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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午后。闷热以及闷声不响。太阳白花花地照着,照出一段凝脂般的时光。无花果恰如其分地熟了,带着甜到糜烂的气质,绿里藏着胭脂红,仿佛可以*情催**。

在我的老城里,无花果几乎是每一个院落都有的树种,它无所谓朝阳背阴,无所谓雨水的多少,只要没有天牛的幼虫来捣乱,食空树干的内部,它就会一直那么旁逸斜出地长下去,仙人手掌一样的叶子指出各种方向,每个晚夏早秋都带来怎么也吃不完的神仙果实。

女孩子通常喜欢花蝴蝶。回顾她们的成长史,一定有过央求父亲或亲哥哥或邻居小哥哥把蝴蝶做成标本的记录。我是另类重口味,觉得天牛才是有魅力的昆虫,它在我心中的地位与罕见的锹形虫和独角仙不相上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得到了一本科普书,在“甲虫”图鉴里,外观、形状等分毫细节的不同竟使天牛的种类极其丰富,那本书我保存到现在,纸张早已泛黄,边角破碎,却在历次搬家和旧书淘汰中幸免,一直没舍得丢掉的原因,是它让我想起如同收集历代怪兽卡一样的童趣。

在我20岁之前的老城,盛夏过后,无花果树的果实开始膨胀起来,独特的甜酸香气弥漫四周。星天牛也带着一身的光泽,开始出没了。它们的黑背上撒着白色星点,就像猫王皮夹克上的铆钉,很朋克。成年星天牛个顶个健壮,被抓到时,会慌忙地摇着头,发出“唧唧”的攻击声,那一刻,我会觉得手掌心里停驻的是一只微型小怪兽。

至今,我都怀念邻居们在无花果树下分食果实的情景。海边奥热的秋天,暑气要到傍晚才渐渐褪去,吃过晚饭的人们,一身短打,从家里出来乘凉,脚下的拖鞋拍打出啪嗒啪嗒的悠闲节奏。老庭院像个公共会客厅,生活秀随时发布,天光悠长,晚霞灿烂,院子西南角的两棵无花果树上全是盛宴,女人和孩子齐聚在那里,没人争抢,彼此谦让,却都能吃到满足。

谁家的倒霉孩子摘下未熟的无花果,白色汁液沾满了手,谁家的大人会骂上几句。据说,这汁液好比无花果的血液,含丰富的蛋白酶,治疗疣或瘊子之类的皮肤病立竿见影。药性也是相当猛烈。我亲眼看见邻居王阿姨把白色汁液点在二闺女后脖颈的瘊子上,二闺女哇哇大叫“杀得疼死了”。

无花果是个佛意的名字。十三经《尔雅》中讲到,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意思是木本植物开花叫做“华”,草本植物开花叫做“荣”,不开花便结果的叫“秀”,开花却不结果的叫“英”。无花果不荣而秀,内里自有乾坤。

东方的佛陀西方的上帝,人类其实只有一个神灵。东西方的传说都不肯放过无花果。东方说,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大彻大悟,寻得真谛,那棵树,正是无花果树。西方说,无花果是《圣经旧约》中亚当夏娃偷吃的智慧果,美丽宽大的叶片刚好用来做《圣经》里描述的人类的第一套服装。甚至,埃及艳后也与无花果扯上了干系。迷人的克丽奥佩特拉在罗马*队军**攻破城池后决定自我了断,她派人把眼镜蛇偷偷地放进无花果的果篮,带到囚室,让蛇毒相送了一世妖娆。

无花果是人类最早培育的植物,有一万年那么长。它出身阿拉伯南部,后辗转叙利亚、土耳其、中国,在地中海沿岸被称为“圣果”,是祭祀果品。关于不开花只结果,科学的解释是,花隐于囊状花托内,花托上有一个极小的洞,一种名叫无花果蜂的昆虫会从那里钻入,为无花果授粉。其实,真正意义上的无花果,是一个含有大量小花的花托,既有雌蕊,也有雄蕊,花们产生细小的果实,当蜜汁满口,它们的小核也在齿间咯咯作响。

这几年,常有小贩在早秋黄昏沿街叫卖无花果,颗颗饱满而透熟,价格也公道,我却没有购买欲。我神往树上的果实以及迷恋摘取的过程如果树的旁边有墙,我会歪歪扭扭地爬上去,在硕大的叶子之间寻宝。“嗯,这颗没熟透,还需要两天半。”我自言自语,像个专业的果农。有的无花果树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我找来一根竹竿,挥动,打落,弯腰,捡起完成这一系列的过程,像极了米勒油画《拾穗者》里面的农妇。

当然,有好几次,天快黑尽的时候,我买下了小贩的无花果,“全部称一下,都要了。”做为无花果的狂热粉丝,我知道,熟透的无花果是不能过夜的,实在卖不掉,小贩会把它们倒进垃圾桶。在防腐剂横行猖狂的今天,天然本质的它们,需要一颗挚爱的心来安度它们的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