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父亲从小在心中是特别的要强,特别的坚强,由于我平时工作在异地,回到家后看着父亲带着孩子的背影,不由的回想起我小时候父亲带着我,那个时候,还有几亩地,村里还有一条小河,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随父亲下河摸虾,逮鱼。以至于有一年的冬天,还穿着棉袄棉裤(那个时候是自己用棉花缝制的特别厚),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后来就走了*麻疹荨**的经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引起的,反正当时身上起了一身疙瘩,日后,也就有了这个病,但是还好,随着年龄的增长,基本也没怎么再犯过。
父亲,前几个月还在一物流园做安保,虽然每三天需要值一次晚班,但是,相对充实,每次从工作地带着孩子回老家来,有时候时间对不上,去他工作地那儿打个招呼总是那么不舍。
去年,我年过90的奶奶与世长辞,父亲那几天在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掉了眼泪,"那也是俺娘啊",从那次,腿就不是那么灵活了,上楼梯需要扶着把手了,有时候坐着起身也有点费劲了。
父亲今年64(我从来不会去记得亲人的年龄,生日……,这也是住院后才确定),眼看着父亲身体真的大不如从前,随着自己年龄慢慢长大,身边的亲人走了很多(有的根本没有留下一句话),我怕这种事情有一天降临到我家,平时,孩子回家,点点滴滴不自觉的拿手机记录下来,包括,有时候打电话父亲的一些絮叨,平时,父亲嗜酒如命,凌晨4点起床都要倒上一杯酒,日复一日,平时其实身体感觉不太好,作为子女的,其实早有察觉,但是,是有点怕,有点担心怕查出来什么不好,一直未陪父亲去做一次体检。以至于,10年前我就知道他低血糖,血压不高,到现在每次回家我都特意去买些甜食给他,血压也从来没关注过。我想这是做的最不对的。
2020年1月13日,跟父亲通了最后一个电话,没想到这通电话竟然是截止到今天父亲跟我最后一次的语言的交流。
1月14日,突然接到姐姐的电话(我们很少很少通电话,隐约意识到发生了点什么),讲爹进医院了,救护车拉走了。
像天塌下来一样,我想,每一个意外都是一样的感觉,打电话给母亲,说父亲下午坐着突然就感觉坐不住了,一点一点没知觉了,赶紧打了120送医院了。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给家里人交代好,当天就返回去了。
来到医院,父亲已经推进了ICU,由于疫情防控,无法进入,不允许探视,经过与医生交流才得知,父亲是脑干出血(脑出血里最严重的一种),致死率90%,而且醒过来几乎没有几率,也是植物人。
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在陪护室住了几晚,没有动静,听医生的建议,跟母亲还有姐姐已经在商量是否还要再继续,因为医生讲的很严重,出血6-7毫升,昏迷。
我们选择了继续,后期医生让保守治疗,这个脑干出血跟其他不一样,也没法做手术,喉咙上插呼吸机,只要还有机会
这期间,我第一次把希望寄托给了老天,一直的无神论者,也平生第一次去买了纸钱,因为我家刚*迁拆**,我感觉父亲可能会回老家看看,还有我奶奶也是刚走,会不会是想带着父亲一起。我去了老宅子,在废墟中找到了父亲经常坐着的那块地板砖,我去了奶奶的坟前……祈祷……
等到11天的时候,医生突然讲,用力拧一下能睁睁眼,右手指有点点动,我感觉看到了希望,跟母亲讲幸亏我们没有放弃,在一次做CT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喉咙上被切开了安上了管子。
后来慢慢的,推到了一级护理室,这里可以有人陪,在病房里,都是类似的病人,其中隔壁有个伙计,父亲是被树干砸到了,一直昏迷不醒。隔壁是一个闯红灯被撞的大叔,都是家人在陪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场景,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父亲奇迹般的醒了,而且有意识了,能认识人,数字用手比划出1-10,右手,右腿,脚可以动,跟孙女视频能点头,一天比一天灵活。
24天的时候撤掉了监测仪器,目前第27天,还在病房躺着,时不时会有痰,身上还插着鼻饲管,尿管。
我跟母亲,姐姐,姐夫,全天24小时,轮班陪伴着,期间也问询了网上在线的很多医生,目前来看,目前脑袋里的血已经吸收了大部分,后期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康复。
父亲在我心里,一直是高大的形象,现在脑子受着影响,有时候带着他数数,感觉似乎回到了孩童,内心也自主流下了眼泪,为了我们操劳了一辈子。享福的时候了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毕竟我们还算幸运的,隔壁的被砸受伤的大叔上周已经送回家了,家人已经放弃了……
只是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目前妻子还怀着二胎,今天刚陪着做完检查,马不停蹄的又赶回老家陪床。
夜深了,人静了,明天的朝阳不远了……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