。
我拖着无力的身子回到公寓,没有开灯,寻着记忆,凭着感觉,从客厅摸着到浴室。
我每一步走的艰难,每走一步,我都能听见水从裤腿里滑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因为静的可怕。
浴室里,我的身子凉透了,牙齿都在打架,唇角都已经紫黑了。
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伸手打开莲蓬,站在花洒下,我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用身体去感受温热。
热水从头上淋下来,可我感觉不到暖,有的只是刺骨的冷。
我缓缓蹲了下去,紧紧,紧紧的环着自己,将头埋在双腿间,失声痛哭。
若说一年前我被沈晨南逼至悬崖边上,那么刚才,他的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我轻轻往下一推。
坠入绝望悬崖,白骨森森,万劫不复,我无能为力,唯有抓住,傅容庭的手…
痛哭之后,我还是楼笙,傅容庭的妻子,为了不活得狼狈,我必须收起眼泪,骄傲的活着,在沈晨南面前。
但今晚,我该放纵自己,一年来仅有一次的放纵。
擦干头发,我裹着浴巾出去,整个房间,除了浴室开着灯,没有一丝光亮。
我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适应一会儿,房间里的格局摆设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坐在飘窗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
以前我不抽烟,这还是在这一年内学会的,酒和烟有时是个好东西。
傅容庭回来时,我已经喝了半瓶红酒,红酒的后劲儿大,我的脸颊烧的不行,脑袋也有些重,看着傅容庭的身影都是晃来晃去的。
我瞥了眼傅容庭,之后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头靠着墙壁,缓缓吐出。
傅容庭伸手,只听啪的一声,卧室骤然明亮,亮的刺眼,我下意识拿手去挡,刚适应,傅容庭已经大步走到了我面前,将我手里的酒和烟都抢了过去,眉头微蹙——“酒喝多了伤身,烟抽多了伤肺。”
傅容庭从来不会安慰人,声音清清凉凉,跟他人一样,我低声笑了,双手抱住傅容庭的腰——“伤身伤肺都不及伤心。”
我在清醒的时候绝不敢这样抱傅容庭,喝了酒,我是醉,但不至于看不清眼前是谁,可我就想这么抱会儿。
我只想贪恋一会儿,谁让傅容庭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跟他睡了这多次,渐渐的也习惯了,我等着傅容庭推开我,可讶异的他没有……反而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动作温柔,就像狗主人摸自己的爱犬……但一如既往的,说出的话却很刺人,冷冽的,夹杂着讽刺——“楼笙,你还有心吗?”
对,我楼笙已经没心了。
第8章
环在傅容庭腰上的手渐渐松开了,我坐在飘窗上,抹了抹脸,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落了泪,没心的人怎么又会落泪?
“傅少,秘书不在,还真的打算每天来我这儿?”
傅容庭淡淡提醒——“楼笙,你好像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我顿时心下一惊,今天8号,早上傅容庭说一起回老宅的,看着他表情全无的脸,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好说——“抱歉,要不现在去吧?”
跟傅容庭也一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犯错,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我知道现在去也没用……但此时也不知说什么,我撑着飘窗准备下地,忽然头一阵眩晕,又坐了回去。
这时我才发现,除了早饭,我今天还没吃东西,肚子饿的发疼。
但更窘迫的是,在我重新坐回去时,手还压着浴巾,身子往后倾斜,成功的,浴巾松了,滑到地上,我整个人完全真空了,而且还是保持着一个挺怪异的姿势。
不是怪异,应该说是惑人。
一般男人看见这样的一幕,恐怕早就受不了了,然后扑上来……毕竟我的身材,我有自信,但傅容庭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第一次很人性的将浴巾捡起来扔在我身上,然后淡定的转身,将剩下的半瓶红酒放在酒柜上。
“我已经跟那边说了,明天回去。”
一般女人,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尖叫连连,手慌乱的去捂重要的部位……然而我也没有,比起傅容庭,我更淡定,将他扔过来的浴巾重新裹在身上。
以上得出结论,我跟傅容庭都不是一般人。
我应了声,对准备去浴室的傅容庭问——“你晚饭吃了没有?我准备去煮点东西,你要吃吗?”
傅容庭没有回答,随即关上了浴室的门,里面传出流水声。
傅容庭的高冷,我已经见怪不怪,本想一个人好好的伤怀一次,却被傅容庭打断,肚子饿的实在厉害,脸颊虽烫,酒却醒了三分,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被傅容庭的冷气场给冻的。
我也没管傅容庭,去厨房煮了饺子,怕待会傅容庭要吃,我多煮了一碗。
我这个人不喜欢灯光,煮饺子的时候就只开了厨房的灯,客厅连着饭厅都只能借着厨房的灯勉强看清。
我将饺子端出来时,傅容庭洗好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点点星火在他的指尖忽明忽暗。
他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而我身上,也只是一条浴巾,晚上我想着待会要睡觉,也就没再去换衣服。
傅容庭的身材真是太好,我多看了一眼才说——“我煮了饺子,过来吃吧。”
我的语气就像是多年的夫妻似的,但这都是假象。
他并没有看我,只是漫不经心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指尖的烟,然后起身坐了过来,我开了饭厅的灯,拿了红酒,两人像早上一样安静的吃着。
饺子配红酒。
傅容庭有良好的家教,气质与尊贵是与生俱来的,吃饭都如此优雅而赏心悦目……反观于我,饿极了,十几个饺子轻松被我吃光,跟八辈子没吃过似的。
见我吃完了,傅容庭将自己碗里的饺子很自然的夹给了我,我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举动怎么看着都觉得有爱……可是那只是错觉,他还是一张清冽的脸——“我吃不了,别浪费。”
我应了声,没计较这是他吃过的,埋着头继续吃。
又是几个饺子下肚,我有些撑了,将筷子搁在碗上面,摸着肚子,傅容庭也放下了筷子,手里漫不经心的摇着高脚杯,漆黑深邃的眸子噙着一抹不明的光,声音一贯清冷不带情绪——“见他了。”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诉一件事实。
这个他,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身子顿时僵硬,他的突然一问,让我刚才收拾好的情绪又瞬间爆发……因为我已经知道傅容庭是看见了我跟沈晨南,听见了我的痛哭。
他看见了我狼狈的一面,尽管一年前他也看过……可我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再遇沈晨南,我楼笙会让他生不如死。
当时多么豪言壮语,最后却跟傻子疯子似的,哭的稀里哗啦,回来还买醉。
我想,傅容庭现在一定很失望,在心里讥讽我的可笑,不堪一击。
沉默良久,我平静的说“见了。”
第9章
傅容庭淡淡看了眼我之前留下的水迹,面无表情的提醒——“楼笙,我看你不是想替孩子*仇报**,而是想旧情复燃。”
“我没有。”这话否认的太快,倒没了可信度。
果然,傅容庭嘴角轻轻扯出一丝冷冽——“记住当初的协议,你想做什么我可以不闻不问……但在协议间给我戴了绿帽子,楼笙,我的手段不比沈晨南狠,或许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语速,都是那样淡,明明声音深邃的极致好听,可里面夹杂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
原来,傅容庭是在这等着我呢,是说为什么看见我又是喝酒又是抽烟,一个字不问不提。
对,傅容庭不在乎我做了什么,但男人的尊严,就算不爱,那也不能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端起桌上属于我的红酒,没有他的优雅,甚至是有些急促的将杯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在他耳边呵气,“我想自己没那个荣幸尝到傅少的手段。”
我的话让他满意,他抿了一口红酒,惑人的薄唇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随即冰冷的唇封住我的唇。
有时候我是挺怨傅容庭的,他可以一次次警告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明明是老婆,却像情人一样秘密圈养着,一纸合约,仿佛都是按着他的意愿来,我从来没有话语权,从前是我不敢反抗傅容庭,后来,是我不想反抗。
因为习惯。
多年以后,我甚至在想,如果傅容庭不舍弃我,我想自己会一直这么下去,待在他的身边,稀里糊涂,不清不楚,人生有时不需要活得太清楚。
有的人,不是有多么爱,而是有多么依赖。
我们去了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里面的温度很高,北城的冬天,被我们点燃着,凉薄的唇贴在我的耳际,声音温柔——“姗姗。”
他的一句话,让我被烈酒冲昏了的脑袋有了片刻清醒,我一直以为傅容庭只是在醉酒时会喊错人,现在我才知道。
他一直很清醒,清醒的将我当作别人的替身。
心很凉,可身子还热着,我很想推开傅容庭,却又很想要他,被沈晨南的话伤了之后,唯有在傅容庭身上找到一点寄托。
他扳过我的身子,我完全没有了力气,手搭在他的身上,头靠着他的肩膀——“傅容庭,你刚才为什么…”
后面的话我难以启齿,他却说——“我算过,今天是你的安全期。”
他连这个都知道,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我们之前没有爱情,所以不需要那些悲春伤秋,只是简单的生理需求,所以我很快摆正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傅容庭还算人性,我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清理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后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睡的很沉,醒来的时候,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温软的床被里只有我一人,傅容庭早就醒了,人也已经走了。
我喉咙干涩,昨晚淋雨的缘故,身上很不舒服,轻轻一碰,浑身都痛的厉害。
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了,我没有生病的权利,只能撑着身子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出门去商场,在路上,我买了感冒药与避孕药,虽说是安全期,我还是不想赌。
有些痛,一次就够了。
我到店里的时候,员工都在吃饭,张晓看见我,给我搬过来一张凳子“笙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第10章
我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将路上买来的药吃了,别的员工到自己的岗位上,我将张晓留了下来,这个时候整个商场都没什么人,店里面很清冷,我一面看昨天的收入状况,一面跟张晓随口聊——“张晓,你来店里有多长时间了?”
张晓想了想说——“有五个月了吧。”
我笑问道:“交男朋友了吧。”
“嗯。”提到男朋友,张晓像许多热恋中的女人一样,一脸娇羞——“笙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张晓今年22岁,比我还小两岁,刚从大学里面出来……对于这个工作,其实要求挺高的,不像是外面的门面店,随便认识字,或者五官端正的人就能招聘,这里面要求会点外语,最低门槛也是大学文凭,五官端正是必须的。
我能当上店长,是傅容庭的功劳,我不是什么大学生,当年大学上了不到一半就没读了,理由很简单,没钱。
有的人会说,都大学生了,随便找点兼职就赚到学费了,其实不然,那时楼箫在上高中,需要钱,我妈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疯子,脑子不清楚,我爸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却被查出尿毒症,我哪里还能上学。
张晓的家庭情况我知道一点,也是农村人,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下面还有个读书的弟弟,张晓学的是服装专业,现在满大街的大学生,工作不好找,这店里面的工资也不错,销售好的提成高,年收入过万也不是问题。
“随口问问,像你这个年纪,恋爱是正常的事,你们交往几个月了?”
张晓倒是实诚——“三个月了。”
三个月,正是热恋期,如果不是看在张晓与我有些相似的地方,有些话我也不想说……但张晓这人心眼不坏,就算有些地方失节,我也希望她能走上正途。
“他对你好吗?”
张晓脸已经红透了,低着头害羞的说——“嗯,阿峰对我很照顾,他还说等攒够了钱,就一起回老家结婚。”
“你们一个地方的?”
恋爱的那些甜言蜜语,最能让女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现在对张晓说再多已无用,男人最先都是用好听的话哄住女孩……但看在张晓害羞的表情,我有些希望那个叫阿峰的人,别让张晓失望。
张晓点头——“对啊,我们都是四川的,而而且还都是成都的,真的很巧,能在这里遇上老乡。”
我笑了笑,已不再多话,这时店里面也有客人进来,我让张晓先下去忙。
我收拾好昨天的收入单据,看了眼手机,正巧杨欢打电话进来,想到许久没联系了,我滑了屏幕接通,电话那头儿传来杨欢霸道的声音——“妞儿,我现在在你店楼下的咖啡店,速速过来陪我。”
我笑了笑——“行,马上下来。”
收拾了一下,我这个不称职的店长又偷闲去了。
杨欢说的咖啡店是星巴克,我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杨欢,她也看见了我,咖啡店里温度调的很温暖,杨欢脱了大衣,就穿着一件蓝色的打底衫,挺着一个六个月大的肚子,然后就这么朝我冲了过来,我看着她的肚子,心惊胆战——“你可小心点儿。”
杨欢抱了抱我,不以为意的道——“没事,我的孩子性子随我,皮实着。”
回了座位,我点了一杯拿铁,看了眼杨欢搁在沙发上的战利品——“你这日子过的真潇洒,买这么多提的回去吗?”
“待会顾云生来接我。”杨欢说——“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种,不重视我,也得重视他儿子啊,我这是母凭子贵,花他点钱也是应当的。”
第11章
我皱了皱眉——“杨欢,别这么说,顾云生不是说要离婚了吗?”
“离婚?这话也就你信。”杨欢满不在乎的说——“你看他说离婚这话也说了多久了,我肚子这么大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他那老婆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他藏我都来不及,离婚也就是骗骗我,好让我给他生个儿子罢了,有些事我懂,只是我不想说,现在我也看开了,人活着去计较那么多干嘛,你看我现在,该吃吃,该喝喝,该买买,多潇洒,也就你,明明嫁了个钻石王老五,还把自己整的跟没见钱似的,也不买点奢侈品让自己受用。”
如果杨欢说这话时,眼眸深处没有落寞,没有苍凉与不甘,我会信她真看得开。
没人真能顶着非议,异样眼光活一辈子。
我抿了抿唇说——“我跟傅容庭终究不是一路人,习惯了奢侈,我怕以后忘了自己只是一只麻雀。”
“既然如此,那更应该及时行乐。”杨欢不赞同我的话,说——“其实我看傅容庭对你还行啊,除了没感情外,你要什么没有?连傅少奶奶的名分都有了,你这就是名副其实的贵妇,而且也没听说傅容庭在外面沾花惹草,白捡了这么个精品,你还不上点心拿下,坐稳自己傅少奶奶的位置,还等什么呢?别跟我说你还惦记着那个混蛋。”
提起沈晨南,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来,他冷漠绝情的话语在耳畔回荡,想着,手心都不由得沁出冷汗,是心寒。
见我走神,杨欢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猜测道——“不会你还真惦记着吧?我说楼笙,你长点心吧,还嫌伤的不够啊,是不是他真拿刀子往你心窝里戳,你才觉醒?”
我摇了摇头,将身子往后面靠,目光偏向窗外,看着商场来来往往的行人,波澜不惊的道——“我见过他了,就在昨晚。”
杨欢先是一愣,随即拍桌,撸起袖子——“见面后你怎么做的?动手没有?当年你受了那么多罪,不扇几个巴掌拿点利息,那多亏。”
“打了。”我想起那一巴掌,打的是痛快,将自己都打醒了,我喝了一口奶茶,手有些轻颤,继续说——“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我什么都不算,杨欢,你说我这一年来还期待着,是不是很傻?”
杨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何止是傻,简直是蠢,沈晨南他算个毛线啊,现在你只要记住,你有傅容庭就行了,最不济,咱们有钱,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何苦一直惦记着让自己伤心的男人,大街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多的是,下次我见着沈晨南,扇他几个耳光,替你出气。”
杨欢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我失笑道——“注意胎教,可别教坏了我的干儿子。”
杨欢没心没肺的笑说——“我这儿子早就长歪了,而且我觉得随我挺好的……若是随了顾云生,我估计得愁死,那就又是一座冰山,哪个女人敢靠近。”
“你儿子长的不随顾云生,他到时才会愁死。”
说到冰山,谁冷得过傅容庭?
“那让他犯愁去。”杨欢大笑,摸着肚子,一脸的幸福,那幸福只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母爱,跟爱情无关,无名无分的怀着孩子,任谁心里都不好受,我不知道杨欢当初怎么忍受下来的,那是得有多爱?
迟疑了一会儿,我问——“杨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相信杨欢不会一直这么无名无分的跟着顾云生,别看她表面上不在意,心里的那道坎儿,没那么容易过去,以前她的笑很纯粹……现在,再怎么掩饰,都掩藏不了那份悲凉。
我跟杨欢是邻村,从上幼儿园就认识,二十多年了,两人的脾气秉性都一清二楚,也熟知对方情况。
在一年前,我们都曾过的很好,虽然没钱,至少心里痛快……如今我们都有够挥霍下半生的钱,却活的倒不如以前了。
第12章
那时我跟沈晨南奔着结婚去,杨欢跟顾云生也是……可是恋爱中的女人是瞎子,我看不见我跟沈晨南的差距,杨欢看不见顾云生其实已婚。
杨欢莫名其妙的成了小三,知道后,她哭过,闹过,也分过,没想到却怀孕了,架不住顾云生的温柔话语,糖衣炮弹,架不住现实的残酷。
她妥协了。
杨欢有个哥哥叫杨攀,不务正业到三十岁还没成家,那时正好在村里介绍了个姑娘,要钱结婚,在农村三十岁没娶媳妇,这家人在十里八乡都别想抬起头,好不容易有姑娘同意嫁了,还不赶紧的置办婚礼。
可哪里来钱?
杨欢的父母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收入来源,之前住的还是瓦房,杨欢高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这几年她赚的钱,身上仅留自己够用的,其它全寄回去,家里今年才勉强盖了平房。
家里一直将杨欢当成提款机,什么都张口问她要,农村女生来就是为儿子做贡献的,他们以为这北城弯下腰就能捡到金子,却不曾想一个女人在北城生存多么艰难。
家人一点点将她榨干,她曾反抗过,她母亲却用死来逼她。
后来我辍学后,选择来北城,也是因为杨欢在这,两个女人的青春,爱情,憧憬都埋葬在这座冰冷的城市。
后来杨欢安生做顾云生的情人,顾云生给了她钱让她寄回去,杨攀才娶了老婆,杨欢在北城过的怎么样,家里人从来不过问……所以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给人做小三,怀着孩子,只要杨欢按时拿钱回去就行。
好在顾云生跟他的老婆没什么感情,对杨欢还不错,这是实话的,两人是家族联姻,各玩各的。
杨欢是小三,这个身份可能会让大多数人不耻,剩下的小部分,可能是同类吧。
对于小三,我也曾不耻,从不接触这个圈子,看到的东西往往都是表面,人不就是这样么,我们都喜欢用表象去判断一个人的本质,然后随大流,人云欲云……其实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愤慨小三,人家是撬你祖坟了,还是睡了你老公?
我不说杨欢有多对,活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我们被夹裹着前进,在夹缝中求存,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没有保证时,谁还去谈道德?论对错?
我们只是选择了大多数都会做的选择,卑微的,无奈的,若有别的选择,我想我们都不会这样选择。
杨欢不会选择顾云生,我不会选择傅容庭。
我以为杨欢会停下来想想,或者是带点悲春伤秋,可她没有,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说——“走一步算一步,我不奢望顾云生给我什么,只求我的孩子平安出世,然后各奔东西。”
各奔东西。
这句话不知杨欢在心里说了多少遍,才会将一个含着悲情的词,平淡的像一碗没有温度,没有味道的白水一样说出来。
真实又寡淡。
我没想过杨欢会如此打算,握住她的手,我看着她问——“你想好了?”
杨欢笑着反问我——“不然呢?栽在顾云生身上,我杨欢认了,从十六岁就来北城混,妥妥的北漂一族啊,今年我也二十四了,在农村,都不知道是几个孩子的妈了,我以前还以为真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可我不该忘了,我最初只是一名按摩女……不过没事,顾云生到时候一定不会亏待我,孩子落地,钱肯定是少不了我的,拿着钱,我照样活的风生水起。”
不知为何,我的心口一窒,我们都忘了,杨欢与顾云生是在足浴城认识,杨欢在那里工作,是那里的按摩女。
这个行业,如今大家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这种观念有时是对的,有时却是错误的。
身份低贱不过几种行业,站街女,按摩女。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啊,不然呢,还能怎样?
杨欢刻意将她跟顾云生之间定义成买卖……但我想,杨欢之所以答应生下孩子,是她想给顾云生留下属于他们的结晶,祭奠那段荒诞的爱情也好,自作多情也罢,杨欢也就那样做了,按着她的想法。
跟杨欢在咖啡店坐了大约一个小时,顾云生没来接,让他的助理来接的,杨欢套上大衣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眼底的失落。
与杨欢相比,我缺少她的洒脱与魄力,扪心自问,沈晨南,我放不下,傅容庭,我攀不上。
回到店里,生意不错,员工们忙不过来,我帮忙着,人一旦忙起来,庸人自扰的事就没空想。
傅容庭七点来接的我,他到商场外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交代好店里面的事情,我套上外套就出去了。
第13章
我还是以前的装扮,牛仔裤,毛衣,外套一件羽绒服,未免傅容庭久等,我没有时间去补妆,只能洗一把脸,素颜朝天的去了。
北城最近阴雨天气,又下雨了。
红红绿绿的灯光倒映在被雨水覆盖的路面,波光粼粼,倒也好看。
我认得傅容庭的车,外观低调而稳重的迈巴赫。
车就停在商场对面,我没带伞,将羽绒服的帽子往头上一扣,瞧着红灯变绿灯,我立马跑过马路,拉开车门迅速坐进去。
当年短跑第一不是吹的,我只用了十几秒钟就从对面冲过来,然后拉开车门迅速坐进了车里……可我再快,那也是在雨夜里,羽绒服是防水的,上面的水顺着羽绒服流到车座,湿了一大块。
这可是真皮,贵着呢。
我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身侧的傅容庭,见他脸色沉着,我扯了车头的纸巾赶紧擦干,然后正襟危坐着。
“以后记得带伞。”
傅容庭莫名其妙一句之后发动车子,我侧头看过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好像这车里也就我们两个人。
傅容庭突然的关心还是让我挺受宠若惊,我应了一声,之后一如既往的,车里静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路面的车辆不多,因为无聊,加上车内如三月的温度,我上车没一会儿就靠在后座睡着了……直到车子在傅家停了下来,傅容庭将我叫醒。
我睁了睁眼,傅容庭已经下车,撑着伞在车门口等着我……尽管我们之间相处多么冷,在傅家人面前,我们很「恩爱」。
推开车门,我站进大伞里,准备挽着傅容庭的手臂,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傅容庭身上的温度挺高的,就是这手,比我的还冰凉。
在傅家面前我们秀恩爱惯了,但这么十指紧扣,还是头一次。
晚饭时间是八点,我们踩着饭点进入大厅。
“容庭,你回来了,外面这么大雨,我已经让厨房煮了姜汤,待会吃了饭,喝一碗。”脚刚踏进大厅,傅宛如的声音随着她的人就过来了,很是热情,脸上也是扬着一副邻家姐姐的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看见我与傅容庭十指紧扣的手时,她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硬,眼底划过一抹嫉恨。
“不用。”傅容庭清冷拒绝,并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在人前,他都是这么冷,大家也都习惯了。
傅容庭与梁秀琴不对付,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傅宛如直接无视了我,不过这总比她对我发难好多了。
傅宛如身后跟着的是楚天逸,长相斯文,温文儒雅,带着一副眼镜,身上书生气特别浓,硕士毕业,傅宛如的丈夫,两人比我跟傅容庭早结婚两年,楚天逸是入赘在傅家,在傅家企业下担任副总经理一职。
楚天逸过来莞尔道——“容庭,小笙,你们来了。”
傅容庭朝他点了点头,我礼貌性的叫了他一声——“姐夫。”
傅容庭不喜欢傅宛如,对这个姐夫倒没有反感,只是也没好感,只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点头招呼罢了。
在傅容庭那里讨不到好,傅宛如倒将矛头对准了我,她看了眼我的穿着说——“楼笙,你好歹也注意点身份,在商场卖衣服也就算了,每次来傅家都穿这么寒酸,容庭是没给你钱吗?你让容庭的面子往哪搁,傅家的脸面往哪搁?”
不等我开口,傅容庭一如既往的维护我——“我傅容庭的妻子,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就喜欢她这样穿。”
第14章
每次在人前演着戏,听着他维护我的话,我脸上都是配合的笑意,只是心里多少有点自嘲,戏演多了,倒是多了份自然,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其实对于傅宛如,我挺奇怪的,每次她在傅容庭这里都讨不到好,却一次次送上门来,热脸贴冷屁股。
她是傅家大小姐,根本不需要看谁脸色,大家在傅家相安无事的处着,傅容庭不叫她姐,她也不少块肉。
傅宛如面色尴尬——“容庭,我知道你们俩恩爱,楼笙是你的妻子,可也是傅家少奶奶不是,穿这样寒酸,像什么话。”
“我觉得小笙这样穿就好看,有我傅家的风范,穿的跟菇凉似的就好看了?”
说这话的是老夫人,回头去看,老夫人杵着拐杖下楼。
老夫人已经八十好几了,一头银发,一丝不苟的盘在后面,戴着绿色翡翠耳环,身上披着藏青色的貂皮大衣,手腕上,是一对翡翠玉镯。
在这个家里,老夫人最大,她的话,还没谁敢忤逆,包括傅容庭,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跟我结婚了。
老夫人看了傅宛如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还透着年轻时的锐利,别看她年岁已高,精神得很……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是如何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
傅宛如有些心有不甘——“奶奶,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傅家好,楼笙她抛头露面在商场里卖衣服,这让别人知道,我们傅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老夫人目光看向我,相对于对傅宛如的凌厉,对我多了几分慈祥——“小笙,宛如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在商场里卖衣服?”
“奶奶,我…”
“奶奶,是我让楼笙去的。”我话还没说完,傅容庭抢说道:“我看楼笙一个人在家里也闷,就给她找了份工作,商场的人多,接触多,心情也会好。”
傅容庭这话说的面不红心不跳,老夫人瞪了傅容庭一眼笑说——“我这还把你媳妇怎么着,就先护上了,奶奶也没说不让小笙出去工作,这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喜欢就去做,奶奶支持,没有傅氏之前,我跟你爷爷还在路上摆过地摊,卖衣服又怎么了?”
傅宛如没想到老夫人如此偏心于我,面色难看,本想说什么,梁秀琴给了她一个眼神,她这才闭嘴。
我像往常一样过去扶着她,微笑说——“奶奶,我跟姐开玩笑呢,谢谢奶奶支持,昨晚真的抱歉,让奶奶白等了。”
我跟傅容庭被老夫人规定每个月回来住一天,昨晚还是第一次没来,老夫人对我很好,很多事都站在我这边,我只是一个孙媳妇,能得老夫人的喜欢……虽然我身份低微,在傅家却也没谁敢看轻我。
老夫人面容慈祥,拍了拍我的手背,笑道——“容庭都跟我说了,你身子不舒服,这几天连着下雨,容庭又忙,住在外面,你可得照顾好自己,我跟容庭提了几次让你们搬回来,小两口过上二人世界,倒是不要我这个奶奶了。”
我浅笑道——“谢谢奶奶关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傅振华走过来说——“妈,还是先去饭厅吧,小笙跟容庭也应该饿了。”
老夫人笑说——“对对,先去吃饭。”
我扶着老夫人过去,对于能讨得老夫人欢心,傅容庭还曾夸奖过我,只是夸奖里面带着讽刺,他总觉得我别有心机吧……因为我听说当年的苏姗,就是老夫人不同意,才没能进得了傅家的门。
对于苏姗,我知道的不多,都只是从网上得知,她是有名的钢琴家……而我,什么都不是,也不知道怎么老夫人就喜欢上我了,也许这就是眼缘吧。
落座后,菜陆陆续续上来,有钱人家的晚餐特别丰富,而老夫人念着我跟傅容庭一个月就回来一次,就更为丰富了,恨不得把什么补的东西都给我们吃下。
傅容庭习惯性的为我夹菜,老夫人看在眼里,更加乐不可支,忽然问我——“小笙,你跟容庭也结婚一年了,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也让奶奶在入土前抱抱重孙。”
第15章
这话让我一阵尴尬,不知如何接话,孩子,我跟傅容庭本就一纸婚约,怎么可能要孩子,合约为期两年,再有一年,我就该离开傅容庭,跟他离婚。
我低着头,拿余光瞥了眼傅容庭,他面色永远波澜不惊,给我夹了一块青菜说——“奶奶,楼笙还年轻,我们想过几年二人世界再打算要孩子。”
傅容庭拿我当挡箭牌,他知道,我们不可能有孩子,他傅容庭的孩子,只能出自那个女人吧。
老夫人不满意了——“你们这都玩了一年了,我看不是楼笙不想要,是你不想吧,容庭,你都三十了,奶奶都八十五了,还有几年活头,奶奶就这么个愿望,你跟小笙明年一定让我抱上重孙子,生了孩子,带回老宅奶奶带,你跟小笙还是一样可以过二人世界,就这样定了。”
最后老夫人直接下命令了,我不好说话,傅容庭脸色沉了沉,饭桌上傅宛如看着热闹,傅振华出来打圆场——“妈,这生孩子的事也是讲缘分,哪能生怀就怀,顺其自然就好。”
有了傅振华说话,饭桌上气氛缓和了一点……但是对于生孩子这事,老夫人依然坚持。
饭后,我被老夫人叫到了房间里,拉我在沙发上坐着——“小笙啊,别怪奶奶刚才说话重,我知道容庭那孩子心里还惦记着那小菇凉……奶奶人虽老了,眼睛还没瞎,心里明亮着呢……这一年来,容庭与你做戏,我何尝看不出,也苦了你了。”
我心底一惊,一年来,我跟傅容庭一直以为在人前我们做的很好,恩爱的表象,让人无懈可击,可似乎也是这分无懈可击才有破绽吧。
傅容庭在傅家面前对我很好,可里面没有情,像是机器。
我笑了笑说——“奶奶,容庭他对我很好,他这人虽然冷,但至少还有心,有些人在一起,不一定需要爱情,依赖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当初我跟傅容庭结婚仓促,谁会相信傅容庭一朝移情别恋?
我记得当初傅容庭带我出现在傅家人面前时,都是不信的……直到傅容庭将结婚证拿出来,他们才信了……但也只是信我是傅容庭的老婆,爱情,没人信,所以傅容庭才会尽量制造这样的假象。
说我苦,其实不然,傅容庭比我装的更辛苦吧。
老夫人慈祥的拉着我的手——“小笙,容庭这辈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奶奶要你早点生个孩子,也是为你好,自然也有奶奶的私心,容庭那孩子不知道珍惜,我可得为他留住这么好的媳妇,奶奶已经活了这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走了,到时没人给你撑腰,你在傅家可怎么办?有个孩子,也有了保障,到时那个小菇凉回来,容庭也不会轻易抛弃你。”
老夫人想的还真长远,当时我只想着自己跟傅容庭是契约夫妻,没为自己打算过,只是笑着表面应付了老夫人。
后来也证明了,有没有孩子,不是我的,抢不来,是我的,别人也夺不走。
跟老夫人聊了一会儿我就回房了,走廊里遇到楚天逸,他温笑着说——“小笙,宛如性子直,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别跟她计较。”
“姐夫,我知道,她是姐姐,我做弟妹的,怎么会跟她计较。”
楚天逸性子温和,傅宛如性子暴躁,两人还真是互补,有时候我很佩服楚天逸,傅宛如那性格,让我一天都受不了,更别说每天同床共枕了。
回到房间,傅容庭已经洗了澡靠在床头看手机……对于房间里突然多了我这么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在人前演戏,人后冷漠,我习惯了。
第16章
我脱了外套,进了浴室洗澡,出来时,傅容庭还是保持着我进去的姿势看着手机,不知道手里有什么内容,他看得出神,深邃的眸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柔和,往往不经意流露出的神色,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表达,是平日里刻意掩藏的心事。
能让傅容庭有如此神色的,除了苏姗,也没别人了。
老夫人说的对,他果然还是惦记着的。
姜还是老的辣。
我又想起杨欢的话,对傅容庭上点心,拿不下手,至少多捞点钱……在被沈晨南伤了之后,我还敢相信男人?
心里摇头笑笑,我早没了爱的能力。
我走过去,在另一边躺下,傅容庭放下手机,习惯性的从背后将我拥入怀里,我也很配合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我早知道他会问,也准备好了说辞——“奶奶还是坚持让我生孩子,不过我已经敷衍过去了,放心吧傅少,我不会给你添乱。”
“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奶奶如此喜欢你?”
“人与人的缘分,谁说得清?或许我跟奶奶有眼缘吧。”
傅容庭轻哼一声——“我也没看出你哪里特别。”
我轻笑——“傅少,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将之前傅容庭送给我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他……虽然对象不同,情况不同,心里还是愉悦。
这话之后,傅容庭好久都没回话,洗澡后,我也没多少睡意,只是将眼睛闭着,听着窗外风吹树叶,雨打玻璃的声音。
在我睡意席卷的时候,傅容庭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说出一句让我心底掀起狂澜的话。
他嗓音低沉的说——“楼笙,不如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闻言,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睡意全跑了,他的话像千军万马扬起漫天黄沙,一阵响天彻地之后,万籁俱静,空中沸沸扬扬的黄沙慢慢散去,一片清明。
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迎上他深沉如海的眸子,里面藏了太多心事,也藏着一个苏姗。
我扬唇,半认真半玩笑道——“傅少,合同已经签好了,你现在是想修改的意思?”
“有何不可?”他微扬着眉——“奶奶难得如此喜欢你,在榻上我们又如此默契,你听话,不惹事,我很满意。”
我笑了,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眼神如丝——“傅少,一年前我上了你的床,我还盼着一年后,从这里下去。”
我笑着拒绝,傅容庭对我的评价就像是评价一条听话的宠物狗,我楼笙没那么没自尊,喜欢跟他这种感觉是一回事……但我从来没打算长久下去,跟杨欢一样,我们总归是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傅容庭很讶异我的拒绝,他如此多金,容貌丢人群里,是那种一眼就能看见的,因为耀眼。
但我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拒绝了他。
我楼笙算什么啊,一年前还是沈晨南不要的女人,生过孩子,我妈什么都没给我,就这张脸值钱了,拒绝北城堂堂傅少,我真是不识趣。
傅容庭是那种情绪一般都隐藏着看不出表情的人……所以我这话说出去之后,他也就轻微蹙眉“不考虑考虑?”
第17章
“不用了,婚姻可以是两个人头脑一热就领了证……可是日子不是两块冰块贴在一起过日子,你还等着她,不是吗?”我没有半点犹豫摇头,手附上他的心口——“你这里装不下我,我楼笙还是有自知之明……虽然沈晨南伤了我,但我还想着有个男人能爱我,治愈治愈我受伤的心……所以一年之后,我们还是履行合约,好聚好散吧。”
在榻上,我们没有一丝遮挡,没有一丝缝隙的相贴着,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体温,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世界上最密切不过的,就是如此……可我们在榻上,最密切的时刻,说着离别的话。
一点也不违和。
说这话,比说情话还来得顺口。
我这理由纯粹就是瞎话,没有一点可信度,这世上我这话谁也骗不过,唯独骗得过傅容庭。
傅容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我紧搂在怀里,大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不带感情的说出两个字——“随你。”
我没说话,只是将脸蛋安静的贴在他的怀抱,然后闭上眼睛。
如果傅容庭这话早说几日,我或许就答应了,习惯了这种日子,我多少还是依赖他,可被沈晨南一番讽刺后,再看过了杨欢,我觉得这世间的事我们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不属于我们,那些曾经努力的,最后会被许多不定的因素化作一场可笑的梦。
在明知我跟傅容庭之间横着如此多因素后,我自然不会飞蛾扑火。
这晚我们只是抱着纯睡觉,一年了,我看不透傅容庭,或许以后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局。
在傅家,我不敢睡迟了,早早起来,然后跟着傅容庭一起下楼陪老夫人吃早饭。
之后,傅容庭去公司上班,我回商场上我的班,日子依然平静的过着,之前给傅容庭买的衣服放在店里没拿回去,这天按时下班,我将衣服拿回去洗了晾在阳台……尽管我知道傅容庭又会隔很久才来,为了避免他的突然袭击,还是准备好。
如同往日,傅容庭接下来半个月都没来公寓,沈晨南我也没再见过,仿佛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天,我在店里面忙的时候,玲姐带着三岁的女儿过来我店里面买衣服,玲姐是个对自己下得了本钱的女人,冬天的貂皮动辄上万,她不会像一般家庭妇女吓的直接掉头就走,而是潇洒的拿卡刷了。
我也是店长,知道作为店长一个月工资多少,像玲姐这么豪买,她那点工资是不够的……但我没问她,正如她之前没问我为什么能一次性买好几万的衣服。
玲姐虽有个三岁的女儿,身材却姣好,皮肤也保养的不错,明明快三十的女人,却像二十出头,她在试衣服的时候对我说——“楼笙,这女人就是得对自己好,你不对自己好,这世界上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你好,女人青春就那么几年,可得抓住了,玲姐我现在只能抓着三十的尾巴了,不像你,还年轻。”
我笑着——“玲姐,你这皮肤保养的如此好,走出去谁都以为你只有二十呢,哪有你说的那么老。”
“我在脸上可没少砸钱。”玲姐对自己的皮肤很自信,对着镜子里试了件白色的貂皮大衣,衬的她皮肤更白皙,脸上自信的笑容由内散发,她凑过来小声问我——“楼笙,上次你买了好几万的衣服,交的男朋友一定很有钱吧,你可得抓住了,这北城水深着,遇到一条大鱼可别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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