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新来了一位患者,28岁,脑梗。其未婚妻拒绝签署手术同意书。
“陶然然,别吃了!”正在吃饭的我听到隔壁传来喊声,来不及咽下去口中的冷面急忙跑到隔壁的急症室。
走进诊室,张老大正在开医嘱和我一同来的师姐肖恩正在把病人向外推去。张老大是我们的带教老师,脾气阴晴不定,盯着我嘴边的黄瓜丝大喊到
“吃吃吃,心脏病!重!懂?”
“懂懂懂!”听到心脏病我心里也嗡的一声,急忙跟着师姐向外跑去。
“你还没接触过心梗,让肖恩带着你点,好好学!”张老大的声音追着我跑出诊室。
好不容易在心电室门口追上师姐,还来不及喘气就像病床上扑过去,准备好好学习一下。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年轻的不像话的脸,我不紧愣了一下。
心梗是心脏肌肉因缺乏血液供应出现坏死,使得心脏功能受损的一种可能危及生命的急性病症,多见于45~70岁中老年人。而眼前这位很明显连40岁都没有。
肖恩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洪海,男,28岁,是一家公司的财务主管,安徽大学研究生,才毕业两年就已经年入百万,也不知道怎么了年纪轻轻就得了这个病。”
“洪海。。”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师姐拎着我给患者推入心电室“这里我一个人来就行,你去找家属把这些单子确认一下”师姐扔给我一把单子讲我赶了出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门外还有家属在等着,还有许多费用等着他们缴。
进入观察室,便有一个人迎了上来。和患者差不多的年龄,黑色眼镜显得身上书生气十足。
“那个,大夫,洪海怎么样了”
“正在做进一步检查,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
“那好,先拿着这些去窗口把费用交了,不用担心”
检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安慰着说到。
不一会我就拿到了回执单子。我翻看着刚签好的单子,原来那位黑色眼镜叫刘磊,授权委托书上“与患者关系一栏”,清晰地写着“朋友”。大概这就是异父异母的异姓兄弟吧。我淡定地把病历塞回去,心里把两人的关系从兄弟换成哥们。
还没等我回去找师姐,师姐先来了,带来了十分不好的消息,患者正在脑部严重阻塞,现在应该手术还是继续拖着。继续拖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手术是最直接的方式,
可是
手术需要亲属签字。
像刘磊解释了事情的利弊,
我建议到“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家属亲自签字,他在岛城没有其他亲人吗?”
“他,,他有一位未婚妻,可以吗?”
“可以可以,快叫来吧。”
刘磊挂了电话,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应该住在他们原来的房子里,离这里不远,应该很快就会到。”
果然洪海的未婚妻不到半个小时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办公室里。中等身材,中等样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高不低但很明显已经开始发颤“医..生,洪海...他怎....么样”我抬手一指:“在里面,插着管子抢救呢。情况你都了解没?”
“了解了,了解了,那现在是......”
“手术或者保守治疗拖着,但自行消退的可能性不大,保守治疗预后不佳,我们建议手术。”
“那手术就能治好了是吗?”
“可能性更大点,总比这样拖着好,但是手术是有风险的”我一边把早就准备好的病情介绍递过去一边说“手术后也会有风险,甚至还会出现后遗症,这些你都要清楚,病人其他家属知道这个情况嘛?”
“还。。还不知道,我这就。。给。。给他父母。。打。。打电话。”女人手忙脚乱的翻找着手机,看样子是才要打出这通电话。
“我给叔叔阿姨打过了,晚上的飞机,你倒是赶紧签字呀。”脸色刚缓和一点的刘磊又黑下了脸。
“签。。签,字?签什。。什么。么字”
“签了字赶紧让洪海去手术啊,快啊!”刘磊的脸色已经游走在发飙的边缘了。
“可是。。。”
“可是个什么呀”
“我,我......”她从进门开始几乎就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此刻被刘磊一催更是语无伦次:“这万一要是,要是做不好,我签了字,是不是我的责任啊?”
“这,,你只有签字我们才能做手术。”
“大夫,大夫,你们先做手术然后等他父母来了在签字,你也听到了,他的父母晚上就来了,求求你们了。”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好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怎么还没有弄好?”肖恩或许是等不急了,或许是听到了什么来帮我解围。
“医生,我来签。她是洪海的媳妇,我是洪海的兄弟,我差什么,出了事我担着!”刘磊一边说一边把洪海的女友从地上拽起来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手术结束了,很成功。
作为我第一个跟踪的病人,我自然成了洪海病房里的常客。洪海的女友一直在认认真真的照顾他,好几次刘磊提出换班,都被她拒绝了。也许是想弥补着什么吧。
洪海出院那天,他女友和刘磊都来了,在病房外面我忍不住问刘磊“签字的事,洪海他知道吗?”
“我没有和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
“为什么要说?”刘磊轻描淡写地说着,“俩人就快领证了,说了让他心里有疙瘩。再说,你看他女朋友不是对他挺好的嘛,就当没这回事儿,对谁都好。”
多数时候,人们并不需要,也不想要太多考验。糊涂一会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