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四川省名中医,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在“坚持中西医并重,传承发展中医药事业”的大时代里,国家拨专款为他建立了“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改革开放的四十年征程里,他见证了中医事业的筚路蓝缕,用中医救治了不计其数的大巴山穷苦百姓,以实实在在的疗效,彰显了中医的魅力和光彩。他叫张玉龙,主任中医师,在“秦巴山区天然药库”的巴中,悬壶半个多世纪,同时,他也是巴中市中医院的首任院长,任职达十八年之久,现为名誉院长。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人物专访,我们走进了他的记忆故事,去触摸巴山赤子的中医情怀。

张玉龙主任中医师,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国家拨专款为他建立了“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天府之国盛产名医,在川北巴中市脱颖而出者,张玉龙院长可为代表性人物”, 这是成都中医药大学教授张家礼为张玉龙所著《中医理论临床纵横谈》作序时的评价。
巴城麻柳湾滨河路,绿树掩映,在静谧、朴素的普通居民小区,见到了张玉龙老先生。虽年届七旬,但精神矍铄,步履稳健。谈吐之中,既能感受到老中医的儒雅,也能品味出他气质里散发的国学底蕴。
“中医理论博大精深,融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于一体,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瑰宝”。张玉龙出身中医世家,自幼与中医结缘,这份对中医的信仰更是深深地埋在他55年执医生涯里。老爷子描述,从小就随祖父祖母长大,祖父是川东北小有名气的中医眼科医生,父亲及叔伯姑婶也都以医为业,自幼耳濡目染,对中医心存向往。
不可预测的命运安排,远远比理想更具有转折性。16岁那年,正当风华正茂品学兼优,即将高中毕业向往大学之时,由于历史环境的诸多因素,张玉龙被迫辍学,人生跌至谷底。
时运维艰,不能进大学学医,一身倔劲的张玉龙就自学中医,走继承祖业的这条路。“学中医难呀,自学中医更难!”回忆起那艰难时期的求学历程,张玉龙由衷感叹。中医的书籍浩如烟海,且多为古籍,文辞艰涩,寓意深远。1960年,全国中医学院第一版统编教材(试用)出版发行,他省吃俭用,系统地学习了这15门中医课程。1965年第二套全国中医学院统编教材正式出版发行,求知若渴的他,用三年多的时间,挑灯夜读,精勤不倦,该读的读,该背的背,终于在1969年结束了全部课程的学习。
师古不泥,西为中用
张玉龙执医始于1963年,一边行医,一边学习, “在书中向前人学,在当下向名师学,遇疑难在实践中学”,是他初期经历的写照。“缺乏学验俱丰的名师指导,是我当时面临的最大困难”,张玉龙自述,“我曾拜有两位老师,一位是我的祖父张永清,擅长眼科;另一位是擅长温病及内科杂症的巴中名老中医王好生”。他介绍说,二位师尊都是当时誉满巴中的中医名家,可拜师时,两位老人年事已高,三年后相继离世,跟师学习期间“传道”“授业”较多,“解惑”较少,遇疑难问题只有在实践中学。
曾有一次张玉龙学习《金匮要略》中,治“肝着”病用旋复花汤一方,其中有“新绛”一药,究为何物,本草无从稽考,遍访名医,也不得其解。偶遇一民间老中医指点迷津,方才知道“茜草染绛”典故,寻得其中要义。从这时候开始,张玉龙就在心底种下“凡教我者,皆为吾师”的理念,他说,“巴中地处边远小县,见识难广,名师难求,不少疑难是在临床实践和继续学习中,逐步获得认知与理解”。
在张玉龙的小家后院,挂有一幅光雾山的秋景图,这是在2016年,携全家老小再上光雾山拍摄,画中木叶映天红,张玉龙填词《重上光雾山·水调歌头》于其中,忆峥嵘岁月。

光雾山秋景图,张玉龙医师填词《重上光雾山·水调歌头》
1966年到1981年,张玉龙医师在光雾山原林业职工医院从事医疗和管理工作。数千名林业工人和外来务工人员,深居大山,终年艰苦劳累,不但所患疾病病种繁多,而且常有工伤、急症、救治不能延误。有些具体情况,单靠中医,医疗风险太大。有鉴于此,张玉龙报经领导同意后,果断选送医护骨干,外出进修学习西医,自己也利用业余时间,继续学习西医临床课程。
“中医、西医各有所长,西医对疾病的诊断,以及某些急危重症的抢救有自己的优势”, 张玉龙说,“中医对许多疑难重症和非手术治疗的病种及手术后的功能重建,又有其独特的优势”,通过以中医为主导、西学中用,张玉龙和早期的同事们共同努力,在高山密林、山路崎岖的林场职工医院里,15年如一日,守卫林场工人生命健康,保障了当时地区的经济建设。
改革开放,中医春天
2018年11月25日,巴中市中医院回风院区开始试运行。这一天,张玉龙医师特别高兴。现今的中医院,从原来分散在郑家街、吊桥街、老城区、回风四个院区,整合为回风及郑家街两个院区,创建了巴中市首家三级甲等中医医院,巴中中医事业的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那是80年代,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改革开放让中医重获生机” 张玉龙医师这样回忆。1981年,他从光雾山林场职工医院回到老巴中县城,最初分配在另一所医院,后因工作需要,参与了巴中市中医院的筹建。
“白手起家,真的是白手起家,缺人才,缺设备,缺资金”,面对更大的平台,他把困难作为动力,砥砺前行。 心里想着的是,为振兴他热爱的中医事业贡献力量,扬中医之长,尽心竭力,救治病人。

张玉龙医师与同事讨论中医院发展,研究中药材
随着医院建设的快速发展,全院医技人员的聪明才智得到了更大的发挥。中医院的社会、经济效益日渐彰显。这时 候的张玉龙医师因临床经验富丰、具有独特的学术见解,救治了大量的危急重症,故求治者络绎不绝,享誉省内外。在他执医的半个多世纪中,特别重视对病人的疗效,认为“临床疗效,才是检验医学真理的唯一标准”,张玉龙在他2015年出版的《急难重症中医临证思辨录》的前言中,说出了中医人这一铿锵有力的誓词。
得益于自学中医大学教材的系统理论和名师指点的宝贵经验,秉承“凡教我者,皆为吾师”的德行,更受益于在光雾山林场职工医院15年的临床实践,以及西为中用,中西结合的进步思想。张玉龙撰写出版的危急重病案例,涉及76个病种,从外感发热、内、外、妇、儿及五官各科,成为中医教学及业内人士临床医疗的较好参考读物。
创建巴中市中医院后,张玉龙医师既要承担繁重的行政工作,又要担当起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职责,抓医院内涵建设,抓中医人才培养,医院从小到大,由弱到强,中医院的发展壮大,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
90年代,巴中市某小学发生楼道拥堵踩踏的重大意外事故,50多名小学生受到严重挤压、骨折、脑伤等重伤。在医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他带领全院医护人员、技术骨干日夜守护,充分发挥中医药的优势,抢救、康复,最终无一人死亡、无一人致残,师生家长广泛赞誉,获得政府嘉奖。
厚德精医,杏林春暖
2004年,张玉龙退休,虽然从岗位上退了下来,却仍心系中医。致力于为患者服务,为中医药事业薪火相传“燃灯”。
“退休前2年,也就是2002年,巴中市中医院建设了'名医馆',我在此坐诊,同时还担任了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传承的指导老师,一边看病,一边带教”,张玉龙告诉记者。
2012年,为进一步搞好中医学术经验传承,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拨专款为其建立起“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当时四川省仅有9位专家在列,其中就有张玉龙医师。
张玉龙医师的工作室坐落在巴城麻柳湾滨河路的一个静谧处,每天他接诊20—30名患者,大多来自省内外各地,更有人从北京、上海、内蒙、*疆新**、广东、山西等地慕名而来。2014年,一位新加坡的女性患者,专程来到巴中,为多年困扰的脱髓鞘疾病寻助张玉龙医师。

张玉龙医师与学生在一起的合影
“传播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这是国家建立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的初衷”张玉龙说,通过政策扶持、医院推荐、评审挑选、主管部门备案等程序,为巴中培养了30多名中医药优秀人才,传承了他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
传承传播中医药精髓,张玉龙还积极著书,把自己50多年的临床经验写进了《中医理论临床纵横谈》《急难重症中医临证思辨录》书中,此书已由国家出版社发行全国各地。
“治历三代,病者万千,救治无数,悉遵精、难、验、实的原则,精选医案”,这就是张玉龙著书立说的求实作风。
在《急难重症中医临证思辨录》一书中,张玉龙共选医案100例,每一例病案详细记录了病情诊断、治疗经过、治疗结果,过程清晰,医患均可掌握了解。“是书所列病例可法可师,必将嘉惠于医道同仁”,中华中医药学会副会长、四川省中医药学会会长、成都中医药大学教授、博导杨殿兴对这本书不吝赞美之词。
《中医理论临床纵横谈》也颇受专家学者好评。湖北中医药大学教授成肇仁说:“这本书的出版可以直接指导中医临床的诊断与治疗,必将为广大中医药工作者所喜爱”。
“中医学是生态医学的一种模式,振兴中医是我毕生的追求和梦想”, 张玉龙在《中医理论临床纵横谈》的跋语中对中医目前的形势及对策作了深刻的分析,希冀能供有关部门及领导参考,其中既有对大战略的考虑,也有切合巴中“加速中药资源开发、保护、优化” 的实际。
“巴蜀自古产中药,秦巴更无闲野草”,“*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要坚持中西医并重,传承发展中医药产业。”“认真贯彻落实习*平近**总书记关于发展中医药的重要论述,促进中医药事业传承发展”,张玉龙医师相信,“巴中的中医药产业定能够在国家战略里再上新台阶。在改革开放的潮涌中,全国中医药的传承与发展也一定会越来越好。”(记者:王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