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得癌了。
懒癌,当代青年最容易得的癌。
可是,“癌”这个字并不能像“钱”字一样可以经常挂在嘴边,大人听了会嫌晦气,会一边教育我们一边“呸呸呸”,好像多了个拟声词就可以去除这种不吉利的东西一样。
小时候,对“癌”这个字完全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在我眼里它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词罢了,身边也几乎没有人会说到这个字,平常听到它最多的途径是在电视广告里,那会儿我不明白“癌”到底是什么,意味着什么,对它的了解也仅限于读音和会写。

不过,那时的我也并不会去纠结这种无趣的事情,因为没有人提起,所以也就仅此而已。
上了初一,学英语的时候学到一个词:Cancer。但,它依然只是一个单词而已,只存在日常背单词的朗诵中,班上也从来没有人去问过关于这个词更深的东西,老师也只会说出这个词的词性、读法、中文含义等。
壹
离它最近的时候还是在初中,父亲打了个电话给我。他在电话的那边说话很小声,问我旁边有没有人,好像要告诉我什么秘密似的。
他说爷爷得了食道癌,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一切都还好,但,病不会好,只能说暂时控制癌细胞的扩散,并不能根除。
然而当时我并不清楚癌症到底有多可怕,所以我还是很平静的听完这个消息,并没有觉得悲伤,只认为它跟一场感冒是一样的,只要吃了药就会好。
在往后的不长时间里,我见到了出院后的爷爷。瘦小,这是我对第一次见到做完手术后的爷爷脑海中出现的形容词。

整幅身体好像只剩骨架般的瘦小,脸上没什么肉,都是褶皱的皮。
术后恢复本来还算可以,但因为饮食不规律,病情还是复发了。癌细胞开始往其他组织扩散,慢慢的难以控制,即使按时去做化疗、吃药,也难以改变什么。
2012年,临近除夕的时候,爷爷走路已经需要人搀扶,身上多处病痛,癌细胞扩散导致其他内脏无休无止的疼痛。

他那时已经无法下咽一些过于坚硬的食物,也不能吃过于生冷的东西。我记得那时,我给他喂水果葡萄都是把皮剥掉,然后用开水浸润一下使其温热冷才送进他的嘴里。
他因为身体的疼痛会一直*吟呻**,严重的时候会直接“哎呦哎呦”小声的叫,我听着也很疼,但无能为力,只能自顾自难过。
爷爷晚上通常会因为疼痛无法入眠或者是已经睡着还被痛醒,所以得吃止痛药,但不能经常吃。
那时,我拿着止痛药,只有在很痛的时候才能给他吃,所以有时候在给不给这个问题上我从来没有都不确定。
很难过,那种无能无力的感觉不好受,它就待在心脏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来还是会很难受。
有次,爷爷因为过于疼痛而*吟呻**至天亮,虽然某个时间里我听到了,但是我并没有起身去给他拿药,因为当时我想的是白天已经吃过了,多吃不好便又沉沉睡去。

2013年农历二十三,爷爷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向老师请了假,从清远赶回韶关见爷爷最后一面。
回到家里,门开着,家人在准备祭品。我放好东西,随着一堆人去了医院往生处,爷爷就在那里躺着,白布盖得严严实实。
时间一到,准备送往殡仪馆,我跪在往生处门口,送别爷爷。
殡仪馆里,火焰包裹爷爷,烧掉血肉,烧掉过往,烧掉病痛,烧掉癌。
那时,我总觉得那个词也会就此远去,终生不见,然而才过了没有多少年,我又在家人的一张病历单上看到了“癌症”这个词。
贰
倘若不是需要我去办理医药费报销,我也不会看到那张病历单,也不会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词。
熟悉又陌生,再次见到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悲伤,甚至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
奶奶也得了癌症,手术之后也是瘦了一大圈,医生提前跟我们说这种病要坚持做治疗,但能撑多久还得看很多因素。

一晃四年过去了,奶奶现在身体还好。但依然有很多其他的病痛纠缠,胃痛多次晕倒,如今这个问题还未解决,经常性胃疼,偶尔靠止痛药减轻痛苦。
子女看着难受,但很多时候无能为力,即使科技发展有时也无法根治一些病症。幸好子女孝心都有,姑姑叔叔们即使常年工作在外,还是会经常回家看望奶奶。
几兄弟姐妹建立了个群,每个月每人固定出钱,由一人管理支出给奶奶买各种吃喝的东西。姑姑总是买很多菜上来,给奶奶煲汤。

子女都各自成家立业,如今孙子孙女也即将大学毕业,奶奶也因此没有太多烦恼,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经常出去散步,对病情治疗有了很大的正向作用。
爷爷的去世让大家深深明白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所以尽孝应该是一件如同吃饭喝水日常的事情,而不是等父母老去,即将魂归故里才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对他们。
生命太多意外,我们难以预测下一秒的事情,但此时此刻,还不晚,所以要多陪陪父母,尽尽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