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肾脏病为常见糖尿病微血管并发症,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的形成和经济水平的增长, 糖尿病在我国的已经成为多发病和常见病。有资料显示中国居民糖尿病患病率不断上升。我国约20%-40%的糖尿病患者合并DKD,其已成为终末期肾病的主要原因。

早期糖尿病肾脏病的病理变化不明显,症状也不易被察觉 ,随着患病时间的延长,如果患者不积极干预控制,肾小球结节性的病理改变将朝着弥漫性病理改变进展,进一步表现为间质纤维化、肾小管萎缩和入、出球小动脉透明变性,最后可能不可逆地恶化为终末期肾病。
中医药通过将丰富多样的辨证论治理论体系运用于临床, 以延缓糖尿病肾脏病进展,降低患者死亡率。

中医对糖尿病肾脏病的认识及其合并贫血的研究进展
很早以前中国古代医家就对糖尿病肾脏病的症状体征及其病因病机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 ,并且将其归属于“虚劳”、“水肿”、“关格”、“肾消”、cc闭”、“肾劳”等病症。
近些年随着中医对该病认识的不断深入,中医的辨证论治理论体系对DKD的治疗起到了重要的指导作用, 中医药在DKD的临床治疗上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

DKD的历史沿革
追溯糖尿病肾脏病可谓历史久远, 在《素问·奇病论》中首见“消渴”之名,《古今录验方》将消渴分为上消、中消、肾消。
《证治准绳·消痒》云:“渴而便数有膏为下消”,可见古人根据发病的症状表现和脏腑定位,对其进行了描述。《类经》云:“上消不已则消及于肺……则消及于肝肾。” 阐述三消与脏腑之间的关系。

在糖尿病患者病程进展过程中,久病及肾而出现肾中精气不足、 累及肾中阴阳时则称为“肾消”、“消肾”。《医学纲目》将肾阴枯涸、肾阳虚蒸化失常所致的口渴、尿频、尿如膏脂称为“肾消”。
《圣济总录》中记录消渴病病久及肾,肾气不足、开合失司、水液犯溢而出现水肿,据症状将其描述为水肿;又将肾失封藏、精微不固出现小便混浊如膏脂的症状描述为尿浊。 总结疾病临床特征和病机、病位后将其称为“消肾”。

现多根据疾病发展过程的某一阶段、肾脏损害严重程度及临床症状 ,将其归属于“水肿”、“尿浊”、“关格”、“虚劳”等范畴。由于此前未能规范化命名,这就导致有些医者仅仅凭借疾病的某一种特性命名,这样命名不能很好的体现中医的整体观念和客观性。
而且不能全面地反映DKD的病位、病性、病因、病机。南征教授在其书中指出DKD的中医学名称“消渴肾病”,较扼要地指出DKD原发于消渴的基础病因以及其与消渴病的关系, 并且指明了病变部位为肾脏,从现阶段来看是比较规范和标准的。

DKD的中医病机
气阴两虚
消渴久病不愈基础上衍生出糖尿病肾脏病 ,其是以肾脏出现功能和结构异常为主的新疾病。此病的发生发展皆源于消渴病,所以同时具有消渴病和肾病的临床表现,同时也受到消渴病气阴两虚病机的影响。
糖尿病肾脏病在病机上有着独特表现,消渴阴虚为本,燥热为标,日久易由阴损及气、 阳、血。所以久而久之出现阴血不足,阳气不运的病态转变。

脾肾两虚
DKD病位涉及脾肾,‘肾与脾素以先后天著称, 脾为后天之本,其通过脾气运化产生的水谷之精不断填充肾精,使肾精不断充实,即后天资先天。而“肾为胃之关”,脾胃运化腐熟水谷需要肾阴的濡润和肾阳的温煦。
可以说两者在生理功能上相互协助,病理上先后天亦相互影响。DKD从脾肾亏虚辨证常常需要根据每个人体质的差异以及病人脾和肾的正气是否充沛来综合分析, 临床上常辨证为脾肾气虚或脾肾阳虚。

肾络癖阻
与DKD肾络癖阻相关的中医病机随着糖尿病肾脏病病程进展也呈现出不同的变化。 一开始受消渴病气阴两虚、阴虚燥热等病机的影响,病久及肾往往也存在阴虚、阳虚和气虚等病机。
络气依靠五脏六腑之气以充实,消渴日久,则易出现气虚络亦虚的情况,络气虚而奎滞致使血津互换、弥散作用失常,血滞成癖,津凝成痰,络脉不畅;络脉中阴津不足会导致其失去濡养而出现络脉细急、 血行受阻;阳虚时阳气不振会使寒凝肾络血液失去阳气的推动也会凝滞。

在糖尿病肾脏病的实际发展过程中,阴、阳、气、血的不足 ,或实或虚的证候都可能出现络脉的癖塞,导致肾络津血互换、营养代谢、分清泌浊等功能紊乱。
毒损肾络
DKD“毒损肾络”是在络病理论与肾脏代谢废物检查都更加完善的情况下,将二者结合起来分析疾病而提出的,其与时俱进而生,有别于其他病机。糖尿病肾脏病的毒邪从中医学来讲, 可以理解为是疾病发生发展中所产生的痰、湿、热、癖等致病因素过盛。

它们有着各自的致病特点,往往在络脉中胶着而行、 阻滞肾络而渐渐地侵蚀肾络。将“毒损肾络”病机延伸为DKD独特的病机辨证依据。
DKD的进展中,热南征、痰、癖、湿等病邪慢慢积累,由量变到质变,出现各异的病理产物如脂毒、糖毒、癖毒、痰湿毒、水毒、热毒、溺毒等, 诸毒出现在糖尿病肾脏病整个疾病过程中,催化DKD各阶段病情加剧,所以南征认为“毒损肾络”是DKD的核心病机。

中医对DKD合并贫血的认识
人体外周血红细胞容量减少的表现被称为贫血, 此时患者血红蛋白低于正常值的下限。临床可出现眼睑苍白、乏力、失眠等症状。
DKD长时间未经规范化治疗而病情控制不良极易出现贫血。历代中医对“肾劳”、“虚劳”、“血劳”的描述可以与现代糖尿病肾脏病合并贫血互参比较。 张仲景在《金医要略》中描述“男子消渴……肾气丸主之。”

由此可见,消渴日久则肾气受损, 而肾的功能在血液生成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因肾为水火之宅,血液的生化是借助肾中阴阳的作用而间接实现的。有以下几种方式:
藏精化血:“先天之精”为肾所藏,乃生命的起源,亦是血液的本源物质。《景岳全书》谓“人之初生,必以精始。”父母之精相合形成此精, 母体中的胎儿依靠母亲精血不断供养而得到补充,以帮助胎儿生长发育。

胎儿诞下以后,此精转化成血液濡润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由于心肾阴阳相交,肝肾乙癸同源,肺肾金水相生,肾脾先后天相互助生,可以说五脏六腑之精微不断化生肾精滋养肾脏,肾精不断得到充实完满,故肾精化生血液的功能贯穿始终。
生髓化血:肾藏精,此精以父母先天之精为根,依靠后天水谷之精不断充实,有化生骨髓的作用,骨髓具有造血的能力,充盛的肾精不断发挥生髓、充脑、化血的功能。 若消渴日久累及肾脏,肾精亏损,骨髓不充,髓虚则阴血不易生成。

肾主命火:肾内藏真阳,为一身阳气之根 ,对各脏腑功能有着推动作用,激发各脏腑的功能活动,为五脏六腑功能得以正常活动的原动力。
心肾阴阳相交,水火既济,肾阳鼓舞肾阴使得肾阴向上资助心阴,心阴充足则心火不亢而上扰转而下资肾阳,如此肾阳起到了调节心之阴阳的作用, 而心生血、行血的功能正是依靠心阳的温煦和心阴的濡润滋养作用而发挥的。

同时心阳充盛,心阴充足也是维持心主血脉功能正常的关键。 脉为血之府,脉道通利、阴液充足,血液才能源源产生并有栖身之所。
《景岳全书》谓:“脾胃以中州之土,非火不能生……命门之阳气在下,正为脾胃之母。”在肾阳的温煦下,中焦才能泌槽伯,蒸津液, 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赤而为血,以奉生身。

DKD合并贫血的临床研究概况
糖尿病肾脏病是一种可以影响全身多个系统的糖尿病微血管并发症。 糖尿病肾脏病影响到血液系统,最常出现的疾病是贫血,表现为Hb降低,RBC减少。而中国是糖尿病患者人数较多的国家之一,发病率在持续上升。
糖尿病已经是是世界范围CKD和终末期肾脏病的首要病因之一。近期的研究显示,自2011年起,由糖尿病导致的CKD发病率迅猛增加,成为CKD的主要病因。 大量蛋白尿对糖尿病肾脏病患者造成了严重损害,最终很容易进展为肾衰竭。

同时糖尿病肾脏病的发病率,以及由其导致的ESRD也在同步上升, 糖尿病肾脏病已经成为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患有2型糖尿病死亡的患者中,ESRD仅次于心脑血管并发症。有资料显示,患者贫血患病率随着肾功能的下降逐渐升高, 患有糖尿病的患者贫血发生的比率更高。

DKD合并贫血可能的发病原因
营养不良
一些糖尿病肾脏病患者由于血糖升高而过度节食而导致营养不良性贫血。如长期低糖低脂的素食使患者容易发生缺铁性贫血。 节食过度会因体内维生素和叶酸不足而发为巨幼细胞性贫血。

高血糖状态
持续的血糖升高使红细胞胞膜异常,导致红细胞变形功能下降, 导致红细胞破坏过多而数量下降。同时较严重的肾功能损伤可能导致电解质紊乱,加剧了红细胞破坏,导致糖尿病肾脏病患者出现贫血的概率增加。
血糖过高易成为微生物的培养基,导致机体发生感染, 感染也会抑制红细胞产成、加速红细胞破坏,还可以诱发失血,造成继发性贫血。

降糖药引起的的贫血
磺脉类药物可造成血细胞减少, 双肌类降糖药抑制维生素B12在胃肠的吸收而引起巨幼细胞性贫血。 唆哩皖二酮类药物可能会造成血容量轻度上升而造成稀释性贫血,这种贫血一般不影响治疗也不会发生真正的贫血。
葡萄糖普酶*制剂抑**可能会影响胃肠道对铁的吸收率而造成缺铁性贫血,但临床较少见。 虽然口服药引起贫血的可能不高,但由于口服降糖药的患者众多。

因此医生和患者在临床诊治时依然要引起重视, 建议口服降糖药物的患者规律地复查血常规,这样有利于及时对贫血做出诊断,并进行合理的诊疗。
促红细胞生成素缺乏
DKD患者发生贫血的最主要病因可能是EPO生成的减少。一般情况下大部分EPO是由肾脏皮质和外髓质的成纤维细胞分泌的。 EPO是一种多肤类激素,是造血细胞因子。

DKD使肾脏神经功能受损从而降低了EPO对机体贫血状态的反应性,导致其在贫血状态下不能足够生成而诱发贫血。
同时DKD使得肾小管附近的内皮细胞和成纤维细胞功能受损,使EPO内源性生成减少。总之,EPO不足令成熟的红系祖细胞向正常红细胞和网织红细胞分化变慢,从而可以引起贫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