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车延高简介 (车延高诗歌评论)

车延高诗歌代表作,诗人车延高的诗句

车延高诗歌代表作,诗人车延高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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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退了以后,还要让人家在如何对待你的问题上分出一份心来,这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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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是写杂文的,担任武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后,考虑到身份变化,觉得再写杂文会引起一些对号入座的问题,于是转入了诗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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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担心现在官员发表作品和参加评奖会有些权力的影响。其实我经常发作品时发去五六十首,最后选用的也就八九首。

——摘自5月2日车延高《南方周末》专访

2016年4月27日,曾获鲁迅文学奖的武汉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车延高,在当日完成了工作交接后,正式离任。

上世纪70年代,车延高在陕西当过喷漆工,后到青海当兵,期间疯狂读书、写稿、投稿,虽遭遇37封退稿信的挫折,但没放弃,一直写,直到发表。

上世纪80年代,车延高转业回武汉,又爱上杂文。

其实我原来是写杂文的。按照鲁迅的说法,杂文是短枪*首匕**,直抵社会现实,针砭时弊。我从当区委宣传部部长到任区委书记,都还一直在写杂文。

但写杂文有时会存在对号入座的问题。担任武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后,我考虑到身份变化,觉得再写杂文可能会引起一些对号入座的问题,于是转入诗歌写作。

2005年以后,车延高重拾诗歌,迄今为止,他写了九百多首诗歌,出版了四本诗集、一本散文集,还有五部书稿一直压着没发表。

车延高诗歌代表作,诗人车延高的诗句

车延高(右)出席第五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

2010年10月19日,车延高凭借诗集《向往温暖》摘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项,而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意外地因为在《大武汉》杂志诗歌专栏发表的一组诗中的《徐帆》,当上了“网红”。

在鲁迅文学奖公布后的第二天晚上,他曾发了一条微博:“《徐帆》一诗共37行,朋友贴后,因为微博限定百字,大家只看到了前八句。于是就有了误解。”

徐帆的漂亮是纯女人的漂亮

我一直想见她,至今未了心愿

其实小时候我和她住得特近

一墙之隔

她家住在西商跑马场那边,我家

住在西商跑马场这边

后来她红了,夫唱妇随

拍了很多叫好又叫座的片子

我喜欢她演的“青衣”

剧中的她迷上了戏,剧外的我迷上戏里的筱燕秋

听她用棉花糖的声音一遍遍喊面瓜

就想,男人有时是可以被女人塑造的

最近,去看《唐山大地震》

朋友揉着红桃般的眼睛问:你哭了吗

我说:不想哭。就是两只眼睛不守纪律

情感还没酝酿

它就潸然泪下

搞得我两手无措,捂都捂不住

指缝里尽是河流

朋友开导:你可以去找徐帆,让她替你擦泪

我说:你贫吧,她可是大明星

朋友说:明星怎么了

明星更该知道中国那句名言——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觉得有理,真去找徐帆

徐帆拎一条花手帕站在那里,眼光直直的

我迎过去,近了

她忽然像电影上那么一跪,跪的惊心动魄

毫无准备的我,心兀地睁开两只眼睛

泪像找到了河床,无所顾忌地淌

又是棉花糖的声音

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泪

省着点

你已经遇到一个情感丰富的社会

需要泪水打点的事挺多,别透支

要学会细水长流

说完就转身,我在自己的胳臂上一拧。好疼

这才知道:梦,有时和真的一样

这种直白得不像诗歌的诗体,因其表达太“口水”,被网民戏称为“羊羔体”,悄然走红。

“羊羔体”事件后,车延高在发表诗歌之前,开始会谨慎考虑自己的身份。

我认为不该发表的,我就不会拿出去;该在哪个角落发表的,我在这个角落里发表就好。

车延高诗歌代表作,诗人车延高的诗句

2012年6月16日,官员诗人车延高做客武汉爱上层楼读书会,与市民就现代新诗欣赏与创作进行讲座和面对面的交流。

如今的车延高早已心态平和,他甚至在自己的微信里也经常提到“羊羔体”。

从文学创作角度讲,你叫我羊羔体比叫我官职要好,更容易让我和文化人接触和交往。

“羊羔体”前两个字跟我的名字谐音,刚好切合了当下网络时代的特点。可能大家觉得,我的作品好像绵羊精神更多一点,讴歌的东西更多一点。

每个人在文学创作中都有自己的风格,我的身份决定了我写作时即便是针砭时弊,也得考虑如何能让大家都接受。

后来,我写书法时专门去刻了个章子,就叫“羊羔体”。

这些年,写诗确实造成了外界对车延高的一些误解,有人甚至直言他不务正业。实际上,车延高也并不喜欢别人介绍他的官员身份,而更愿意提及他作为诗人的身份。

长久以来,他在官员和诗人两种身份中转换——写诗努力剥离官气,但仍不忘渗入正能量;发表诗歌不署头衔,却也十分在意外界对官员写诗的评价。

而今60岁的他卸任交接后,也终于卸下了身份与创作的“麻烦”。

他说:

我还要坚持写诗,下一步考虑写反腐的题材,毕竟我在纪委书记岗位工作了十年。

从我看到的反腐题材看,揭露负面的较多。我会去讴歌看到的一些正面的东西,讴歌的同时揭露负面。

车延高诗歌代表作,诗人车延高的诗句

车延高诗选

向往温暖

珠穆郎玛峰之颠

有我从天空借来的一片片雪花

这里除了洁白还是洁白

种子是去年播的,没有亲戚

寒冷中生出冰肌玉肤的雪莲

风天天醉,来了又走

把唯一的孤独和空寂吹透

我不惧怕冷,向往温暖

太阳低头的时候

我跟着一滴水走出冰川

身后站着依依不舍的公主

不回头,现在只想认识草原

我的天目正穿透花海,看见了

牦牛移动毡房的另一朵云彩

这里生活着一群温暖的洁白

我叫它羊群

它是雪山转了基因的孩子

江湖

一棵树,种在云彩上

拴一匹骏马,让路休息

心解开纽扣,坐在返老还童的地方

陪时间品茶

一把一把

替远方的日子洗牌

等她眉清目秀从双井站来

一团紫云坐下

窗外,好明亮的半月

榕树、紫薇、丁香

她额前一排刘海,天的屋檐

比我高

我已老于江湖,披头散发

吟风摆柳的手替镜子梳头

看她左眼

古渡口,一叶横舟被昨天搁浅

看她右眼

老墙外,千顷芦花替自己白头

一瓣荷花

我来的时候一朵荷花没开

我走的时候所有的荷花都开败了

像一个白昼轮回了生死

睁开大彻大悟的眼睛

一只是太阳,一只是月亮

脚下的路黑白分明

命运小心翼翼的走

起伏的浪花忽高忽低,揣摸不透

只有水滴单纯,证明着我的渺小

有时,我已穷极一生

只能采下一瓣荷花

而一夜湖风,用一支笛子

吹老了整个洪湖

青春被纺车织成线

搁在那儿十几年了,体会寂寞

就像纺出的一段纱,成为过去

它真的老了,和纺出的线一样老

陈旧的蛛网是封存的标记

厚厚的浮尘埋了走过的时间

我曾听它转动时唱的一种歌谣

像一群蜜蜂身后的声音

我那进过城的儿子有时摇它

说它像公园里的过山车

这时,我眼前会出现一盏摇晃的油灯

灯影里有母亲的背影

母亲的头发原来和夜一样黑

她跟着纺车在夜里走了太长的路

背就弯了

头顶落满雪,比棉花白

母亲的青春被纺车拉成手里的线

一根一根纺在脸上

一根一根织进了我们的衣衫、日子

母亲走的时候,我披着她织的白布

就像披了一段空白的时光

那一刻,月亮和日头都没了颜色

用今世的灵魂刻字

纳木措的岸线好远,是

水浪剪出来的

纳木措身边的沙梁干净,是

时间一遍一遍洗出来的

仔细的沙砾每天筛一颗太阳

皮肤就有了金子的颜色

它们的远处也叫远处

日月山不算尽头,粗犷的线条由天空勾勒

一双鬼斧神工的手藏在云彩的后面

大智慧的隐者也藏在里面

那些全身匍匐的信徒默诵它的名字

把自己叩成一块永不说话的石头

滴血的地方红着,是从不离土的藏红花

它们用今世的灵魂刻字

摆放在玛尼堆高高的额头上

听永远的风,来来往往

念轮回往复的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现代的唯美

一具牛头骨,存放在戈壁深处

不是*物文**,不是装饰,四野都叫荒凉

一个生命想走出不毛之地,永远的累了

嚼咽过草原的身躯轰然倒下

被风沙雕琢成死亡的记号

没有碑文的墓地,不见一棵青草

当年的骨髓开不出花

那两弯倔强的犄角依旧活着

摆出姿势,是现代的唯美

像援引的弓,射落多少星星

最小的陨石降临大漠,与一粒沙相依

像两把锐利的弯刀,劈开一滴血

在燃烧中升起的,我叫它太阳,

在苍白中疼醒的,我叫它月亮

想你熟了的肤色

麦子,你是怎样长进我的眼睛

你站立的土地一直站着我的双脚

我们同根而生,是伙伴

只是我比你在泥土上住得更久

我一辈子是生活的奴隶,为了生计

一年一次,我用锋利的镰刀收割

你的麦芒对着天,从没刺伤我

为让我拿镰的手有更多的力气

你在一盘磨里走很长的路

把自己碾的粉身碎骨

我是在饥饿时学会了感恩

端起一碗饭就想你熟了的肤色

想起在泥土上来回行走的季节

麦子,你年年回来吧,我年年爱你

一树光宗耀祖的花香

我常常想,月亮去世以后

还会有谁翻我家的院墙

还会有谁穿过玻璃进来,踮着脚

很轻很轻,把唐诗宋词搁在前朝的枕边

然后推门,坐在吱呀一响的叹息上

等一个去唐朝探亲的人带着李白和酒

从长安古道的马蹄里回来

只剩下想象了,坐在跨越千年的门槛上

我已经把《诗经》抄了一个世纪

王羲之研的墨,是灯光以外的每一个夜

我把星星从天边摘下

镶嵌在屋后的每一座山顶

月就在崖边,是一轮惊心动魄的美

我把玉树临风的眼睛铺满回家的路

让花间一壶酒走上没有掌声的星光大道

诗和词在院子里酿出三月,诗人卧处

来世的泥,有一树光宗耀祖的花香

琴断口

不去考证那把古琴损坏的程度

只问,有没有人想去修复它

琴断口不仅是过去的地名

它有强调的口吻,在等一句对白

断过的弦可以在断过的地方接上

是啊,知音死了,还有那么多人要活

灵巧的指头为什么不劝劝生锈的心

水流向前,生者不该被昨天伤害

一个亡魂也不该让你拒绝活着的人

泪突然间醒的,从楚国的眼眶落下

月湖盛满夜的沉重,月影梳理野草

伯牙、子期就坐在记忆守护的坟上

灵魂洁净,两袖清风

真正的符号夷为平地,尘埃

覆盖一切

现在空和有是相逢一笑的剑与鞘

两颗心的想念缔约,废除了距离

琴断口,你的流水有韵

述说一柄古琴摔出的佳话

听话听音,我知道今天一定比昨天重要

弯腰,我把时间扶起

去古琴台拨弦,听高山流水

从一首词的院落里出来

刚诞生的冷落,把我搁在半坡村

风,掀开旧痛,应该叫桃花劫

粉红色一摇,装裱出点绛唇

从一首词的院落里出来,先去燕山亭

又入南乡子

虞美人恰好十八岁,漂亮的心

抛弃了唐、宋、元、明、清

苏幕遮手持一剪梅

怀有企图的眼睛像绝版的蝶恋花

谁的罗带心结失恋,一缕相思

凤凰台上忆*箫吹**

此时,祝英台近,小重山远,西江月冷

玉楼春,年年跃马长安市

只苦了念奴娇,鹊踏花翻

搀扶那一抹孤芳自赏的闺怨

惜红衣,长袖一回回拭泪

直到玉蝴蝶飞远,望断处,云收雨歇

推第一扇窗

风流子,一根海风吹玉骨

再推一扇窗

安公子,半边斗笠收残雨

等夜深,长安一片月出来了

万户捣衣声骤歇

卜算子从失眠的梦里来,击梧桐,夜游宫

大唐王朝圆寂,一根指骨蹲在那里

文化,叫它风骨

西安人,叫它大雁塔

等我知道回头时

故乡,是一头老牛

蹲在母亲老眼昏花的目光里

是走不出的距离,我一生想念

这里有我的第一声啼哭,天籁之音

那个被惊醒的早晨和太阳先认识我

它们的微笑是我的温暖

我睁开眼睛,第一束光就照亮我

我是没有翅膀的天使,光光的身子

躺在铺粗席的土炕上

我尿湿过,圈出我的领地,没有庄稼

第一次站立和行走,在父亲的手上

那是看不见的山道,我的腿踉踉跄跄

慈爱的目光,每天的咳嗽跟着我

等我知道回头时,父亲把自己埋了

只用脚下的一些土。从此

童年只剩下母亲的怀抱

还有站立在母亲笑容里的庄稼,

直到她把我搁在牛背上,我才知道

她的手臂已经抱不动我

土地是从那时真正接纳我的,我站着

有了根

像一株高粱那样长大

文章部分内容摘自5月2日车延高《南方周末》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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