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鞋”“天水碧”“帐中香”等意象环绕，小周后在历史上的形象美丽而香艳。但世人鄙薄者多之，因为小周后主动卷入和大周后姐妹相争的漩涡里，难逃在姐姐重病时和姐夫李煜有染的原罪。

其核心问题是，姐姐生病，她和姐夫*欢偷**，她把道德放在哪里？

她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姐姐

《南唐书》记载了大周后的姓名为周娥皇，但小周后姓名无载，姑且唤作女英。

女英被认为跟娥皇同父异母，是大司徒周宗的次女。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可以全无心肝，罔顾姐姐的病情，而急于与姐夫有染。

女英出生时，就有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姐姐。娥皇不仅“国色”，更才华洋溢，“通书史，善歌舞，精音律，尤工琵琶”。

女英5岁那年，19岁的娥皇嫁给了时为皇子的李煜。伴随李煜先后成为太子和皇帝，娥皇的身份亦水涨而高。

婚后，李煜与娥皇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是爱人更是知音。她在李煜的支持下，创作了《邀醉舞破》、《恨来迟破》，并考证编排了因战乱而失落的《霓裳羽衣曲》，使开元天宝遗音再次流传世间。不久以后，她又接连生下了2子1女，完全是命运的宠儿。

娥皇浇灌着末代南唐宫廷的浪漫氛围，自幼出入宫廷的女英濡染着南唐宫廷的风流，见证着李煜与娥皇的爱情。一切都如梦幻般美好，让她想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比起精心培养的长女，女英尽管容貌姣美，但才华并不突出。当然，与娥皇相比，她胜在年轻。

当女英借探病之机来到姐夫李煜身边时，她才15岁，是蓓蕾初绽的年纪。

当李煜在御苑里看到女英时，他惊讶于她和年轻时的娥皇的三分相像，以及七分她自身的美丽韵致。跟端庄自持的皇后姐姐相比，她有一种不经修饰的天真、娇柔和生动的活力。

女英的出现给了他新鲜的灵感，他飞快地创作了三首《菩萨蛮》。其中一首描述了两人*欢偷**的香*情艳**景：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当从母亲那里获悉姐姐重病的消息时，女英敏锐地察觉到，姐姐的重病给了她一个契机。重臣之女，皇后之妹的她从小就有着自己的娇纵和野心。也许从前，她从未有过这样大胆的想法，但在命运的帮助下，这一次，她要取娥皇而代之。

这一切得以发生，背后是大司徒周宗的推波助澜。他需要占据后位上的人始终是他的女儿，如果有一个人需要替代娥皇，那便只能是女英。

丈夫和妹妹双重背叛，以及小儿子的意外死亡，多重因素叠加，让娥皇病情迅速恶化。李煜悔恨万分，但一切已无法挽回。

临终前，娥皇请求后主将烧槽琵琶给自己陪葬，作为对往昔恩爱的回味和见证。

女英前来探望时，娥皇面壁而卧，至死不回头看女英一眼。看着脸色灰败的姐姐，女英心情复杂。

娥皇病逝时，年仅29岁。

李煜让大臣徐铉为大周后谥议。谨案《谥法》：“德礼不愆、容仪恭美皆曰昭。慈哲远识、宽裕遗爱皆曰惠”。大周后因此谥曰“昭惠后”。

她成了南唐后宫新的女主人

娥皇死后，李煜陷入哀痛。女英为避嫌疑，暂居家中。

三年后，女英成为继后，称小周后，年仅18岁。

兴许是为了不辜负女英这3年的等待，也为了给女英树立在后宫的权威，李煜给女英的封后大典，极尽奢华。

到了迎娶这一日，宰相宋齐邱担任纳后正使，冯延巳为副使。沿路行去，香烟飘渺，鼓乐齐鸣，各种彩盘盛着明珠宝玉和珍贵玩器，并皇后的册宝衣裙，皇后的仪仗排出有数里之遥。

这空前的盛况惊动了各处的人民，都说这样的盛事自有生以来没有见过。因此，各地的人民或乘车或坐船，纷纷赶来观看。纳后当日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民，甚至有登屋观看，不慎从屋顶上跌倒死亡的。

然而，这稍许的阴影自然不会被传到帝后面前去。这一天，女英终于达到了连娥皇都未到达过的人生巅峰。她并立于后主身侧，她极目所及的山河，属于李煜，也属于她了。只是，耽于安乐的她疏忽了，南唐的山河正在破碎。

后位上的女英更为风流倜傥了，她肆意取用宫里宫外的资源取悦自己。她在穿衣、用香上别具巧思，让李煜怜爱有加，“宠过于昭惠”。李煜为女英在群花之中建造雕镂华丽但空间仅能容纳二人的亭子，两人常常一同在亭子里对坐喝酒，一醉方休。

在穿衣上，女英留下了“天水碧”典故。她酷爱绿色，喜欢穿青碧衣裳，群裾飘扬，逸韵风生，让嫔妃宫女争相效仿。宫女们嫌弃外间所染的碧色不纯正，就亲自动手染绢帛。一天，有宫女染绢后晒在苑内忘了收取，被露水沾湿的绢帛在次日颜色格外鲜明。李煜与女英看了，便一道称赞它。此后，嫔妃宫女都用露水染碧为衣，号为“天水碧”。

在用香上，女英创造了“帐中香”。女英每天垂帘焚香，满殿氤氲，女英如在云雾里面，望去如神仙妃子。晚上睡觉时帐中不能焚香，害怕失火，女英就用“鹅梨蒸沉香”置于帐中，香气甜润，沁人肺腑，唤作“帐中香”。

李煜纵容着女英的情趣享乐，他也从中得到无限快慰。才子皇帝与风流皇后是彼此最好的玩伴。他们继续*欢寻**作乐，直到宋军攻破南唐城池，旧时风流烟消云散。

她追随丈夫而去

南唐，附会唐朝定国号为“唐”，又称江南国。南唐是五代十国的十国之一，仅历时39年，有三代帝王。这个朝代以文化著名，而失之武功。后主李煜以词人闻名，而政绩平平。除了千古流芳的词作，李煜让世人记住的也就是他和大小周后姊妹的情感纠葛了。

李煜仅有两个儿子，都为大周后所生。尽管小周后备受宠爱，但终究没有给他留下子嗣。

当李煜笔下词作的内容从宫廷风流转为国家沧桑时，小周后也需要从他风花雪月的玩伴转变为风雨同舟的伴侣了。但是，无论是李后主还是小周后，都无力承受命运的重压。

娥皇和女英是两朵姊妹花，相继开在了同一位赏花人的身边，但他终究没有能力守护这份娇贵而脆弱的美丽。娥皇的早逝让她不必遭遇国破家亡，但女英不幸经历了从天上云化为地上泥的完整过程。

当李煜死去，女英悲痛欲绝，随即追随丈夫而去。女英的殉情自然是出于对丈夫的爱，但更多的是，偌大皇城，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

小周后是个含珠玉而生的重臣之女，也是个风流可爱的小妇人。大周后重病之际，她在家人安排下入宫邀宠，虽然有家族利益的缘故，或多出于本心。对于原本的妻妹，李煜惜之爱之，宠遇甚隆，也是在国祚摇摇欲坠之时，抓住身边仅有快乐的本能作祟。

小周后的一生，前半生白璧微瑕，始终晶莹；后半生花钿委地，零落成泥。

参考资料

宋·陆游·《南唐书》·卷十六

宋·龙衮·《江南野史》·卷三

民国·许慕羲·《宋代宫闱史》·第34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