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上海天气阴雨。2-5度。小院看看海棠,花骨朵越来越密颜色愈觉红艳。这几天的雨水充足花草生长速度肉眼可见的快节奏哦。老家这几天冻雨,老太太打电话说下冰块了,冷得很,前晚春雷响起,今年怕是要干旱了。我也不知道我妈说的对不对,她老人家说的都是古谚语。
上海这样的天气适合怀旧。我继续自己的大学回顾,能记起多少写多少。我上大学的时候是父亲送我的,为了省下托运箱子的费用,父亲托了白果一个镇班企业的宁师傅将行李箱顺便带到学校。省钱却不省力,麻烦得很。我们到校后一直等行李,到了晚上才送到,那天瓢泼大雨,我和父亲慌忙从货车上搬下箱子后雨中父亲还得站在跟师傅千恩万谢,那一刻我对父亲有了怨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没钱的日子里一切都是将就。父亲在学校里住了一夜,是学校接待新生的财政专业的八二还是八一级的老乡安排住在男生宿舍,那个老乡好像姓刘,个子不高面目清秀,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听说他后来考了财政部研究所的研究生,也不知道这位仁兄在何处高就,大约现在已退休了,很不好意思的是因为年纪小见识不够,我一直不曾对他说过谢谢。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农村女孩,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当年谢谢你哦,刘同学!
父亲第二天就要回去,我突然对这个陌生的城市感到恐惧,我追着父亲到校门口,流着眼泪跟他说我不读大学了,我要跟他回去,父亲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边劝边吼着让我回宿舍。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我孤独的站在校门口,我已经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回宿舍的,只记得那一天我难过恐慌茫然不知所措。
宿舍是个三层高的楼房,每一层大约有二十几间,每个宿舍七个人八个铺位,留下一个床铺放行李箱。我们宿舍里是我、平、坚三个黄冈老乡,吴和金两个武汉姑娘,还有一个天津人小林和河南小芳。那时候风靡全国的武大俞杉(?)的小说《女大学生宿舍》,写的基本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大学时光,后来还拍成了电影,她写的以武大为蓝本,我后来去武大看樱花的时候特地去参观过武大的女生宿舍,比我们湖北财经学院跟老更旧更潮湿。遗憾的是不知道这位女作家后来干什么工作去了,我再也不曾读到过她的其他作品。
来自天津的林高大白皙,一米六八,150斤,我们班的副班长,普通话标准,很热心的样子每天都跟我们聊天谈心。我那时候很幼稚,她问啥都直接说,我父母干啥的,哥哥姐姐在哪上班,兄妹几个等等,过几天班里班干部定每个同学的助学金等级,我才后知后觉的好像稍稍明白了一点她找我谈心的意图,我还以为是友谊的开端。班里给我定的丙级助学金,不知道为什么到系里最后敲定的我又提高到了乙级,林还问我是不是找了我们班的生活委员,其实我当时也就刚刚跟那位来自河南的王委员打过两次招呼,还是他来女生宿舍找林谈工作的时候。这应该是我上大学的第一课,不是什么大事,我却记到现在,也许永远不会忘。林一直是班干部,后来因为想入*党**,捂着鼻子跟班长兼团支书谈了一场恋爱,入*党**后很快就分了。她真的是捂着鼻子谈的,她跟金说她根本就瞧不上土不啦叽来自仙桃的土克蚂,每次班长以介绍人身份找她出校散步谈心的时候,她都恼着一张脸出去,然后回来的时候红着脸一副特别气鼓鼓的样子,团支书有狐臭。天津高考分数线很低,林那个分数在湖北连中专都上不了,高等数学她学的特别吃力,后来她们来自天津的同学好像数学都补考。毕业后林如愿以偿的分配去了北京一高校,可惜她根本做不了学问,找不到立足点也找不到方向。毕业十几年后我去北京出差见过她,那时她已经从学校出来去了一家公司,作出纳。再后来听说她嫁了她母亲一个学生,某部厅级领导,她因为免疫系统有些问题三十好几才生了个儿子,儿子特别调皮,她辞职做了家庭主妇。再后来我们班在湖南衡山聚会的时候她来了,瘦而沉默,默默的聚餐默默随行,基本不与非天津籍同学有过多的交流,与大学时期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可惜了她年轻时的宏图大志和几年的苦心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