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情感障碍治愈患者自述 (双相情感障碍复诊多久一次)

我是于16年底在南京鼓楼医院确诊的双相情感障碍。当然情绪问题并不仅仅产生于2016年,抑郁在中学时期有早得多的渊源。只是我当时学业压力太大,受外界刺激而爆发,也成为一个正视问题的契机。

作者:护士长球球宝

抑郁根源可以简单概括为父母对我的完美主义式要求。原生家庭对好成绩的标准非常严苛,我从小也的确十分擅长读书考试,理所当然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学是整个青春期萦绕在家族里的众人对我的期望。这些压力使我在中考前就出现了睡眠障碍和焦虑症(不是轻微的焦虑情绪,已经开始有自残行为),但妈妈除了带我去当地精神科做过一次量表后,既没有和我谈心疏解我的考试恐慌,也完全漠视了我对专业帮助的呼救式请求。这一直是我和父母之间的心结,因为那一次就诊,究竟量表测试结果为何,医生提出了怎样的结论与建议,我是不得而知的(被留在门外,妈妈在里面和医生聊了很久但不让我进去)。

双相情感障碍就诊时的坐姿,双相情感障碍复诊多久一次

中考后我顺利进入省重点高中,睡眠情况也恢复了,父母认为果然我“十分健康”,之前只是一点考试综合症罢了,去找精神医生是丢人且毫无必要的举动。当然他们的判断是错误的…… 高中虽然不再有严重的睡眠问题,但前两年一直受强迫行为和焦虑困扰,我也因痛苦不堪而积极求助,比如找学校心理咨询师做谈话治疗,在效果不甚好后恳求她帮我向父母说情,能否带我去专业精神科医生再诊治一次。咨询师给妈妈打了三四次电话,但她一直用冷酷的、避而不谈的方式拒绝带我就医。我作为一个毫无经济能力的高中生,面对这种“溺水呼救却遭到漠视”的情形十分绝望,我深知父母完全没有经济压力,也不是不关心我,但精神健康科普的缺乏,和传统文化中对心理疾痛的巨大耻感,让他们宁愿当鸵鸟,殊不知这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后续更深重的痛苦。

高三时,我已经频频出现情绪完全无法自控的表现了,比如因一点小事对亲人大喊大叫,易怒,烦躁,甚至有一些被害妄想;同时伴随严重的抑郁,对一切丧失兴趣,翘课把自己关在屋里子看网络言情和韩剧(我自己单独住,高考前最后几个月刷了50多部长篇言情和各个韩团的团综orz.....)父母非常难过和失望,希望我能跟上正常的上课节奏,但我完全抵触和任何人交流,除了去食堂打饭每天说不了几句话,班主任也放弃管我。在这种拒绝学习的情况下,我仍然考上了这所号称国内top5的高校(啊… 凑表脸)。令我非常气愤的是,父母仍然不满意,甚至提出复读,在我表现出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的情形下,他们终于接受了高考结果。至此漫长的青春期受难记好歹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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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大二因为在社团很活跃,交到一批新朋友,而且参加了橄榄球和龙舟队两个校体育队,运动量非常大。体型、心理状态、健康水平、还有皮肤都很好(划重点,体育运动,尤其是压力没那么大的竞技体育特别治愈!!!)然而,因为大三即16年,换了新专业,面对学业压力,我基本上退出所有集体活动,社交量缩小,也不运动了,精神状态飞速萎靡,再加上在新学院遭受到的人际关系上的磨难,我崩溃了。在期末季陷入重度抑郁,整个人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抽烟(尼古丁能帮我放松和入眠)。在一次尝试上吊的行为失败后,我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到了过于危险的边界,就在自杀未遂第二天去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心理科就诊,挂了专家号,但就诊体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就像我前几天在广播里提到的,做量表时接连几道异性恋本位的题目引起我的反感,而在提出这一点后,又遭到医生通过恶劣语气、眼神传达出的不友好。我本来就敏感,所以第一次就诊便生出了对精神科医生的抵触情绪。后来又在南京脑科医院看过两次,都挂的主任级别的专家号,但同样不幸地,没遇到什么满意的医生。不满意是出于他们诊断过程的随意性,似乎只是随便问问我近几天的症状,然后对号入座下就完事了。而且南京脑科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轻度抑郁,和鼓楼医院的诊断结果(双相2型,重度抑郁)出入较大,让我陷入担心自己被误诊的恐慌、焦虑情绪中,这些都是我在就医过程中经历的二次伤害,或者说额外的心理压力。

17-18年间我一共吃了8个月的德巴金,因为经常断药,复诊也不连续,总体效果时好时坏,又有过两次尝试自杀的行为,一次在学校二次上吊失败,一次在北京水库的栏杆边试图跳下去。而且两年间由于抑郁带来的社恐倾向,我从一个积极活动的人变得越来越宅,身体差劲,容易生病(尤其肠胃)反过来又加重抑郁,恶性循环。而且,由于就诊的不顺,我已经对成功就医,乃至于成功恢复这件事,彻底丧失了信心。我在反思这两年时,最痛心的就是放纵自己陷入自怜的情绪深渊,没有更积极地寻求医疗帮助,给学习生活都带来不可逆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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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因为和前任分手,被trigger了抑郁复发。但这次,我非常幸运地在豆瓣上结识了几位善良的友邻,需要着重感谢两位。一个就是沈喵老师,她在我颓废自怨时不放弃我,用特别多的耐心鼓励我迈出重新就医的一步,并总在我危急关头提供宝贵帮助(我知道自己耗费了沈喵很多心力…) 第二个是L君,他给予我最细致的关怀和照料。在我尚无力承担心理咨询时,L君对我所有焦虑情绪的接纳显得尤为重要。在朋友们的安抚下,我克服了年初最严重的一次急性抑郁发作,在1月份赴上海精卫就诊。去之前心里很忐忑,因为对精神科医生信任已经为0了,如果这次再度受挫,我怀疑自己能否承受这个打击,是不是会更一蹶不振。

果然…… 人的运气是守恒的。在精卫的就诊非常顺利!吹爆副主任医师项志清大夫!她很有耐心,鉴于我是初诊,大概和我交谈了有将近40分钟(这个时长在精神科就诊中是少见的,公立医院专家号基本上也就10/20分钟过一个人),不仅仅问了我当时在南京如何确诊,也一直友好地询问我中学时期的情绪症状。比较熟的老友邻都知道我那天从精卫出来后,情绪激动到哭了一顿,就因为太感动了(青春期长期的呼救被无视,如今终于被人看到和正视的感慨)。加上复诊,我目前一共去了三次精卫,每次与项医生的交流都很愉悦,我从一个抵触精神科的人变成对下一次复诊抱有期待,实在很神奇。复诊时,项医生会非常仔细地确认我吃药的副作用和身体反馈,也耐心地解答我各种问题(以前对误诊的焦虑、对何为抑郁本身的困惑、如何看待咨询的作用等等)。她的友好、专业、冷静自然而然地带给我一种“双相可以被克服”的信念感——过去两年我最缺乏的东西。

当然,并不是说碰到一个好医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我仍然为抑郁和受挫的学业发愁,但似乎比起从前,增加了一些正视它的勇气。希望自己能更好,最起码不辜负从友邻那里得到的帮助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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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一点经验:

1. 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难做到和最重要的!!!比如按时三餐,和保证睡眠。如果目前作息比较紊乱,就请医生开一些调节睡眠的药来恢复,先从早上起床吃早餐做起,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的。运动可以愉悦心情,不过一个人运动容易中途放弃,在校学生试试能否参加一些院系兴趣球队,职场人士可以约朋友定期打羽毛球。

社会支持网络特别特别重要!如果身边的亲人同学不幸是你抑郁的根源,那就试试看网上能否找到聊得来的朋友?(但小心别被骗)

2. 不要放弃就医呀!~~~ 不管之前碰到的医生多bullshit,在就诊过程中经历过怎样的伤害,为了自己也不要放弃啊。一定一定会碰到更好的医生!PS:北京上海的精神医疗水平的确完爆其他地方。

3. 警惕自怜。抑郁会带来很多情绪,其中我觉得最toxic的就是自怜。自怜固然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长期陷入自怜思维,会形成“肌肉记忆”,使思维越来越钻入牛角尖。面对真实,是痛苦的,但清醒的痛感比“舒适”的自怜更有利于康复。

4. 但也不要逼自己。磨刀不误砍柴工,抑郁期完全封闭起来不做事是不好的,但也不能一下子做太难的任务。先从日常照顾好自己做起就很了不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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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如何去上海精卫看病?

初次就诊也可以直接在支付宝上预约,可选择时段和医生,专家号40块。精卫总部有两大块,一个是心理咨询部,一个是门诊部,注意别走错了。初诊有个额外的流程,是需要拿身份证去导医台办就诊卡。把就诊卡号绑定在支付宝医疗信息中之后,后面的复诊就可以直接预约,去挂号口拿号了。

也就是说,初诊也可以直接在支付宝挂号,然后再去医院补就诊卡

以前跟沈喵老师讨论过,给精神科医生开白名单不一定是好事情。而且我自己对项志清大夫的诊疗很满意,并不代表就适用于其他病友。还是那句话,请多方考察,不要放弃,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医生或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