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东路上的第一食品商店,解放前就是上海四大公司之一的新新公司,取名Sun Sun为“日新月异”的意思。如果说上海第一百货商店(即解放前的大新公司)曾经是全国最大的百货商店,那么上海第一食品商店肯定是全国最大的食品商店。不过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在它的楼上,曾经还有一家著名的溜冰场——新都溜冰场。
五十年代初,上海的许多舞厅被迫停业,场地也别作它用。其中有一些就变成了书场,如*藏西**,仙乐,新成等大书场,原先都是舞厅。原来在新新公司的高层楼面上是一个综合性的娱乐场,解放后也歇业了,新都溜冰场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舞厅(从它的打蜡地板可以作出判断)。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大约是1958年之后),放学后便跟随同学到这里学会了溜冰。不知什么缘故,那时溜冰的名声不大好,好像溜冰就与流氓阿飞有关,所以我们都是瞒着家长,偷偷摸摸地去的。溜冰场开设在五楼,需要从贵州路边门的一个电梯进入,每个小时收费大约是两毛钱,相当于看一场电影的消费水平。场地不是很大,地板也不平整,但是它有一个优点,就是在进口处沿墙边,有一个专门供初学者学习的区域,这个区域似一条狭长的弄堂,初学者不用担心被别人撞倒,可以把着边上的扶手慢慢走。初学溜冰时由于重心难以控制,穿上溜冰鞋后,身体刚站起来就会摔跤,不是向前就是往后。但只要在这个走廊里慢慢走几遍,自然而然地就会控制自己的重心了。之后初学者就可以到大厅的边上慢慢滑行,但摔跤总是难免的,有时候往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倒就是一群人。我胆子大,不怕摔跤,所以只学了两三次(两三个小时)就基本上能自如地滑行了。就像学自行车一样,刚刚学会溜冰的人,特别兴奋,就想能天天溜冰。去多了,进步自然更快,不但能正溜,倒溜,打圈,还学会了双脚绞花拐弯(比速度时,绞花步才能超越前人)。
那时候,文娱生活单调,有些品行不端的男青年,就会到溜冰场里来专门找一些初学溜冰的女青年发难。利用溜冰时容易碰撞摔跤的机会,向女青年示好,甚至“吃豆腐”。所以那时的溜冰场就像游泳池一样,都配备一名值班教练。教练口含哨子,一旦游客成群地摔倒时,他就会迅速溜过来,吹响哨子,示意后面的人立即改道滑行。遇到有女青年遭到麻烦,他也会前去阻拦。我就见过此类情况的发生。那时,也确实有些不正派的男青年在这里犯事,而被公安人员缉拿,这事曾在报上登过。新都溜冰场一度成了警察打击流氓阿飞的重点场所,所以一些家长才不让自己的孩子去学溜冰。当时在一部分人心目中,溜冰场与游泳池都是流氓作案的地方。
除了新都,记得当年在延安东路河南路附近,还有一家“精武体育会”(?)溜冰场,那里不是打蜡地板,而是水磨石,所以溜起来比新都滑,但摔跤时就更疼。不过小孩子骨头有韧性,所以并不会因为摔跤而骨折。
进了中学之后我就很少再去溜冰,甚至都不愿意告诉同学我会溜冰(因为以上的偏见)。直到八十年代,因为要教儿子学溜冰,才到闸北公园去溜过几次,但那时已人到中年,所以怕摔跤,只能慢慢直行。以后许多游乐场所都开设了溜冰这一项目,甚至许多家庭自己都买了轮滑鞋(今天对溜冰鞋的称呼),许多小孩子从小就学会了溜冰,溜旱冰也就成了一项极其平常的体育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