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去老房子里看看,在柜子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读小学时候的语文书,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扔掉。
书皮已经没有了,翻开书里面掉出几张纸,捡起来一看是用报纸剪的鞋样,大大小小有好几个。

说鞋样估计现在的孩子没有认识的了,现在很少有人家会再自己动手做鞋子,商场里鞋子各种各样,什么价位的都有,也没有必要去费劲做鞋子。
小时候物资还是比较匮乏,家里很多东西都是妈妈做的,比如枕头、毛衣、鞋子等等。
枕头是用各种碎布头拼接在一起做的,一个个三角形拼出来的还挺好看。
毛衣则是一针一针打出来的,买回来的一圈圈毛线要先团成球,我在这里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胳膊当做团毛线球的架子,胳膊还要随着毛线的抽取来回晃动。

还有妈妈给做的棉衣棉裤,缝的被套,各种布鞋棉鞋。
那时人们夏天穿的布鞋,冬天穿的棉鞋都是自己家做的,做鞋子的材料也是各种零碎布头,自家做的布鞋棉鞋的鞋底当然是千层底。
有人家办白事,去的人都会发一条白手绢,直接从一卷白布上撕下来的,等事情办完后人们会将白布带回家用作其他用途,没人会忌讳这种事,更多的是将到手的每一样东西做到物尽其用。

白布带回家有的会被撕成小块当成抹布,也有做枕头皮的,我还见过缝在一起做被单的,更多的是作为布鞋千层底的布料。
用留好的鞋底样子放在白布上,沿着鞋底样子裁出一块块白布,等都裁好了就先放一边备用。
用碗装半碗面粉,倒入热水搅拌成浆糊,然后放一块剪好的白布刷一层浆糊,直到鞋底的厚度有半厘米的样子,刷好放在一边晾干。
布晾干好就可以纳鞋底,用针线在鞋底上穿来穿去,一个鞋底上缝的密密麻麻的,这样做是为了使鞋底更结实。
鞋底太厚不太好缝,就要用上牛角做成的顶针使劲将针顶过鞋底,有时缝不动了,妈妈就会将鞋底放在嘴边,用牙咬住针将针线拉出来,有时还会拿着缝衣针在头皮上蹭蹭,妈妈说是沾点油好缝。
那时做鞋子总是在不忙的时候,妈妈和她的好姐妹坐在窗子边,边聊天边纳鞋底,阳光从窗外照进屋里打在她们的身上。

大人们之间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声音很大,有时又会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如果我跑过去听,就会被她们轰走,说小孩子去玩去,听什么听。
布鞋穿着舒服却很容易坏,尤其是对整天上树掏鸟下河捞鱼的孩子来说,穿不了多长时间。
布鞋的千层底很少有坏的,大部分都是烂在大脚趾那里,妈妈看着我鞋子上破洞,总说我脚上长牙。
鞋子也有丢的时候,洗澡脱在河边找不到了,摸鱼被水冲走了,玩的忘记了,光脚回去少不了一顿骂。
布鞋下雨天不能穿,泡水了容易坏,也没人下雨天穿,都是光着脚丫子跑。
那时光着脚丫子在泥水里跑从没觉得恶心,即使踩到牛屎也一样,现在不行了,总害怕踩到让自己恶心的东西。人们说年纪越大胆子越小,确实是这样,年少者无畏。

相对于布鞋,棉鞋我就不喜欢穿,那时总觉得棉鞋穿着蠢蠢的,又挤脚趾,又重,还不太保暖,上课的时候感觉脚趾头都要冻掉了。
好多年没有穿过千层底的布鞋了,以前也从商店里买过所谓的布鞋,可穿着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就穿了一回。
人们总是喜欢怀念以前的东西,怀念以前的饭香,怀念以前的猪肉香,现在吃什么都没有以前的味道好,其实更多原因的是因为那时候饿,难得能吃顿肉,所以吃什么都香。
记忆中的东西好像都是美好的,所有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金光,表面上说是怀念过去的东西,其实是怀念自己一去不返的青春。
就如现在的鞋子无论从款式还是性能都是过去的手工布鞋不能比的,可还是会怀念,怀念童年的自己,怀念青年的自己,怀念那时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