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18岁的我,并没有爬出青春的藻泽,却踏上了去往“关外”的火车。
年轻的女孩,向往诗和远方,漂泊和流浪。

火车一路向北,全程约2000公里。车厢里,人声鼎沸,人群挨肩擦背,空气混浊不堪。在这里,有的人沉默不语,有的人高声喧哗,有的人迷迷糊糊,有的人兴奋无比…… 一切的一切,对于第一次坐火车的我而言——“太新鲜”。
火车驶入山海关,窗外的天空仿佛变得格外低沉,伸手就能触摸;天空中白云朵朵,好似棉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年轻就是文艺多情,此刻的我,完全没有任何疲倦,不自觉地想起了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车厢内,是芸芸众生辛苦的缩影;车厢外,却是无限的美好与遐想。 18岁,哪里会明白车内老者沉默不语、背井离乡的艰辛,耀眼阳光下,满脑子都是凄美的爱情传说,以及对青春流浪的无限向往。
我以为我们会哭,其实,并没有。
火车驶入目的地,我到达了东北的大学,遇见了最好的朋友,隔壁班的阿花,她来自金华。 阿花吃不惯东北的乱炖,受不了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总是跟我们嚷嚷:“见鬼,远方都是骗人的!”

我从来不觉得阿花矫情,我知道,那些“抱怨”只是阿花的嘴瘾。大学四年,这个瘦弱的妹子总是早九晚九的泡图书馆,没有男朋友,没有放纵,有的是克制、是所有的专业证书。
这天,阿花肚子疼得不行,陪她到急诊时,才知道她突发急性阑尾炎。阑尾化脓,只能打营养液住院治疗。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阿花,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我问阿花:“你说,我们两个南方的妹子跑这么远干嘛,是为了看这“常年不化”的雪吗?”阿花很淡然:“我们远离家乡,在天寒地冻里独自“修炼”,这要不学点东西出来,都对不起我的阑尾炎。”“哈哈哈……”我被逗笑了。

在那些孤独脆弱的日子里,阿花一只手托着点滴瓶,一只手拎着外卖,一个人穿梭于医院的人潮里,坚强而又独立。
东北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也特别冷。这天吃完饭后,在路上散步,我冻得直哆嗦,眼睫毛瞬间“挂满”了一层薄薄的霜。我挽着阿花,相互取暖。远处,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还在灯火阑珊处转悠、坚守。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生活的残酷, 为了卖出这几元一个的冰糖葫芦,大爷可能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很久、很久。

人有时候很渺小,面对疼痛我们会潸然泪下;人有时候也很伟大,能够平和地接受疼痛、接受生活的残酷,学会自愈,在阳光下重新出发。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年轻的时候,为了诗去了远方,到了远方后,才蓦然发现,那里也许并没有诗,有的只是自己的成长。

再回首,记忆早已模糊了“远方”的模样。如歌岁月里,是路上的“你们”,丰富了我的故事,浸润了我的气质,促进了我的成长,让我,有了如今的模样。
你听,“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是那些——未被遗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