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
夏夏?
是谁叫她?还是这么亲呢的叫法。
春夏一回头,就看到有人快速靠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着转了个圈,腰间环上重力,跟刚刚完全不同的,铁臂铜骨般不一样的强悍力道。
“夜。。。”
耳边突然贴近的温热气息让她瞬间噤声。
边上,被猛地隔开出去一米多远的乾先生,已然是一脸愠色,嘴角抽搐着想要骂人的样子。
只是,夜子呈最起码比他要高出大半个头去,这一个俯视一个仰视的,两人气势上的差别就显而易见了。
夜子呈只搂着人,好整以暇地静待他开口。
乾先生忍不住了干脆转头质问春夏:“季老师,这位是?”
春夏心里发慌,但是嘴里已经下意识就吐出来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乾先生,真是对不起。”
“其实,这是我男朋友。”
春夏这话一出,两个男人又是表情各异。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都这样了,春夏只当夜子呈是在替她解围。本来她刚才也是想着该怎么拒绝乾先生送她回家。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谭阿姨那边,我会去道歉的。”
春夏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缓缓朝他欠身说了抱歉。
乾先生当然不会接受,几乎是淬了一声,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这么没风度的男人,我看你也不必跟那个什么谭阿姨道歉了。”
闻言,春夏小手探上还围在自己腰间的男人胳膊,微微用了点力把人推开。
“夜先生,谢谢你。”
夜子呈低头盯着春夏的眼睛看了两秒,发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季老师,我刚才不是纯粹替你解围而已。”
春夏有点莫名,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夏夏。” 这亲昵无比的称呼再出,春夏手臂上立时伏起一层鸡皮疙瘩。
“夜先生,我们不熟。。。我还是更习惯季老师这个称呼。”
夜子呈挑了挑眉,闷笑一声。
春夏觉得这人是不是平时不太习惯露齿大笑,所以这会儿的表情,看着很想笑,但是又不太自然的模样。
“季老师,刚才这样的相亲宴,如果下次还需要我的帮忙,可以随时开口。”
夜子呈口气愉悦地说完,转身就走,不远处姜林已经在车子边上候着了。
春夏摸了摸被夜风吹的有些泛凉的胳膊,与之成鲜明对比是自己热热的耳朵根。
这夜先生,是对自己有那种意思么?
***
春夏还没到家门口,就收到了季梓瑶的消息。
“姐,女王大人很生气。”
春夏一下丧脸。
虽然已是预料之中,但是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邬女士,她就头皮发麻。
她这妥妥地就是被骂的都起了心理阴影了。
没成想当她缩着身子进门时,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这大晚上的,她妈居然还在看综艺,拍着她爸的胳膊笑的花枝乱颤。
这什么情况?季梓瑶不是说女王大人很生气么?
难道是直接被她气疯了不成?
“夏夏,你回来啦?”
春爸先注意到人,笑着喊她,面上一派温柔。
跟着,邬女士却是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坐正身体,朝她使了个眼色。
春夏立马会意,跟只听话的小狗崽一样颠颠地走到沙发前,立正站好。
“妈,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 邬女士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你谭阿姨给我打过电话了。”
呃。。。春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那位乾先生到底说了些什么,而谭阿姨是不是又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夏夏,你有什么事情是连爸爸妈妈都要瞒着的?”
春夏一看她妈难得一见的伤心表情,心里的鼓打的更响了。
电视机已经被春爸关了,连他也语重心长地问道:“夏夏,你是不是自己已经交了男朋友?但是,这人,不方便跟我们讲?”
“你谭阿姨刚才特意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晚上你跟那个乾先生在容平吃饭,撞到了一个男的。那人自己说是你男朋友。”
“乾先生说那男的一副凶神恶煞,觉得你给他戴绿帽子的表情。”
“他什么不知情,还去相亲,就搞得很尴尬。”
春夏:“。。。。。。”
那位乾先生嘴巴还真的是挺会说。不过,的确也不怪人家。
见春夏一直没说话,春爸只能继续问,但是一副欲言又止,不好开口的样子。
最后邬女士忍不住了,“夏夏,你老实跟爸妈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交往的人?”
见她爸妈眼神里直白,嘴里却问不出来的意思,春夏一下明白了,着急忙慌地摇头。
“没有,不是的啊!爸妈,你们千万别误会。”
“我绝对没有当人家小三,或者招惹什么有妇之夫。”
“我,我没跟你们说,是因为我跟那人就还在暧昧期,没正式确认关系呢。”
春夏在心里跟夜子呈道歉,她这是迫不得已,只能瞎编把谎圆下去了。
***
市区大平层的公寓内,夜子呈刚冲了澡出来,正擦着头发忽地打了个喷嚏。
奇怪,他一没过敏,二没感冒,怎么突然打喷嚏了?
他当然想不到是因为就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季家,季老师违背了教师守则,不学好地正跟她爸妈天花乱坠地一顿瞎扯。
为了让她爸妈相信自己是非常有意愿谈恋爱并且步入婚姻,同时呢,又不能一下把进程拉的太快,所以春夏把夜子呈这个潜在对象描述地非常之模棱两可。
人长得可以,事业也有成,但是秉性一般,脾气还大,还喜欢喝酒,所以她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正式交往。
到底是自己亲爸亲妈,再怎么着急,邬女士也舍不得春夏嫁个不好的老公万一婚后要受欺负。
最后,邬女士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春夏目前的状态。
“夏夏,这个夜先生,你再观察观察,然后找机会让你朋友同事什么的,大家见见面,出去聚个餐打个麻将什么的。”
“人品嘛,多试试就看出来了。”
春夏猛点头,然后开始眼神涣散地打哈欠。
“好了,让夏夏去睡吧,她这一天也累了。”
春爸起身把邬女士带回卧室,关上门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大女儿一眼。
***
总算是暂时过了她妈这关,可以享受一段不用被紧迫盯人的轻松日子,春夏觉得整个人焕然新生一样,在学校时,嘴角眼里都是带笑的。
其实做老师的很好找对象,不管男老师女老师,工作稳定,人品又大概率有保障,所以算是相亲届里的香饽饽。
他们市三中,内部消化的也不少,是夫妻的教职员工就有五对。
春夏去年入职后,动不动就往她面前凑的单身男老师就有好几个。后来看她对谁都客气有礼,但是也没有另眼相看谁,那些人渐渐地才偃旗息鼓。
这两天春暖花开了,见季老师衣裙飘飘,素着颜都漂亮的不行的小脸,有些人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体育组的邱老师是最积极,最耐不住性子的。
中午在教职工食堂,他端着餐盘就一屁股坐到了春夏对面。
“季老师,你好啊。”
“这天,一下就热了喔。”
在食堂一起拼桌吃饭什么的太正常了,春夏抬头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只是她这一笑,邱老师顿时觉得心脏狂跳,一口米饭没咽下去,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
春夏第一反应是,手挡住了自己的餐盘。
邱老师尴尬地拿起桌上的运动饮料猛喝了几口,然后豪迈地一抹嘴。
“对不起,对不起。”
春夏摇摇头,“时间还早,邱老师可以慢慢吃。”
她今天下来的早,所以吃的都差不多了,收拾了餐盘就打算走人。
邱老师抬抬手,也碍于不知道说什么把人叫住。
等春夏走了,边上又有2位男老师坐下,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他。
说的无非就是“人家季老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之类的话。
他们嗓门不大,但是到底也落进了没走远的春夏耳朵里。
她之所以不愿意跟学校的男老师过多接触,就是怕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
生活和工作,春夏一向分的很清楚。她不喜欢在自己工作的地方,一直有人盯着她的私人生活说事。
回到办公室,春夏稍微休整眯了一会儿,就准备下午跟学生的面谈了。今天那位学生的父母特意请假过来的,估计谈话的时间可能不会短。
果然一如她预计,这一个面谈直接耗掉了她一个下午的时间。结束时,都已经五点多了。
“季老师,真的是太谢谢你了,陪我们聊这么久。”
春夏嗓子说的有些干哑了,仍旧保持礼貌的微笑。
等把人送走,她才不再顾忌形象,瘫坐在沙发椅里。
“呼,好累。” 长长地舒了口气,春夏觉得讲话讲太久,脑子都有点缺氧。
十来分钟后,春夏撑起身子,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她拿过桌上被忽略了一下午的手机,看到上面好几条消息,一一回复后,春夏看到最后一条是夜子孝发过来的。
“季老师,明天晚上我有拳击课,我三叔说你不放心我一直受伤,就想请你去实地看看我平时怎么上课的啊。”
春夏看着男生说的这段长句,小心思开始不由自主地绕来绕去。
夜子呈说她不放心,要让她去看夜子孝打拳课,那这是他约她去么?他会不会在呢?还是说,他纯粹就是这么一说,只是让夜子孝约她去看看而已?
五分钟后,春夏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自己这是在干嘛?是不是夜子呈约的也不重要啦,关键她的确一直有些芥蒂,自从知道夜子孝父母的意外,她的恻隐之心就有些泛滥,去看看夜子孝到底是怎么练拳的,见见他的教练也好。
***
第二天下班回家吃过饭后,春夏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才去到夜子孝发给她的拳击馆。
一进去,春夏觉得室内的空气都不太一样。
有种混合着汗水味的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不算太好闻,但是也能接受。
这拳击馆挺大,两个拳击台,还有一堆的练习用的设施。
春夏环视一周,在一个沙包袋前看到了夜子孝的身影。
男生的背脊仍旧单薄,不过挥出去的手臂已经有了结实明显的肌肉线条,打沙袋的动作看起来也有模有样了。
春夏一路走过去,耳边都是噼里啪啦沙袋被暴打的声响。
“季老师,你来啦。”
夜子孝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几句闲聊过后,他突然又问:“季老师,你有喜欢的运动吗?”
“一会儿,你可以试试打沙袋,很爽的!”
为了打拳方便,脱了框架换上隐形眼镜的夜子孝,露出的眸子黑亮有神,春夏看到了他眼里运动过后的开心和爽快感。
之前天冷没怎么运动,她的确好久没流汗了,有点心痒痒。
正当两人聊着,边上有人过来,嘈杂的拳击馆里都盖不住来人的气势。
有些人,天生自带强大气场。
春夏扭头看过去,她刚才有瞬间已经猜到了。
“夜先生。”
“季老师,又见面了。”
春夏因为托这个男人的福,这两天日子过的比较舒坦,面上的笑意就忍不住地深刻了一些。
“嗯,又见面了。”
春夏的桃花眼笑起来会带着不自知的风情,当一个女人眼神清澈地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吸引人时,可能才是最致命的。
夜子呈忍不住磨了磨牙,感觉自己身体里血液涌动,就像吸血鬼看到美味的猎物后有强烈的“嗜血”冲动。
“夜子孝,你的教练人呢?怎么没看到?”
春夏没有忘记,她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夜子孝呵呵一笑,戴着拳击手套的手指了指边上今天尤为显得魁梧的男人。
春夏愕然。
她也是一时太过惊讶了所以没注意,夜子呈这是穿了一身运动装啊。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之前每次见他都是正装,印象里都是宽肩窄腰撑得起西服的标准衣架子身材。
今天这黑色背心,薄运动外套的造型,一下露出了男人浑身的壮硕肌肉。
练的夸张的男人,容易显得头颈粗壮,身材比例不协调。
夜子呈的肌肉看起来刚刚好,肩颈线条流畅漂亮的让人想上手摸一把。
春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不自在的轻咳一声。
“原来,夜先生是自己在教子孝打拳啊。”
怪不得他能这么坦然,根本一点不担心请的拳击教练会把自家侄子练的太过。 他自己教嘛,那分寸当然是可以拿捏的最为精准了。
不过春夏转念又一想,他这当叔叔的果然也是狠的下手。要是她,肯定没有办法把拳头挥到季梓瑶的小脸上去。
似是看穿了春夏的想法,夜子呈接着就道:“季老师,女生的脸当然不好破相。子孝是男孩子,不受点伤,以后怎么做男人?”
这一番颇为大男子主义的话,春夏听得不甚赞同,但是也不无道理。
她自己的确也看到现在学校里,多的是到了高三还跟个小奶娃一样做什么事都怯怯懦懦的男生。
人虽有百样,但以后出了社会,不管男孩女孩,不够强悍没有自保能力,就是容易被欺负。
“季老师,你先看我们打一场,等下再让我三叔教你玩。”
夜子孝语毕,就往拳击台上去了。
春夏只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训练场地,比起打比赛的正式擂台,感觉这个应该要小一些。
她还在好奇地这看看那瞅瞅,台上两人已经你来我往地练起手来了。
夜子呈真的是一点不手软,猛攻着一拳挥出去。春夏一颗小心脏跟着提起,忍不住差点叫出来。
还好夜子孝躲闪迅速,堪堪避开了。
拳头相交,皮肉偶尔接触,用力撞击发出声响,加上各种细碎的闷哼声,春夏看的都没发现自己居然有瞬间开始憋气。
妈耶,这样现场看打拳也太刺激了一点!
练了大约有半小时,夜子孝人往后退,大声喊停:“三叔,不行不行,让我歇会儿。”
他还要留点力气一会儿练板子呢,他三叔当人肉靶子,教他出拳。夜子孝不得不承认,那才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夜子呈随即点头,然后脱了拳击手套,用牙咬开缠手的绷带,最后拿过边上的毛巾把额上的汗珠擦掉。
这一擦,湿漉的发丝全都被往后撩去,春夏发现这男人,居然还有美人尖。
那优秀的发际线,也太好看了。
春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夜子呈这男人果然让人看不透,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精致和粗犷的矛盾体。
“季老师,你要不要换手套?我这里还有新的绷带。”
夜子孝似乎一早就有准备,手里一卷绷带,朝着春夏就扔了过来。
春夏反应挺快,下意识就伸手稳稳地接住。
见状,夜子呈眼神微闪,对她这敏捷的反应力有些另眼相看了。本来还以为她瘦瘦弱弱的,估摸着是个运动小白痴呢。
不过下一秒,春夏望着手里绷带,一脸茫然的憨样又惹笑了夜子呈。他随即走过去两步,微微俯身,大手伸过去一把将人整个拦腰举起,直接就抱到了拳击台上。
春夏手里紧捏着那卷绷带,嘴里惊呼一声。
她好歹也有九十多斤呢,夜子呈能这么轻松就把她腾空给举起来,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季老师,我帮你绑绷带。”
春夏还在傻愣呢,男人已经近身,极为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开始缠裹绷带,一层又一层,绑得很认真。
两人靠的很近,春夏素白的小脸隐约起了坨红,低垂着眉眼不敢大喘息。
“季老师,好了,换一只手。”
夜子呈不等小女人回应,径直拉过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素手。
柔柔软软的,骨节细致的像是用力一捏就能揉碎了。
缠绷带需要握着手腕才好用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春夏觉得两*皮人**肤相触的地方一片热气蒸腾,男人的拇指微微蹭过时,手腕那里刚好有脉搏跳动,春夏惊地整个人往后一缩。
“季老师,你很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