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之事,莫过于长坂坡没有赵子龙,空城计失却诸葛亮。”
——这是一位大师级的文人,在一次演讲中说的一句话,在全网悼念黄老之际,抛出来与大家畅谈一下。
当时还年轻,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若干年以后,觉得这并非什么可笑之事,冠之以“遗憾”“不完美”似乎更加确切一些。
2023年6月13日,黄永玉老先生仙逝了,他 这一生活得很洒脱,对于生死,他看得很通透, 了无牵挂,一般人很难达到这个境界。

老先生是当代中国大师级人物,在文学、雕塑、木刻、绘画等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尤其是绘画,简直是无与伦比。
如果“长坂坡没有赵子龙,空城计失却诸葛亮”,是一种遗憾和缺失的话,那么近百年中国艺术文化史上,如果没有黄永玉,那一定是不完美的。
黄永玉,是怎样的一个能人?无需多说。只要在网上一搜就有了。
都说黄老先生很怪,是个怪才,更是一个老顽童,因好奇心使然,得空梳理一二,与大家畅聊一下。

20多年前,有一位画家到通州“万荷堂”黄老家中做客。
同道中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天南地北、生活琐事无所不谈。
好茶、香烟陪伴逍遥惬意,三杯烈酒下肚,这位画家便口吐真言:近来心情郁闷,一肚子苦水无人倾诉,话到嘴边不吐不快。家中娇妻与他人好上了,一顶绿帽戴到了他的头上,胸膛内充满无辜和委屈。

黄老一边听着,一边抽着他那形影不离的烟斗,在那慢慢散开的青烟中回应了两个字。
这位画家听了,犹如参悟佛法之后“证得”之态。究竟如何处理?心中有了答案。

黄永玉,1924年生于湖南常德,后随父亲回湖南凤凰生活。
幼时痴迷绘画,少年时,曾受过小学和中学教育,但因战乱都没能完成学业,无奈12岁就外出谋生。
一个偶然的机会,得以进入集美学校学习,14岁公开发表了木刻处女作品《下场》,后因打架斗殴被学校处分。
在黄永玉看来,学校有失公允,一怒之下离校而去。
之后漂泊于福建、江西等地,当过学徒,进过工厂,接触过陶瓷。
因绘画优美、别具一格,性格开朗,打动了广东女孩张梅溪的芳心。二人情投意合,无奈梅溪父母反对,只好偷偷私奔到江西赣州成婚。
后梅溪决定在《赣州日报》登报,以这样的方式把成婚之事告知父母。
在以后的几十年当中,黄永玉屡遭磨难,梅溪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1947年,黄永玉到上海谋生,坚持木刻、画画和文学创作。期间,为其表叔沈从文的作品《边城》设计木刻插画。
1948年以后,黄永玉到香港发展,就职于《大公报》报社,为报刊设计插画,名声渐起,被誉为“青年木刻家”。

黄永玉一家(张梅溪,右二)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之后,黄永玉回国,在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工作。
50年代结识了徐悲鸿、齐白石等人,并在荣宝斋学到完整的水墨套印技法。

自那时以后,黄永玉创作了很多关于中国版画的作品。
上世纪九十年代,有一种名字叫做《阿诗玛》的香烟,相信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都知道这种香烟,抽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很受欢迎。
作者没有烟瘾,却对《阿诗玛》这种香烟当中插画“阿诗玛”“情有独钟”,那时觉得,人世间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真的是太美了。

阿诗玛
人美,“阿诗玛”的名字也美。
当时还收藏过一些《阿诗玛》香烟的盒子,照着画画,无奈天资愚钝,此生与绘画无缘。
后来才知道,《阿诗玛》的插画就是出自黄永玉之手,创作于上世纪50年代。
黄永玉精湛的技艺,将《阿诗玛》这一插画雕刻得细腻、生动、唯妙唯俏,有很强的民族特色。
十年特殊时期,黄永玉被下放到河北的一个农场劳作,1973年,根据周总理的指示,黄永玉回京负责北京饭店的美术设计。

后因《猫头鹰》绘画作品受到批判,但得到了毛主席的保护,未受牵连。

2013年,秋。
黄永玉举办拍卖会,作品《田家梅》拍出6325万元,创个人拍场最高纪录。
黄老一生,爱好广泛,无拘无束。尤其嗜烟如命,烟斗从不离身。
黄老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两信徒嗜烟如命。A信徒问神父:“祈祷时候能否抽烟?”神父说:“不可以”。
B信徒问神父:“赶路时想到上帝,用餐时想到上帝,抽烟时想到上帝,可以吗?”
神父说:“没有问题”。

就这个故事,梅溪说:看呀,他和B信徒一样,抽着香烟向我们这边走来了,在他身旁萦绕着的缕缕青烟,也是他灵感与睿智的来源。

沈从文曾经说:金庸是武林大侠,而永玉就是江湖怪侠。
黄老的脾气异于常人,一般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张很让人费解的告示,张贴在黄老的湖南凤凰老家,是对登门求画者而写的:
“当场按件论价,铁价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纠缠讲价,即时照原价加一倍。再讲价者放恶狗咬之,恶脸恶言相向,驱逐出院。”

黄永玉
一位香港商人登门求购绘画作品,事先谈好十万一幅,意欲付款之际,商人突然提出能否降价一些,还说与金庸是好友,希望能看在金庸的面上通融一下。
不料,黄老叼着烟斗,直接说“十五万”。
商人见状,马上联系金庸,希望金庸能帮忙说情。
金庸虽说与黄老深交多年,但也深知黄老的性格,焦急地跟商人说:不要再讨价了,不然就是二十万了。
由此可见,黄老的个性真是“怪”,被冠以“怪才”的名号,真是恰如其分。
所以,文章的开头提到关于他对那位画家的回答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那位画家口吐真言之后,黄老一边听着,一边抽着他那形影不离的烟斗,在那慢慢散开的青烟中回应了两个字:
“ 揍他 ”。
这位画家听了,犹如参悟佛法之后“证得”之态。究竟如何处理?心中有了答案。
所以,黄老的个性就像是金庸笔下的老顽童,太有意思了。
他不但有才,还是一位怪才。
黄老走了,他在遗嘱中强调:
我希望我的骨灰作为肥料,回到大自然去。
请所有人尊重我的这个愿望。

黄永玉遗嘱
黄老先生这一生的觉悟、境界,非常人可比,难能可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