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浪迹天涯海角的游子都如同倦鸟归巢一般,踏上回家的旅程。在北方工作的南方人要回南方故乡,在南方就业的北方人要回北方老家。南北大融合中,碰撞出不少小火花。
我在北方上的大学,在渤海湾附近城市工作,嫁给北方汉子十年,也在北方城市住了十多年。

这十几年来,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北方地区和我家乡气候、风俗人情的大不相同,单就过年这一项,闹出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情。
01 小年究竟是哪一天?
记得成婚后,第一次到婆家过年是腊月二十二。
那天室外雪花漫天飞舞,寒风咆哮,如果没有戴帽子或围巾遮挡严实,刺骨的冰风会瞬间钻进后脖颈,游弋遍布人的脊椎,这半天的喷嚏是免不了,“啊啾啊啾”狂奏曲萦绕在唇边,久久散不去。
待走入大门,有一道屏风。房子结构跟我们老家单门独户的不大一样,是四合院的感觉。

进入主厅,暖意扑面而来,环顾四周,家里没人,我赶紧卸下重重御寒盔甲。老公到厨房泡一壶姜茶,我咕噜咕噜几杯灌下去,终于感觉暖和过来了。
不一会婆婆就回来了,“刚好呢!来了就好,今儿晌午包包子?还是早生后行包?”婆婆很热情,上来就抓住我的手秃噜秃噜说了一连串。说的啥?
我就听明白了一句,哦,这边是要包包子?但是为啥要包包子呢?腊月包子?是不是跟天津狗不理包子差不多?
老公看我一脸迷惑就给我翻译,哦,原来婆婆说的是“太好啦,来了就好,是中午包饺子还是明儿晚包?” 晕菜了,这跟我理解的相差太远了,为啥要包饺子还要分时辰?老公说是明天过小年都得包饺子,我今天第一次进门,是件大喜事儿,也得吃饺子庆贺一下。

哦,我明白了,这边吃饺子是VIP待遇呀。
“不过,你记错时间了吧?后天才是小年!今天腊月二十二 !”我还在内心为自己的好记性鼓掌时,老公一句话说蒙了我,“没记错啊,北方都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可我们的小年是腊月二十四呀?”
“要不给你后天单独过一次小年,再给你包一天饺子?”老公在一旁揶揄我,我白了他一眼,没接话茬。人生地不熟,我还是不要开口为妙,免得闹笑话。
不一会,呼呼啦啦来了一群人,几个姑姐、表姑姐、婆婆的几个妹妹、还有姐夫,这么多人,认不过来呀,我脸盲了。

是个女长辈就过来拉着我手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我也听不懂呀,谁跟我说话,我就对她咧嘴笑,然后时不时点点头。
我走访亲戚这么多年,哪见过这阵仗呀,虽然早就做好了“丑媳妇见公婆的”心理准备,可这哪是只有公婆呀,这是一个过年观光团,我就是那只供观赏的猴子吧?
我就一直正襟危坐,跟着点头跟着笑,一直在想着过小年的事儿。
02 过完小年,女儿不能回娘家
很快地,婆婆张罗备年货,三个姑姐立马各自分工,她们干活也利索,一个择菜洗菜,一个和面,还有一个切肉,我就在一旁看着。

她们切肉分了两堆,一堆切成条,另一堆切成方块。婆婆负责炸肉,只见她把条形肉用盐腌制了一下,然后倒上一些面粉,筷子夹着裹了裹直接下锅炸,肉被炸至金黄色,用漏勺捞出来,搁到碗里。
我夹起一块肉,尝了一下,口感有点像快餐店的炸鸡柳。
正好奇方块肉会炸成什么样子,大姐就把方块肉放到一锅煮沸的水里了。清水煮肉块,没放任何调料。大姐看我好奇,告诉我,说是家里上供用的。
三姐和好了面,开始擀皮儿,二姐那边也弄好了饺子馅。我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姐姐们说从小年到正月初三她们就不能来娘家了。说是过年期间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回娘家,直到正月初三。

大年三十夜晚,就开始供养家里祖先和天地四方神灵的。摆上大方桌,用红纸黑字写上“天地三界十方万灵之神位”,插上香火,摆上方肉,放上饺子,供盘上放一些点心、水果。
公公用大舀勺煮了多一点米糊糊,用废毛笔刷到大门门框两侧,贴好了春联。我老公找来梯子,跑到房顶去挂灯笼,公公在一旁扶着。我和婆婆在后厨准备年夜饭,我在整理一些熟食摆盘,炸肉、炸鱼、火腿肉、皮蛋等。
正说话间,门外有动静,有人要走进来了,婆婆直接冲了出去,不一会,对来人喊道:“你回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跟过去一看,是三姐拧着一大袋子熟鸡肉来了。放下就走吧,初三再来。婆婆对她说。
三姐回应道“我还有东西落在这了,我去取一下。”

婆婆说,“那你等撒撒!”婆婆立马找来一块布挡住了刚摆出来的灶神字样的牌位。方才同意三姐走进门。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啥呀?后来我老公解释说,嫁出去的女儿过年那天不能见到家里的灶神。他说以前这边女的都不让上桌吃饭,男的吃完了,女的才能吃。
我问他为啥我上桌吃饭了,他说,你嫁过来破例了。看来,我这又享受了一把VIP待遇。
这样的习俗确实跟我们家乡不一样,在我们老家,女儿要是回家过年,家里不知道得有多欢腾。男女同桌吃饭,男士下厨做饭那是日常状态。

大年初一,老公早早地就起了床,拽着我去拜年。先给公公婆婆拜了年。随后,我们两人两手空空地就开始往外走,碰到了一群年轻人,加入了他们的拜年队伍。
这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走街串户,大道上碰到好几拨别的家族的拜年队伍,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抱拳问候过年好。
走进去一户人家,发现里面人声鼎沸,原来已经有一拨人在里面了,我正犯愁咋办?老公对我说,不用开口说话,跟着他学就行。
遇到有几个年长的爷爷奶奶,还有跪下来磕头拜年的。我才明白过来,老公的爷爷奶奶去世得早,要不然,我们得先在家磕头后才能出来拜年。

坐下没片刻,那家人递过来的糖还没吃完呢,就起身去下一家了。连续拜访了十几家,可算能折返回家了。
0 3正月餐桌上的唇枪舌战
正月初三那天,姑姐们都携家带口来了。
又要开饭了,我来到餐桌低头一看,一道菜做了一大盆,那个盆是不锈钢制的,跟我老家脸盆洗脸盆差不多大。脸盆装菜?!?我满头跑黑线。
脸盆旁边放着这几坨蒜,我以为桌子没收拾利索,需要拿到厨房。刚起身,我老公直接拦下来,“这是吃的,你拿走干啥?”吃的,生蒜!我白了他一眼,今天吃完饭别对着我讲话。

婆婆拧上来一袋子馒头,说“来,吃饭吧。”
当时,我对馒头的记忆仍停留在老家生意人走街串巷卖的机器包子,那是松松软软甜滋滋的发面馒头。我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随后发出来一句灵魂拷问“馒头是不是忘放糖了?咋没味道?”。
老公在一旁笑疯了,几个姑姐也跟着乐开了。“我们从小吃馒头,没吃到过甜味的”。
好嘛,第一个回合,我败下阵来了。
吃了好几天馒头了,我一直在期待吃米饭,结果碗筷都收拾完了也没发现米饭的踪影。我问了老公才发现,厨房里压根没有电饭煲,他们很少吃米饭。

几天下来,我特别想念米饭,三姐特别善解人意,从超市买回了电饭煲。看到米饭,我感觉眼神都发光了,于是开始想露两手,要给大家炒菜吃。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醋溜白菜,再来一份西红柿蛋花汤,齐活。刚觉得自己可以放开吃一顿了。
婆婆和姑姐在旁边开始嘀咕了,“一顿饭要费尽心思做三菜一汤?还要不重样?这一道菜一筷子就夹完了。”确实呀,这一盘菜哪有那一盆的分量大。
说归说,她们吃得比谁都欢实。确实呀,这一盘菜哪有那一盆的分量大。说归说,她们吃得比谁都欢实。就这样,过年每天的餐桌便是欢乐源泉,啼笑皆非的对话层出不穷。

这天,我想换换胃口,就开始张罗做早餐煮面。还特地看了食谱做一份西红柿烩面。切好土豆,西红柿,切肉末腌制入味,再炼油翻炒,烩面片出锅了。
在一旁的婆婆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了,“这个面条咋是乱炖?卤子在哪?面条在哪?”连环发问,我有点招架不住,幸亏老公跳出来了,这是烩面,就是这做法。吃了你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就这样,过年每天的餐桌便是欢乐源泉,啼笑皆非的对话层出不穷。
后来我发现,不管在自己老家过年,还是在老公老家过年,都要备年货、用心筹备年夜饭、再真心去拜年,这些过年的流程都一样,一个都不少,无论南方北方,其实过年的氛围都差不多,只不过表现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情录感悟:
每年一度的春节是全家团圆的传统佳节,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忙忙碌碌了一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过年的一碗热汤,一句问候,让在外奔波后的疲惫不堪和心理防线一扫而光,全家齐心协力做成的一顿年夜饭,就能让我们蓄足能量再出发。
因疫情原因没回家的也不用焦急,网络视频云过年更是别有风味,看着欢乐喜庆的春晚节目,天南海北连线晒年夜饭,对着摄像头频频举杯互相敬酒,年味非一般的浓。
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是冷还是暖;是美味佳肴还是粗茶淡饭;终究是择一座城,携子之手共赴春节。今年春节,你在哪儿过呢?

作者:风禾
审稿:涵煦
配图:风禾
编辑:竹芯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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