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传奇npc (玲珑剔透)

玲珑江湖,玲珑的意思

寒山寺有两个柴房,一个堆着一捆捆的稻草、黄豆杆和木柴。

另一个很大,但几乎就是个储藏室,堆着寒山寺用坏的烛台、半扇门和此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柴房正中央居然有一个很大的树根,少说也有三人合抱粗。

但这树已经被拦腰砍断,断面竟光滑如镜。

树根像普通的桌子那么高,旁边放着四个破破烂烂的椅子。

北边那张已没了椅背。

南边那张干脆破了个大洞。

西边像张太师椅,可惜一只脚短了一半,左边的扶手也不见了。

东边那张最新最正常,但像是用很薄的木板随便钉起来的,粗壮些的人一坐就垮。

树根正中央放着一个紫金钵,钵正中央放着三粒暗黄色的象牙骰。

屋子里有不少人。

扬州第一巨富之子蒋潮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那串黑珠葡萄,东看看西望望,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那宋氏兄弟站在他身后,一个抱着只金子编成的篮子,篮子里面摆着颗白菜,赫然是翡翠雕成的。另一个捧着个箱子,箱子是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制成,上面镶着块鸡卵大的鸡血石。

万马堂九姑娘马静,眼睛很大,带着略显夸张的微笑,一副无论有没有把握的事情,我都要试一试的神情。一身雪白,她的袖口比之寻常女衣更窄,裙摆也更高,还打着一双绑腿,仿佛随时准备翻身上马,少了几分脂粉气,却更显得她英姿飒爽。两个白衣大汉站在她身后,每人提着一个牛皮口袋。

两淮吕器笔直的站在那,一双剑目正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树根看。身后一人笔直的站着,正是“一犬六口”中的犬,唤作狗剩。

还有三人却是戴越,张晖和芦玉。戴越和张晖一左一右陪在芦玉身旁,芦玉正出神的望着墙上一张泛黄的纸:

哭笑坊三条

一、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二、本坊先买后开,一律概不赊欠

三、器具不得损坏,否则照价赔偿

大家显是在等人,却没有一个人有不耐烦的神情。

孙华刚刚拜入寒山寺的时候,主持梦遗禅师赐他法号无心。

无心的意思是希望他少动一些心眼,凡事多往厚道的地方想。

现在他已是寒山寺戒律堂的首座,经常手持一把黝黑的尺子。

若是有和尚偷偷喝酒或者吃肉了,就会被叫到戒律堂,然后就传出啪啪啪的声音。

他身长八尺,很瘦,头也很小,满面菜色,眼睛常眨巴个不停,看起来活像一只长腿蚂蚱。

脸上总是挂着一副非常客气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句客气的。

可是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团起来的西瓜虫,脸也紧紧的皱成一团。笑容也不见了。

因为他一大早就吃了顿最喜欢的四川火锅,现在正蹲在茅坑上拉肚子。

半晌,他的脸像菊花一样舒展开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他踏入那柴房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客气的笑容。

众人的目光立即聚集在他脸上,他却停都未停,直接走到没有椅背的那张烂椅子前坐下了,手里拿着那把黝黑的戒尺。

门外跟进两个小和尚,抬着一口破箱子,在他身旁一放,接着退出去,将门也关上了。

马静当先走上,恭身合十道:“大师年来安好。”

孙华淡淡的笑道:“好,请坐。”

他的声音完全不像是个高僧,却像是个惯于讨价还价的生意人。

马静道:“谢座。”

她缓步走到东边那张最新却最薄的椅子前,轻轻的坐下了。

蒋潮赶紧跟上,合十道:“阿弥陀佛,无心大师好。”

那声音道:“嗯,坐。”

蒋潮道:“好,我会坐的。”

他毫不犹豫的在西边那张少了一个扶手的太师椅上坐下了。

吕器抱拳沉稳说道:“无心大师安好!”

那声音道:“好,请坐。”

吕器道:“多谢!”

便在最后那张破了个洞的椅子上坐下了。

芦玉抱拳朗声说道:“师伯大安!”数十双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扫过了三人。

孙华抬首扫了戴越和张晖一眼,戴越对他淡淡的笑了笑。

那双眼睛又盯着芦玉看了会,眨巴了半晌笑道,“好,很好,你也来坐。”

芦玉左右张望了下,从一堆破烂里竟找出了张结实的红木椅子,想了想放在了东北角。

在孙华和马静的中间坐下了。

芦玉对蒋潮和吕器点了点头,却和马静互相友善的笑了笑。

孙华打了个哈欠道:“各位,这紫金钵和三粒象牙骰绝无记号,不妨先瞧一瞧。”

众人齐声道:“不用瞧的。”

孙华又道:“这哭笑坊是没有庄的,每次一个人对老衲,赌到不愿赌为止。*子骰**可自己摇,也可请桌上别人摇,点数大的一方胜,点数一样算流局。”

吕器肃容道:“大师赌得最硬,在下等谁不知道。”

孙华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就请下注,现银,黄金,七大钱庄的银票一律通用,珠宝、功法、秘籍、珍贵兵器也可当场作价,赊欠请看墙上。向老衲赌此列事物的,有先摆货,保证真品,无则流局,只赌不卖。”

芦玉暗忖道,“前面我都明白,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静含笑道,“那小女子就先向大师讨教了。”

马静摆了摆手,身后一名大汉便打开一个牛皮袋子递给她。

马静道:“我此次来仍是要博一搏那《夜引弓》心法,这里是山西万源盛钱庄银票十万两。”便从牛皮袋子中拿出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在台上。

吕器面色微变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这莫非是西汉飞将军李广的独门心法?”

马静点点头:“不错,小女子平生喜好射击之术,已是第三次前来了。”

芦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但可以赌钱,还可以赌秘籍。”

蒋潮奇道:“这么本教射箭的书值这么多银子么?”

孙华冷哼一声:“老衲作价,童叟无欺。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此心法学成,莫说铁甲,城门都可以试试。”

马静道:“这一局小女子便自己来了。”

说罢纤纤玉手拿起紫金钵盖上三粒象牙骰,满脸都是期盼的摇了起来,片刻停下。

四、四、六,十四点,很大的点数。

孙华也不说话,对吕器说道,“这位檀越帮老衲摇一下吧。”

吕器却摇出了个五、五、五,十五点。

马静大眼睛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但仍是恭敬的将银票递给了孙华,孙华看也不看,打开手边的破箱子,一扔又关上。

蒋潮笑道,“不过片刻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便易手了,痛快呀痛快。”

吕器叹道,“九姑娘好大的手笔。”

孙华却道,“是否继续?”

马静打开另一个牛皮袋子,里面却是五块黑色的牌子,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

其中一块较小,却栩栩如生的刻着一匹长翅膀的马,仿佛要飞出这牌而去。

马静道,“这乃是我万马堂的取马牌,每一块可按等级换取不同的马,此处四匹为啸天飞马。”

说着又拿起那块较小的牌子在手中摩挲,道,“这马乃是我万马堂至宝,名为天马。”

又对孙华道,“我意以这五匹宝马再赌一回《夜引弓》心法,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孙华笑道,“万马堂宝马谁人不识,自然是作数的。不知这一局九姑娘是自己来还是如何?”

马静想了想,却对芦玉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我想请姑娘帮我来这一局。”

芦玉道,“我叫芦玉,草字玲珑。帮忙不敢当,只是若我输了,九姑娘莫要怪罪于我。”

马静苦笑道,“我已来三次,整整输了三十万两白银,此次如还是不成,我也死心了。”

要知七品知县一年俸禄不过四五十两白银,她为了这么本心法,着实是下了血本。

芦玉笑道,“我平日只是和街头泼皮混混赌着玩,没有什么技巧,九姑娘如此说的话,我就开始了。”

便摇起了骰,是个二、三、五,九点。

众人露出了不忍的神情,眼看着这五匹宝马要易手。

孙华却摇出了个一、三、三,七点。

说了句,“你赢了。”便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递给马静。

马静大喜道,“多谢无心大师!”

接着脸色变了变,将那块天马牌塞进芦玉的手中,道:“此天马传说是仙马后裔,最是通人性,且抗热耐寒,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翻山越岭。此番芦妹妹相助与我,我便将这天马相赠与你,聊表寸心。”

众人都露出羡慕之意,要知道这万马堂的啸天飞马已是马中极品,寻常一派掌门也未见得能有一匹,此刻芦玉摇了个*子骰**便得了一匹天马,真当是羡煞旁人。

芦玉笑道,“姐姐已输了许多银子,何苦再送匹马给我,再说我武功不高,给我这么匹宝马,不到三天必被人盗去,何苦浪费姐姐一片心意,回头请我吃顿饭就好了。此事不要多争,我向来不是个客气的人。”

她竟是不肯要这宝马!

马静叹道,“平常我万马堂一匹良马便要江湖人物打破了头来争,妹妹胸怀真乃生平罕见。”

又道:“我在苏州还要逗留两月,万马堂苏州分堂在阳澄湖畔太平山庄,约在寒山寺东北方五十里处,妹妹万莫忘记来找我,日后少不得要和妹妹多加亲近。”

芦玉笑道,“阳澄湖畔最好不过,届时和姐姐一起去吃大闸蟹。”

马静起身道,“小女子心愿已了,如此便先告辞了!”

说罢带着两名大汉出门而去。

蒋潮道,“如此我接上。”说罢掏出一叠银票,面上一张带着红色朱批,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却只是赌钱,扔了一万两银票上去。

八点对九点,十三点对五点,十点对十二点……

来来回回的十几个回合,蒋潮输多赢少,竟已输了十多万两银子,银票从厚厚一叠变成了几张,但他脸上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情,仿佛毫不在意。

张晖低声笑道,“这公子哥倒是有钱。”

戴越却没笑,“你真以为他是来送钱的?你看他每次都要细细摸那紫金钵和象牙骰,若是我猜的没错,马上便要豪赌一注了。”

张晖道,“熟悉*具赌**,莫非他竟是个赌林高手?”

戴越道,“大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若是纯比运气,就让你少输些,若是要用技巧或者做鬼,便要哭着走出门了。”

果然,蒋潮长叹一声道:“不知无心大师此处是否有七面星君的宝贝?”

张晖动容道,“七面星君,难道*公蒋**子说的是当年*教魔**不世出的高手阴九幽?”

蒋潮道,“正是,此君以活人制*皮人**面具,据说杀了千人后仅制成七张,他凭着这面具,结合自己独步武林的一身魔功,竟可随意转换自己的身型,可男可女,可老可少,大小围剿三十余次均毫发无伤的逃脱。最后武当太虚真人发下宏愿,不停歇追杀此君九天九夜,两人一起力竭而亡。但两人尸身被发现时,那七张*皮人**面具已经不翼而飞,自此下落不明。”

孙华道,“一张三十万两白银。”

吕器道,“竟如此贵重,敢闻高见。”

蒋潮问道,“大师真有这*皮人**——”话还未来得及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竟是吓了一跳。那太师椅的另一边扶手也被碰掉了。

原来孙华瞬间便变成了吕器,此刻真的吕器和孙华所易容的吕器面对面坐着,竟似毫无分别。

孙华道,“竟如此贵重,敢闻高见。”连声音也和吕器一模一样。

肃立在吕器身后的狗剩此刻开口道,“我追随器爷多年,仔细分辨定能知道真假,但一时半刻……连我也无法说出有何不同。”

孙华将手往脸上一挥,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他看着众人道,“此*皮人**面具本就是有干天和的物件,防身的功用不问可知,但若是用来做一些事情么——”他停住了语声。

“若是有人对我的衣食住行做反复研究,加上这*皮人**面具……”吕器眼中忽明忽灭,这素以冷静自居的两淮大豪竟已一身冷汗。

蒋潮道,“好,好,大师看这翡翠白菜和这串南海黑珍珠葡萄价值几何?”

孙华道,“你这南珠单一颗不过千金,难得的是一整串大小相同,最多值四万两白银,倒是这翡翠白菜,以整块冰种翡翠雕刻而成,一看便是皎月斋首席大档手追云手孙梦铁的手艺,六万两是公道价。两件可作十万两。”

蒋潮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十万两在下心服口服,大师且看这物件。”

他缓缓打开了那镶嵌着那巨大鸡血石的金丝楠木箱,里面静静的躺着一蓝一白两个圆筒,看起来平淡无奇。

孙华笑叹道,“竟然是这东西,老衲平生也是第二次见。此物名星月销魂针,是与‘千机客’王睿智齐名的‘毒鲁班’孙澄清所制。”

两个圆筒的一头果然都刻着一个淡淡的“清”字,还各有一句小诗,蓝筒上书“三星取人魄”,白色的却是“月华断人魂”。

顿了顿又道,“蓝筒为星针,一发三十六根透骨钉,根根剧毒,五丈之内机簧一响便至。若中一半,人立时成筛子,救都不用救,即便是只中一根,这三十六根透骨钉上每一根的毒都不一样,棘手无比,更销魂的是这星针一筒可连发三次。白筒为月针,筒*共中**有十条针道,针道向中倾斜,每条五十牛芒针,发射时首尾相连,竟如十条银线,五丈后针于一点相撞散开,望之如一团白色的月华,这月针倒是只有一种毒,只是极为霸道,中者需在一柱香内解毒,否则全身溃烂而死。”

芦玉色变道:“此物如此精巧又如此歹毒,这孙澄清不愧叫做‘毒鲁班’,当真是一代奇才,若是比武,这架还用打么?”

孙华道:“功夫练到高绝地步的人,暗器是毫无用处的。但对寻常练武之人来讲,对此物可说是无半点办法。‘毒鲁班’共做了三套星月销魂针,此物极为机密精巧,做完最后一套他竟呕血数升,不到三月驾鹤西去。想不到其中一套竟在这,*公蒋**子,此物一口价八万两。”

蒋潮道,“十八万两,这里还有十二万两银票,一共三十万两,如此在下便向大师讨教了。”

孙华却指了指那张椅子道,“器具损坏,这椅子要另赔一万两。”

宋氏兄弟中一人叫道,“这破椅子竟要一万两,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另一人不阴不阳笑道,“怕是金子做的都没这么贵重。”

蒋潮却冷哼道,“一万两公道的很,在别的地方花十万两怕是都听不到如此多的武林密辛。”

说罢他便持起紫金钵摇了起来。

他少见的收起一直以来吊儿郎当的神情,眼睛紧闭,脸却稍稍侧向紫金钵,十指如波浪在波上翻滚,两耳微微翕动,显是精神极为集中的在听*子骰**撞击的声音。

半晌手停,竟是个最大的豹子,三个六点。

蒋潮的黑脸透出一丝红色,显是摇出这个数花了不少力气,但脸上也露出了情不自禁的喜色。

孙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客气神情。

他竟也摇出了三个六,流局。

蒋潮脸色变了变,却没说什么。依然拿起紫金钵摇了起来,三个六。他脸上已沁出密密的汗珠。

孙华还是摇出了三个六。

蒋潮一咬牙,用尽全力摇起了紫金钵,竟又摇出了三个六,但此时他脸上已无丝毫笑容,黑色的脸竟看起来有些发白。

孙华笑了笑,还是三个六,还是流局。

蒋潮的手已经开始发抖,放下紫金钵的时候,手已忍不住的发抖,一、五、六,十二点。

孙华用戒尺拍了拍手心,看似很随意的摇出了个二、五、六,十三点。

蒋潮楞了半晌道,“我输了。”

长身而起,走出门的时候差点连路都走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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