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卫府门口,卫肆看着紧闭大门的卫府,眼神嘲讽不已,这李氏和卫容还真是下头,要她顶替卫容嫁给天煞狐星的翊王,还要给她下马威。
此时的卫府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都是来看她的笑话的,这其中免不了李氏和卫容二人的推波助澜。
孟生从马车里面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卫肆身后,等她坐下之后,还打起了伞,旁边还有孟浮在摇着扇子。
“小姐,咱们就这样在这里一直等着吗?”
卫肆喝着降暑的冰镇绿豆汤,丝毫不介意周围指指点点的人,反正丢的是卫府的脸,关她一个养在乡下的村姑什么事,她和卫府从来都不是一体的。
“等吧,卫尚书该下朝了。”
主仆三人乘着凉,喝着冰镇绿豆汤,好不凉爽,倒是围观的百姓,有些晒不住,已经散了,其余百姓也是坐在阴凉之下,还有的闲来无事可做的世家子弟坐在茶馆里看着热闹。
一间隐蔽的房间里面,一个黑衣锦缎的男子和一个青衣男子眼神戏谑地看着下面。
玉凉城渍渍称叹,“表哥啊,这就是老皇帝给你指的王妃啊,姿色上乘,可以吊打京城第一美女了。”
“只是好可怜啊,养在乡下十六年,回来还被下马威,还不如娶卫容呢,至少得卫华宠爱。”
司马奕眼皮都不抬,“卫容那种女人给你,你要不要?”
玉凉城身体往后退了退,“别了吧,人家可是未来太子妃!”
“此言尚早。”司马奕妖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卫容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要是能当太子妃,太子的位置也该换人坐了。
“是是是,表弟说得对。”
也不知道表哥看上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下面的女人虽然容貌绝色,但是毕竟是养在乡下的村姑,肯定是看不上的。
不过没关系,姑姑走得早,以后就由他来守护表哥。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对老皇帝就有一腔怒火,要不是他的纵容,姑姑又怎么会……
突然,他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巴掌,这才回过神来,就听见表哥说,“小小年纪,一身戾气!”
他嘿嘿一笑,并未回话。
卫华下马车,就看见门前这般热闹,有人看见他还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卫肆端起一碗绿豆汤,“女儿见过爹爹。”
一把将碗掀翻在地,几滴水渍溅到她的裙摆上,卫华低声呵斥,“一回来就如此丢人现眼!”看见她熟悉的面容,心里就一阵来气。
“女儿敲了几遍大门,都没人应,只好在这里等爹爹回来,一起进去了。”卫肆眼眸低垂,柔柔地说道。
“大门不开,你不会从偏门进去吗?”
卫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女儿是要嫁给翊王爷的,怎么能从偏门进去?这不是在给皇室抹黑吗?”
卫华语塞,这时大门也被打开,风韵犹存的李氏带着卫容出来,走到他的面前无限委屈。
卫容则一脸无辜,想要去拉卫肆的手,被她悄无痕迹地躲开,“姐姐,这都怪妹妹,怪妹妹突然晕厥,娘亲这才忘记出来接你。”
“可是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孩子,你是?”卫肆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她。
暗地里啐了一口,卫容笑脸盈盈,走到卫华身边,“爹爹,这件事情不怪姐姐,我们先进去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人群中有人追捧卫容,说她真是宽容大度,善解人意。
孟浮和孟生则是降低他们的存在感,默默地跟在卫肆身后。
没了热闹,围在卫府门前的人也散了。
“表哥,我们也走吧。”玉凉城靠在窗子上。
司马奕则是盯着卫肆的身影,突然就见她扭头看过来,对着他笑了笑,连忙关上窗子。
“表哥,怎么了?”
“没事,回府。”那女人绝对不简单,居然能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他决定今晚亲自去卫府看看情况。
卫肆觉得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等她回头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人。
一到前厅,卫华一屁股坐在主卫上,怒视着卫肆,“逆女,还不跪下!”旁边李氏和卫容满面洋洋得意。
“不知女儿犯了何错?刚进家门就要罚女儿。”
“你还好意思说,一回来就让人看了卫府的笑话,这就是错,跪下!”
“女儿为何会在门口等着?那还不是因为爹爹的好夫人和乖女儿吗?不是他们将女儿关在门外的吗?卫尚书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一番嘲讽的话,听得卫华火大不已,加上李氏母女煽风点火,卫华更是搬出了家法,要打卫肆。
卫肆轻飘飘的一句,“皇上虽然有意借女儿的手羞辱翊王,但是你别忘了,女儿还没出嫁之前,在卫府受了伤,那可是不敬皇室的大罪,你觉得皇室的颜面重要,还是你一个尚书重要呢?”
“你……”卫华吹胡子瞪眼的,巴不得将她打死。
“对了,七日后我出嫁,不要你办多豪华的酒席,我娘的嫁妆我要一件不少,国法有言,娘亲去世后,其嫁妆归其女所有,若是贪污抠抠,公堂之上,我就是丧命,也要将你拉下水,尚书的位置,也是有很多人眼馋着的,特别是户部尚书,对吗?卫尚书!”
“其次,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出嫁后,将我和我娘划出卫家的族谱,否则,你们只有抬着我的尸体去和翊王拜堂了。”
李氏率先坐不住,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小贱蹄子,你做梦,那些嫁妆是容儿的!”
“那是我娘的嫁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你自己没嫁妆吗?”卫肆阴恻恻地看着她。
“行了,都给你,以后你与卫府没有半点关系,没了娘家,看你能在翊王府活多久!”卫华仔细想过了,皇帝是不喜欢翊王,但是不代表他一个臣子就敢给翊王难堪,户部尚书一职,油水颇多,有的是人惦记着,以后翊王肯定会倒大霉,还是赶紧划开界限为好,免得牵连到他。
“老爷……”李氏不满。
“容儿的嫁妆,我自会安排,她的嫁妆让她带走,但是别想我给你添一套嫁妆。”卫华警告地看着卫肆,“你出嫁当天,自会给你断亲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要搞小花样,否则我就让卫府名誉扫地,那样的话,卫容的太子妃之路就断了哦!”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有的是全身而退的机会,但是他们可就难说了。
卫华驰骋*场官**二十多年,学得最好的就是审时度势,当场便呵斥道,“滚!”
小厮连忙抖着身子,领着卫肆去了林氏生前的院子。
卫肆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也没指望他们会有愧疚之心,好好对待她,心里从来没有抱有期望,自然就不会有失望,院子也是能住就行了。
半夜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有道很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手拿起枕头下的*首匕**藏在袖子中,闭着眼睛假寐,心想,这李氏母女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她命啊!
不多时,只听见窗户被人撬开,人跳进来了,但是那人站在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脸,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人怎么还不动手?她手里的*首匕**快忍不住了。
一刻钟后,那人居然离开了,窗子又吱呀一声被关上。
卫肆睁开疑惑的双眼,好奇那个黑衣人为什么没动手?随后又皱了皱眉头,杀人越货还熏檀香,瞎讲究,是一边杀人一边阿弥陀佛吗?
在陌生的地方,她根本就不能熟睡,一整晚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卫府里面翻墙而出,扯掉脸上的面巾之后,才看清面容,竟是白天说要夜访的司马奕。
他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恼悔,他本来想戏弄一下她的,但是看见她脸的那瞬间,他居然下不去手,可耻地发现他很吃她的颜,要是她不站卫华和老皇帝那边,他会好好待她的。
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她要是站在他们那边呢?他该怎么办?
这样一想,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不舒服,不行,她只能站在他的身边,若是她一定要站在老皇帝他们那边,他就将她囚禁起来。
这个想法一出,司马弈的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恐怖的想法?
在睡觉的卫肆感觉到一阵阴寒,拉了拉被子。
七天的时间很短,眨眼间就到了,铜镜面前,卫肆对镜梳妆,看着镜子里的妖艳美人,脸上一脸的无所谓在,只要出了卫家,摆脱孝道的名义,以后再想办法和离,或者诈死离开,现在只是权宜之计。
卫华拿着断亲书过来,“拿着此书,以后你和本官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是死是活,各不相干,也不要求到本官面前。”
孟浮接过断亲书,和林氏的神主牌放在一起装起来。
“放心,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只要你们不犯到我手里,我是不会找你们麻烦的,反之,我一定不会手软。”
卫肆的大婚,冷冷清清的,一个宾客也没有,她的那些嫁妆,也全部让手下的人抬了出去,卫华以为他们是她花钱请来的。
身上的衣服,簪子,盖头,全部都是翊王派人送来的,至于他本人,一次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意外的是,迎亲之人居然是翊王亲自前来,只是盖着盖头,看不到他的模样。
司马奕一把将新娘子抱上马背,从身后抱着她的腰,抓着缰绳,纵马向着翊王府疾驰而去。
温热的呼吸打在卫肆的脖颈处,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痒。
终于马儿停了下来,她听见身后人的敦厚的声音,“王妃,我们到家了!”
卫肆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不得不说,翊王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只是家?她的家不在这里。
一番跪拜下来,卫肆长期练武的身体也有了累意,实在是头上的凤冠太重,凤冠霞帔太沉。
司马奕大婚,也只有外祖父家一家宾客,其他人都和他没有交集,为了讨好老皇帝,甚至还会落井下石。
没办法,谁让他是天煞狐星呢?
他八岁的时候,亲眼看着娘死在他的面前,娘生完他后就元气大伤,但是一直养着,身体也恢复了,但是,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娘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吐血而亡。
他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让他娘死的阴谋,他的外祖父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所以他的娘就必须要死,老皇帝那时或许是真的喜欢过他的娘,但是后来就不是了,他纵容后宫的那些人合谋害死他的娘。
玉泉宫上上下下的三十太监宫女都该死,谁让他们参与了呢,所以他在娘下葬当晚,杀了他们,整个玉泉宫血流成河,他们畏他,说他是天煞狐星,克死自己的娘。
本来,他是要被处死的,是外祖父全力保他,这才得以活下去。
老皇帝厌他,后宫之人避他如蛇蝎,这才小小年纪被赶出宫外,自建府第。
只是,他出宫了又怎么样,老皇帝在那之后,就没有再出生子嗣,即使生了也先天不足夭折而亡,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如今,他也娶了王妃,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笑容。
敬完酒送走外祖父他们,翊王府的大门终于关闭。
司马奕大步流星走向新房,站在门外,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心里一暖,直接推门而入,遣散下人,屋里只有他和卫肆两人。
灭了除龙凤烛以外的蜡烛,房间里面顿时昏黄起来。
拿起金撑杆挑起盖头的一角,露出女子娇丽的容颜,心生欢喜,面露喜色,神色认真地说道,“王妃,你好美!”
卫肆抬头看见他如同艺术品般的俊颜,加上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心咚咚地跳动着,有一瞬间的失神。
原来翊王长这个模样啊!
加上昏黄的烛光,两人之间的气息暧昧不明起来,看向彼此的目光都不算清白,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去打破这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