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荣亭
来源:乐亭文化研究会《读乐亭》杂志||*今条头日**号:乐亭故乡人
按:本文于2011年前后,原发于《读乐亭》杂志。题图来自网络,仅为配图

张仁济先生是位中医治癌专家,由于神奇的疗效,被人们称为神医。
我知道张仁济的名字,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一个全国性的刊物上,我看到张仁济先生中医治癌的报道。看完之后,我为他治癌的神奇疗效惊叹不已。但更使我惊奇的还是另外两点:第一,他是我们乐亭老乡,是大相各庄公社张潘各庄人。我在大相各庄公社工作多年,自然有一种亲切感。第二,他是我国近代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老先生的入室弟子。我出身中医家庭,很早就对孔伯华、肖龙友、施今墨、汪逢春熟知于心。但以后真正了解多些的,还是施墨老,一是他长期在京行医,属于北方医界翘楚;二是他曾给清朝末代皇帝和孙中山先生等几任民国大总统治过病,因此多有文章记载。我又有一位忘年交的老友,他在民国二十年曾在天津求治于施墨老。他说那是施墨老去天津巡诊,医费很高,只“脉仪”(挂号费)就是十六块大洋。但求医者还是排起长队,可见施墨老确有独到之处。难怪现在中医界把施墨老的著作奉为经典,就连他的“医案”也视为珍宝。如今,施墨老的弟子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因此,对张仁济先生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此后与他取得联系,并常有书信来往。
1991年,我去北京专程拜访了张仁济先生。那时,他已离开北芦草园的家,受聘于海军总后医院。在他诊所的楼道里,挤满了候诊的患者。我们来到他的诊室,他正为一位南洋华侨治病。待他治完以后,陪同我来的清华大学的姚希儒先生向他说:“张老,乐亭县政协来人看你。”张仁济先生热情地说:“乐亭县政协,我认识李荣亭!”我一笑说:“我就是李荣亭!”他握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一阵说:“文如其人!”我想一定是我过于土气的装束,和信中那过于土气的语言所致吧。
寒暄过后,我就几个关心的问题向他请教,首先以他拜师施墨老一事切入话题。他深情地说:“我和施墨老是一种缘分,确切的说是‘病缘’。”接着他讲述了往事。
张仁济先生原名张秀岩,1915年3月生在乐亭县张潘各庄一个累世功名之家。滦师毕业后,他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院学习西医。就在毕业的那一年,他得了一种奇特的痢疾,当时称作“非特异质性肠炎”。每天腹泻不止,他求治于北京各大医院,连权威的协和医院也无能为力。肠炎痛苦折磨了他两年之久,在他走投无路之际,经亲友介绍,求治于施今墨先生。仅仅服用了三剂汤药,二年的顽疾便霍然而止。中医的神效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他认识到,自己要想在医学上有所建树,就必须精通中医中药,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于是他决定改学中医,考取了施墨老任院长的华北国医学院。由于他聪明好学,成绩优异,深得施墨老的器重。以后在施墨老大弟子董德懋的介绍下,于1941年拜施墨老为师,施墨老说:“秀岩有点像女人的名字,我给你改名为‘仁济’吧!医者,以仁义之心,施仁医济世也。”自此,张仁济随师侍诊,执经问难,深得施墨老医术之精髓。毕业后,为了更好地走中西医结合之路,他又东渡日本,在厚生省医药塾深造两年。使他融合中西、贯通古今、博学多践,成为医学界的一名新秀。
新中国成立后,张仁济先生来到河北省章村煤矿职工医院任院长。章村地处太行山区,是癌症的多发区,他看着一个个辛苦一生的工人、农民被癌症夺去了生命,心情特别沉重。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使他痛下决心,一定要闯出一条中医治癌的新路。随后,他在这癌症的多发区查阅各种资料,拜访名医,搜集民间验方,分析病理病案,研讨治癌中草药。他前后诊治了200多名癌症患者,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发现了54种具有治癌疗效的中草药。就在他治疗癌症初见成效之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这个曾留学日本的“*动反**技术权威”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他的珍贵医学典籍和多年研治癌症的宝贵资料,都被付之一炬。但他没有灰心,在失去自由,资料极其缺乏的情况下,以惊人的毅力,默记整理了许多治疗癌症及其他疑难杂症的秘方、偏方和验方,为日后攻克癌症做着充分的准备。在给他恢复名誉之后,他虽然已经65岁了,但他立即投身到治癌的伟大事业之中。他在这致癌的多发区,树起了中医治癌的大旗,为许多癌症患者夺回了生命,被当地人称为神医。他的名字也不胫而走。
1981年,张仁济先生退休回到北京,而求治癌症的患者从章村煤矿,从太行山区,从四面八方来到他的住所,把他的小院以至胡同都挤得满满的。于是在各界的恳请下,张仁济先生挂起了个体行医的牌子,医治那些怀着求生的渴望远道而来的垂危患者。他积自己治癌30多年的经验,借鉴西医治癌之所长,综合几千人次的治疗实践,终于在治癌的道路上闯出了一条新路,首创了“免疫疗法”,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引起国内外的广泛注意。
这种以中西医相结合为基础的“免疫疗法”,既不同于纯西医的手术、放疗、化疗等方法;又有异于纯中医的“以毒攻毒”的传统方法。从人体健康的系统观点出发,对癌症患者的自身免疫系统施行保护疗法。以中草药恢复和增进肌体的自身免疫功能和造血机能,调节机体各部分之机能。在此基础上,控制癌细胞的增长,从而达到最后消灭癌变的目的。
走中西医结合的路,是张仁济先生毕生的追求,他认识到,中西医各有所长,应把它们融为一体,并发扬光大。西医有科学理论和先进设备。尤其在诊断疾病方面,使用先进仪器,能对病灶作出定位、定性诊断,这是阴阳五行说所不及的,克服了中医在诊病上的缺欠,增强了中医中药在治疗上的针对性。简单地说,就是利用西医的先进仪器对病人进行正确的诊断,再用中医中药进行对症治疗。这种治疗方法,凝聚了张先生多年的临床实践。他认为,所谓癌症,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就是气血不畅所致,而气血郁滞就容易产生内热。为此,它摒弃了传统的以毒攻毒的方法,旨在改善和恢复病体的免疫功能,调动机体本身的力量,这是治本之所在,因此他不主张长期进行放疗和化疗,那样会降低免疫力,使患者更加衰弱。他也不主张用人参之类的大补药,认为补剂过多便是热,而增加治疗上的难度。因为他在药味选择上,既有清热解毒,又用理气活血、健脾和胃。他在方剂中体现了静中有动,动又不过火,清热解毒、行气活血恰到好处。从而提高或稳定肌体的免疫功能,加强肌体的抗病能力,达到排除、消灭或抑制病邪的目的,这就是中医免疫法的涵义。张先生的方剂全由普通草药组成,只是根据不同部位的癌变和病变的程度,对药味和剂量进行着微妙的增减,这就是用药的妙处。真可谓妙在其精,妙在其微,精妙之处,妙不可言。
几年来,张先生已接待癌症患者万余人次。在治疗食管癌、咽喉癌、白血病方面取得惊人的效果,受到国内外的关注。仅1988年第一季度,他就接待患者1756人,治愈率达到11%,好转率为17.7%,稳定率为60%。1989年1月份,23例的随访小结为:治愈1例,显效14例,好转7例,无效1例。这在癌魔面前又是多么了不起的数字。他硬是从死神手里为患者夺回了生命。局外人无法体味从死亡线上挽回生命时,那种无法名状的欢乐。当然只有临过垂危的人,才能更深切地懂得生的可贵。当你走进张先生的诊室,这种从获新生的喜悦和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都凝聚在挂满四壁的旗匾上,感情是那样的真挚动人。
“挽我生命”的锦旗,是北京东皇城根7号李淑珍送的。她当年57岁,1986年患食管癌,住进中日友好医院。他骨瘦如柴,血色素只有3.5克,并出现恶性液,滴水不进。后来求治于张先生,连服3剂中药,便喝牛奶;5剂后,能吃稀饭、面条;7剂后,便吃米饭、馒头。治愈后,把这感激之情化成了锦旗上的大字,敬赠给张先生。
“胃癌不动刀”,这块匾是北京安定门内粮库工人孟昭玉送的。1986年初,他患了胃癌,医院建议动手术。他因年龄过大不愿开刀,服用张先生14剂中药后到医院复查,癌变不见了,他欣喜若狂地送了这块匾。
除了这些旗、匾之外,张先生还收到了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国患者的感谢信。张先生的收信量,就私人来讲是全北京市最多的,有时一天就上百封。由于他的知名度很高,有的信封上只写“北京张仁济”五个字,就照样可以收到。
有的信特别引人注目,如1987年11月1日得信写道:
“我叫王玉良,男,今年52岁,是甘肃省张掖市农业银行的干部。1985年11月吃饭时有噎的感觉……后经兰州军区总医院——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检查,都确诊为食道中、下段鳞状细胞癌。由于时间较长,病灶已发展到8公分以上,已不能手术,只能烤电……后来去北京肿瘤医院检查,该院教授说,食道即将穿孔溃破,既不能手术,也不能放疗,只给我开了一个处方,但不卖给我药……后来听说您治癌的事迹,我于6月28日赶到北京想请您看病,在挂号期间,碰到您诊断病人。经打听,他也是食道癌,年龄、病症和我的病非常相似,由于我的挂号是586号,在北京住了40多天,天气非常热,您又外出疗养,我等不及您,求得那位同志同意,经您给他开的药方抄下到同仁堂抓了药。连吃了五付时就感到好转,能喝稀面糊糊了,10付药服完,我就能吃泡馍,挂面汤。我在北京连续吃药25付,效果非常明显。8月9日我离开北京时,我已能吃面条、馍馍了。回来后,我又买了70付药,现在药已吃完,病基本痊愈。什么东西都能吃,身体也好了……”
当然,送匾的、送信的,只是痊愈者中的一小部分。但广大患者的感激之情是共同的。
张先生治癌在国际上也颇有声望,旧金山美籍华人甄圻文,患鼻炎癌在美国久治不愈。1985年曾来国内放疗,不久又复发。1987年,他慕名找到张先生,其时,癌细胞已转移,黄液外流,已不能说话。服完张先生3剂中药,疼痛即止,可以讲话,又服7剂,食量大增,并能自行走路。1个月后,到肿瘤医院检查,无扩散。甄先生久久握着张先生的手,感动的热泪盈眶。
印尼华侨曾国廉,1985年确诊为肠癌,每日腹泻20多次。手术时打开腹腔发现扩散,只好重新缝合。他求医张先生后,治疗一个半月,排便即恢复正常。
1988年3月,苏联人奇瓦埃斯柯瓦患下肢恶性淋巴瘤。在苏联医院决定截肢,全家不肯,他慕名来到中国向张先生求治。治疗三个月,下肢消肿,能步行200米。在服药两个月,就痊愈行走如常。
1989年,日本人*井樱**桂子,患外阴恶性淋巴瘤,手术后转移。后来中国求治于张先生,服药三个月后,消肿如常,半年后能操劳家务,现在仍健壮。
以上仅仅是几例,张先生的诊所里,在那极普通的条椅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患者,都以教徒般的虔诚来领略中医中药的魅力。那些自负的西方人,不得不求救于东方人。他们摒弃先进的医院,而寄生命于张先生的三个手指。
1988年,张先生参加“中国当代名医荟萃活动”,去山西巡诊。患者从凌晨二时排队挂张先生的号。一名中年肝癌患者诊完后,拿着张大夫开好的药方激动地说:“我曾几次去北京找您看病,想吃您的药,可一直看不上。只好托人抄您的方子抓药吃。今天终于盼来了您,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在广大的患者心中,张先生是救命神医。
张先生总结了自己50年的临床经验,积30年治癌之所得,写成《中医治癌新路》一书,约30万字,由中国科委文献出版社出版。解放军报社也为张先生写了20余万字的《传略》。
张先生的治癌新路,受到全国和全世界的广泛注意。《人民日报》、《中国老年报》、《山西日报》、中央电台、中央电视台等40余家新闻单位与海外、国外20余家报刊,做了大量的报道。1986年9月,泰国《中华日报》以《扁鹊当今在,何愁顽疾危》为题,连续报道了张先生治癌的事迹。以后,美国《时代报》、香港《华侨日报》也先后载文介绍。就连台湾报纸也不无骄傲的用大字标题刊登报道:“对付癌症中医钻研有成,大陆草药发挥明显疗效”。
美国洛杉矶的医学界特给张先生发来了邀请书,请他去讲学。张先生的成就,使世界医学界对中医中药刮目相看,为中医在世界医学的殿堂之中,争取了一席之地。这是中医学界的骄傲,是中国人的骄傲,更是乐亭人的骄傲。
这次访问,因坐等的患者太多,不便久谈。几个问题过后,便合影留念,告辞而别。他把我们送到门外,他那高大的身躯、满头的白发、和蔼可亲的面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料这却是我与张先生的最后一面,张仁济先生与1998年9月16日去世,享年83岁。他所开创的中医治癌之路,正由他的传人在发扬光大。
(作者李荣亭,乐亭县政协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