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运用叙事疗法的技术 (叙事疗法简单案例及分析)

叙事疗法要点,叙事疗法技术手段

第4章 外化:人生是一个动词

外化这个词,学过叙事的人都很熟悉,它是由迈克尔·怀特和大卫·爱普斯顿提出来的,但它必须基于一定的语境才能成立。关于外化这个词,弗洛伊德、霍妮也讲过,所以学精神分析的人也听说过。现在,我就从两个层面来讲外化:一是从比较基础的角度来介绍它的来历;二是介绍它的发展,其中包括一些大卫·爱普斯顿也没有涉及的内容。这也是本书独特的地方,它并不只是对迈克尔·怀特和大卫·爱普斯顿已发表的叙事相关内容的介绍,而是会做一些延伸。

如果没有迈克尔·怀特和大卫·爱普斯顿做的这些具有历史性的启发性观念和叙述,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叙事领域做一些后续的研究,所以他们的研究是具开创性的。但是我们不能停留在他们所开创的基础研究上,我们要结合自己的生活、工作,对叙事的理念进行一些发挥、推广和延伸。

对于“外化是一个动词”或者“人生是一个动词”,我想表达的主要含义是:外化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僵化不变的东西。很多人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外化,什么时候不能外化?这个问题以前也有很多人问过迈克尔·怀特,他回答:“外化是一种理念。因为外化在整个叙事治疗过程当中都在被使用,所以不存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不用的问题。”那什么叫随时用?我今天就来跟大家演示和解释一下“什么叫随时用”。另外,外化不只是一种理念,它还是一种操作规范。外化在叙事疗法的实践中有非常具体的操作流程,那我就从这个流程开始说。

心理学中的“外化”

有很多人只学过精神分析,没有学过叙事,就会对“外化”抱有一种成见,会就此来评价、评论叙事疗法的操作。反之亦然,没有学过精神分析的人,也可能会觉得精神分析这个评论不成立。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便是两边都要了解。

精神分析中的外化

在精神分析中,“外化”被视为一种防御机制。当“本我”和“超我”发生冲突的时候,需要由“自我”来调节、来平衡。那么,自*靠我**什么来平衡呢?靠防御机制。这些防御机制基本上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借助这些机制可以让“本我”达到目的,也可以让“超我”以某种方式达到它的目的。所谓的某种方式是什么呢?在后现代的语境里,就是所谓的“象征化”,或者说是“隐喻”。从这个角度去讲,精神分析和叙事好像是一脉相承的,并不矛盾。只不过这个解释停留在对防御机制比较保守的评价上,会认为防御机制是个问题。

其实这其中有一个误解。虽然有很多问题或者症状是由防御机制,特别是如攻击、否认、退行、冷漠等比较原始的防御机制导致的,但是,反过来这个逻辑就不成立了。也就是说,虽然很多问题是由防御机制导致的或者是防御机制的体现,但因此说防御机制就是问题,那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防御机制,人是没有办法生活的。因为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靠防御机制存活的,所以防御机制并不是一个坏东西。当然,当防御机制导致一些困扰的时候,我们可以去处理,但这不表示所有的防御机制都要去除。所以不用刻意地去消解防御机制的价值,这从精神分析的角度也是成立的。

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人们对将精神分析的防御作为防御机制外化的成见,会让他们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后现代的这些疗法。他们会认为叙事疗法是一种防御机制。尽管这也不是不成立,但是因此就去贬低叙事疗法是不能成立的。

叙事疗法中的外化

那么,叙事疗法所讲的“外化”是什么意思呢?按照迈克尔·怀特和大卫·爱普斯顿的观念,就是把问题对象化,包括拟人化、具象化。通过象征或者比喻的手段,把问题当成一个具有独立认知边界的对象。叙事疗法是通过问一些问题来达到这个目的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问题很像心理咨询师考试课程中“具体化”的技术,但不完全一样。中科院心理研究所著名心理专家祝卓宏先生曾经在一次讨论会上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他问我:“叙事外化过程和具体化有什么差别?”

我认为,其一,具体化和外化的方向是不一样的。具体化是去了解这件事情的客观事实,去更加具体地规避那种抽象的描述方式,让我们更加具象地去了解它。它的方向越具象越好。但是叙事疗法不是这样的,它的目的不是具象化,而是象征化。所谓象征化,是越有助于理解越好。它不太纠结于客观事实。

其二,它们的目标也是不一样的。外化的目的不是为了还原真相,因为很多时候还原真相对于问题的疗愈,不但没有帮助,而且有坏处,比如暴露疗法。有很多研究发现,特别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问题,还原当时的真相对受害人的伤害其实更大,会强化他受伤的那种感受。所以要先把二者分开,外化并非具体化。

下面我们来讲一下外化提问及其目的。

外化要问的问题是什么?问这些问题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当来访者来向你寻求帮助,通常是因为他在生活中遇到了某种困扰。通常咨询师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这个困扰是什么,或者是什么问题让他来到咨询室寻求心理帮助。这个问题是什么?这既是要问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咨询师要进行咨询的第一步。要回答这个问题,就不能用描述性的词,因为这是一个疑问句,要求用名词来作答。在回答究竟是什么问题让来访者来到咨询室的时候,问题就会从一种描述性的感受落实到对象化的指称上。它会变成指称的对象,即变成一个客体,而不是主体。

我们在给别人讲自己遇到的困扰时,通常很难规避描述我们的感受。例如,来访者遇到了一个难题,然后他感觉非常压抑。当咨询师问他:“你遇到的是什么问题啊?”来访者就会说:“我很压抑。”这是很常见的一种描述方式,但是“我很压抑”不是一个问题。问题是什么东西让他压抑。这就是接下来咨询师要了解的第二个问题。来访者之所以很压抑,是因为那个问题对他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如果咨询师不用这种外化的提问方式,“我很压抑”就会把压抑的这种感受变成问题,而这种感受的主体是“我”,“我”就成了指称的对象,即“我”成了治疗的对象。在治疗性对话里,通常会以来访者作为指称的对象,也就是说咨询师似乎在和来访者说话,而来访者所描述的那种感受又是他不想要的,因此就很容易把来访者变成对话中的罪人,或者说“评价者”“批判者”和“责任的承担者”。

这个方向有可能是错的。也就是说,来访者在描述他的感受的时候,其实是在讲那个问题给他带来的影响,而不是在探讨那个问题。如果我们连这个问题的影子都没有抓到,那么整个咨询过程就会变得很被动。这样是没法达到治疗的效果的。因此一定要把来访者和他的问题分开来看,也就是把问题和人分开,这样你才能谈到来访者所遇到的这个问题给他的人生带来了什么影响,或者阻碍了他的什么愿望的达成。

如果我们感觉我们在生活中所遇到的一些人和事物是问题,那么按照叙事疗法的观念,就是这些人和事物阻碍了我们某些愿望的达成。比如说我们要去某个地方,结果路上堵车,那我们就会觉得堵车是个问题。为什么呢?因为它影响了我们去那个地方的愿望的达成。它让我们的时间浪费在了路上。但是你设想一下,假如你根本不去那个地方,就宅在家里,那么这个问题对你来说还是问题吗?

所以只有当我们将问题和人分开之后,就比较容易看到这个人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外化就是如此。

第二步,当我们看到这个人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咨询的方向就会凸显出来。

那么第三个问题就是,外化让我们去了解这个人的愿望。比如我们可以问来访者:“这个问题给你带来的这些影响,你觉得如何?你觉得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是不好不坏的?你能容忍这些影响吗?”对于这个问题,绝大多数人的回应肯定是不好的。

不过这里存在一个风险,就是当你去了解一个人遇到的问题给他带来的影响时,他会忍不住去描述那个问题。

第三步非常重要,有很多人在使用叙事疗法的时候往往会在这一步上被卡住。第一个原因是,来访者在这里倾向于跳回去描述问题,而且会用内化的语言去描述问题。所谓内化的语言就是主语是“我”的语言,就是“我怎么样,我怎么样”,而不是“那个问题让我怎么样”。用这种内化的语言去讲,来访者就会越讲越无力,越讲越无助,因为他会用问题来攻击自己。有很多来访者会拿自己遇到的问题进行自我攻击、自我贬低,当然也可能拿它来攻击别人。攻击别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自我攻击。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样的体会:你在攻击别人的时候,你的心率会发生变化,那种变化和别人攻击你、你大骂别人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说,攻击别人和防御的时候差不多。所以攻击别人也就是攻击自己,实际上它们都是由那个问题导致的。

咨询师在进行到第三步的时候,也很容易被问题的描述所吸引,因为我们都很关心来访者所讲述的问题,甚至会想象一些细节,来补充来访者没有讲到的问题的一些表现,所以第三步非常关键。

第四步是要去帮助来访者或者和来访者一起探讨他的某个选择。例如,来访者说那个问题对他的影响不好,我们就可以问他:“你为什么觉得它对你的影响是不好的?”这时他就不得不解释这个问题阻碍了他的什么愿望的达成。第四步是一个转折点,是从被动状态转向主动状态的一个转折点。来访者之所以觉得这样不好,是因为他觉得那样好。也就是说,在来访者解释为什么那个问题导致他不可接受、是不好的时候,其价值观就呈现出来了,其所希望的样子呈现出来了。那个东西会指引你整个咨询的方向。如果你知道来访者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才有可能和他朝着那个方向共同努力。如果你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就很可能会教给了他你想要的东西。因此,咨询师要非常小心,你不要教给来访者你想要的东西,也不要把来访者转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第四步其实也很关键。心理咨询师究竟要采用什么样的价值理念来指导自己的工作,究竟是一种修正式的方式还是一种陪伴式的方式,都会在此有所体现。在咨询过程中,当咨询师和来访者都达到了一定的互信和相互理解,但是在核心价值观上两个人的方向不一致的时候,咨询师往往会在此被卡住。咨询师希望来访者朝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但是来访者则希望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此时,外化就显得尤为关键。而且通过这个外化的过程,来访者不可避免地就要去讲一些他生活当中没有被问题控制的地方、一些东西,或者是一些没有被问题覆盖的领域。因为没有那些,问题就无法凸显出来。有时来访者抱怨的问题反而是那些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的时间和空间比较少的东西。这样问题才能被凸显出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关于河与岸的关系的隐喻:你看到那条河,是因为有岸,你看到岸,是因为有河。同样,你看到问题是因为有很多不是问题的经验存在,而你之所以看到那些例外,或者不是问题的经验,是因为有这个问题的存在。从这个角度去看,来访者遇到问题本身是正常的。只要你不用问题来界定他这个人,而是用外化的思维去看就没有那么麻烦,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外化是个动词”的内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理念说起来很容易,从逻辑上也很容易理解,但是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自我——“自我感”,我们会把我们的记忆当作界定自我的部分来源,我们所做过的事情,就是我们在人生当中留下的痕迹,那个痕迹好像就是我们自己。超个人心理学家肯·威尔伯在一次讲座中讲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他说:

我们有一种体验,就是我们在感受和观察外部世界的时候,外部世界是在外面,而观察者是我们。可是当我们去观察这个观察者的时候,即当我们去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会发现其实这个‘我们’并不是一个主体。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观察外部世界的存在,而是一个客体。

什么叫客体呢?就是观察的对象。当我们去认识自身、反审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所有的可以被称为“我”的东西,都是一些描述词。而这些描述词总处于一种流动变化当中,也就是说它是非常不稳定的。

内涵一:讲述的人生是不断生成的过程

我们在叙事疗法实践中会看到来访者每次讲述他的生命故事时,都有一个“讲述者”(narrator),而这个讲述者就是他想象中的自己。他觉得那是“自己”。不管他沉浸在哪一类讲述当中,在那个讲述过程中,他都会非常真实地去呈现这个讲述者的感受。因此在咨询室里,来访者给我们讲述的他的生命故事,是他非常真实,也是非常真诚地“编辑”成的一个作品。换句话说,就是来访者不可避免地把他生活中的某些片段删掉,然后添加某些片段,把这些片段讲成一个连续的、有主题的、可以理解的故事。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主题都是与疾病、创伤、一些不幸的事件有关的。但这并不表示那个讲述者能够完全覆盖所有故事,他只是讲述了这个故事的一面或者是众多故事中的一个。因此我们在听的时候就要随时注意,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外化是一个动词”的意思——你要随时保持一种警觉,不要把他讲述时的讲述者和在你面前讲述的这个人等同为一个人。

不知道你是否在工作或生活中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你在和一个人聊天,他可以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或者形象去讲述他自己的人生。他可以把他的人生讲得很惨烈,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微笑。或者说他在很平静地讲述他成长的历史、他的过去。此时你会觉得他讲的似乎是他自己,但又似乎是在讲述他人的历程(progress),仿佛他跳出自我在讲述。这就是那个历程。

如果你忽略了这点,不用外化的态度去看,那么你就很难理解这种矛盾:来访者和来访者所讲述内容当中的那个“我”,不是一个人。这样一来,我们是针对谁在做治疗呢?我们是针对面前的这个讲述者,还是针对面前这位讲述者所讲的故事当中的那个“我”呢?这就成为一个问题。

我说“人生是一个动词”“外化是一个动词”的时候,我讲的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来访者在讲述的时候,貌似在讲一个事实,或者一段历史,实际上他是在不断地根据他讲述过程当中的语境,包括环境和你(如果你是咨询师的话,你是环境的一部分)——你的输入、你的情绪表达、你的点头或者摇头等,生成他的讲述。因为这些都会影响他的讲述。也就是说,他的人生或者他讲述的人生,是一个不断生成的过程。

内涵二:自我是流动、变化的

我稍微延伸一些,跳出心理咨询的语境。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每天在扮演很多不同的角色。每扮演一个角色,都会有一个“我”出来。然后有很多人会觉得最健康的人总是以同一种心态去扮演所有的角色。其实我觉得这是挺恐怖的,并不是人格统整的表现。恰恰是你干什么像什么,才是人格统整好的表现。也就是需要你严肃的时候你要严肃,不需要你严肃的时候,你就不要那么严肃。这就好像心理学上讲的“角色固着”,你不要固着在某一个角色上。例如,你在学校里是老师,如果你回家还要当你爱人和儿子的老师,那你可能就会遇到一些困扰。所以有很多孩子都抱怨,父母是老师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父母对自己会比较苛刻、严格。很多老师的孩子会抱怨老师这个角色会对他的父亲或母亲产生影响,让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固着在这个角色上。这个角色转化的问题相对还是比较容易的,难的是角色背后那个“自我感”的转化或者流动。你能否把自我过成一种不断变化的状态,还真的需要一些训练或者需要一些智慧。

在叙事疗法看来,“我”永远是有一个对象才存在的——这个“对象”不是通常所说的夫妻或者恋人,而是“我”和物总有一个对应关系。当我们描述某一个我们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人时,这个人就是我们的阴影,就是我们这个“我”的一个对立面,因为那是我们的对象。前面讲过,所有的言说其实都会有一个对象,有一个指向,有一个方向。而要有这个指向,他就必须有自己的立场。“凡有言说,必有指向;凡有指向,必有立场”,这中间就是自我。所以我们在做外化、做一个连续的稳定的外化时,要随时观察,我们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即使我们在心理咨询过程中也难以规避这样一个风险,那就是我们会站在某个角色的立场上去说话。所以有人说心理咨询师在不同的阶段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既是父母,又是老师,还是朋友……不管怎么样,这种描述方法就是在告诉我们,我们在说话的时候,立场是在不断变化的。而这个变化的过程就容易导致一个困扰,那就是我们认定了某一个角色,认为这个“我”是最好的我。如果说你有一个稳定的自我在那里发挥作用,那么你的咨询就会僵住。这是“刻舟求剑”式的心理咨询。

其实一天当中,这个“我”在不停地发生变化。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取决于我们在做什么。你可以想一下:从早晨到现在,你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呈现在别人面前?你在不同的人面前所呈现的自我是不是一样的?当然,你可能回答说:“一样啊!”你不妨仔细观察一下,你对所有人说话的神态、语气都一样吗?你穿着的习惯、走路的方式都一样吗?所以,我们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出来的“我”是不一样的。

有一种说法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觉得表现得不一样是不好的,可是这种说法本身也是一种立场。你慢慢地就形成了一个具有控制力和影响力的价值观。你不是天生就知道那样是不好的。这时就回到了叙事疗法的理论源头——米歇尔·福柯讲的:“社会机制就是通过话语所塑造的那种自我监督来实现权力让渡和社会管理的。”他说:“现代社会和传统社会的差别在于,现代社会不再使用一些强制手段来让人服从,而是发明了一种叫作‘自由意志’的非常有趣的观念来让人服从。”在现代社会,人们都觉得自己做的事是自己的选择,这就是自由意志。自由意志会让人感觉自己的选择是建立在具有自我担当这一前提下的,即“我选择是因为我有能力去担当这个”。注意,我之前说过一句话“我选择,我担当”,它会给人带来一种力量。但是在外化阶段,在那句话之后还有一句话,那就是:你选择的那些选项,不是你可以做决定的。我们要去做人生的选择,但是你可以从哪些选项中去选,是由你所处的文化决定的。米歇尔·福柯认为,这种自我监督(self-monitoring)貌似是主动的,但实际上是社会话语所造成的一种假象。有时你貌似在做选择,实际上是使用某种社会话语枷锁在自我监督。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各种各样类似的枷锁里。你该做什么事,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做什么样的事,统统都有其选择的空间。但你却只有这几种选择,而外化最大的贡献就在于对此的解构。关于这一点,很多书都不会去提及,它恰恰会让你思考这个选择的范围是不是可靠的。凭什么你就只能在这几个选项里面选择?绝大多数遇到心理困扰的人,却连这几个选项都不想选,即便他可以选择,这些也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就没有办法了。他不想要,又打不开视野,看不到有更多的选择。那叙事疗法在何种意义上能产生那种让人打开一扇窗的效果呢?那就是让来访者看到他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有感到没有出路的时候,其实并非没有出路,而是没有一种与以往不同的、出乎意料的选择。如果我们做外化想要达到这种效果,就必须让来访者找到这个东西,让他可以站在一个不同的自我立场上说话。要做到这一点,前提是咨询师可以不拘泥于来访者某一个自我表达的立场,而且有能力去观察到他站在哪里说话,而那个“哪里”就是来访者自我的发声。

我们引经据典的时候,就是站在那个人那里说话。我们每一个表达所指向的东西,都是基于我们所选择的立场。不过有趣的是,来访者在咨询过程中讲同一个问题的时候,会从不同的立场上去讲,甚至这些立场之间是相互矛盾的,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例如,一名女性可能一会儿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一会儿站在一个女儿的角度,一会站在一个太太的角度去讲某件事。如果咨询师不能清晰地去觉察识别来访者站在哪个角度说话,就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因为他的这个自我在不停地发生改变。我说“外化是一个动词”也包含这层含义。咨询师要以一种动态的、变化的方式去看待来访者的自我。

内涵三:来访者的诉求是一个变化的过程

自我是一个过程,所以来访者的诉求也是一个过程。文学作品里有很多描述,把某一个人物的诉求,当作他永远的诉求、一直想要的东西。其实不是这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年龄和境遇的变化,不见得所有的人都想要那个东西。例如,在生活中,有的男士会发现,在恋爱阶段,买朵花或者买个钻戒给女朋友,她就会很高兴。当他们结婚好多年后,自己突然花钱买了一朵花送给太太,她也很高兴,但是她同时也会觉得你在浪费钱。很多人会认为这增加的是“爱的杂质”,是不应该有的。其实不然,她之后的爱的表达已经变成了生活当中的这些东西。她在不同的境遇里表达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内涵四:“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咨询师的位置

不管怎么样,来访者的自我总是处在一个自我的流动变化中。而咨询师必须具备识别这个变化过程的能力,也就是外化。咨询师自己要能够识别来访者现在在哪里说话,他站在这个立场上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而且不要尝试去整合他的东西。因为没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可以整合的“我”存在。“我”总是处在一个变化的过程当中。

可能有的读者会因此感到尴尬:来访者处在一个流动的过程中,这样一来,我该怎么做咨询呢?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就像没有见过一条河从发源地径直、不转弯地流到大海中,这个“自我”的河流也是这样,它虽然弯弯曲曲,但是似乎还是有一个方向的,就好像你将一个磁铁放在某个地方,然后拿着指南针在这个磁铁周围走,它的指针总是会指向磁铁的方向。那个东西就很重要。那它到底是什么呢?它就是“意向性”(intention)。虽然不同的自我会指向不同的方向,但是所有的这些方向似乎都有一个总的方向。那个方向既不是“我”,也不是某一个自我,而是故事延展或者展开的一个主题。那就是改写过程要用的,是作为改写目标的期望故事(prefereed story)。那个吸引点就是吸引他的点,可以将这种力量延伸到他所处的所有的点、所有的自我立场上。这就是我要讲的“得其环中,以应无穷”[1],就是你能看到一扇门旋转时所围绕的轴的核心点,你去看它的变化,你就能看到所有的变化,应对所有的变化。

注释:

[1] 出自《庄子·齐物论》。

外化技术的两个层面

我认为,“外化”和佛教里的“出离”“出离心”是很相似的表达。佛教讲“出离心”,涉及两个层面:一个是“离苦得乐”的心,你特别不想处在某种苦的境遇里,想得到快乐;另一个是“离欲无我”,达到涅槃境界。

我要讲的第一个层面的“外化”技术就是“离苦得乐”的外化。通过这个方法,你可以解决你在某个问题上的特定困扰。它让你看到其实那不是你生命的全部。不管你遇到什么样的困扰,你都可以从中走出来。总有一个“我”要作为你要走出来的地方。我将在后面讲的那个“我”就是走出那个走出来的“我”,那个放下者。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可以看到这其中作为“吸引点”的欲。你只要想要,自然就会有各种苦。如果你看到这一点,你就能从中走出来了。否则的话,你就会在不同的欲中流转不定。所以有人开玩笑说,第一个层面的外化,有点像把一个人从火坑里拉出来,又把他拉进另一个火坑里,让他换一种苦感受这样的感觉。但是当你发现这个方向可以被解构的时候,那你就真的可以“离欲无我”了。换句话说,就是来访者或者咨询师有一个特别想成为的“我”,那往往是问题的根源。

当然,处在问题当中的人可能很难接受这点:“我怎么可能无所追求呢?”可是只要你用心去追求,就会有烦恼,这是没有办法规避的。如果一个东西你很容易就追到了,那你就会产生新的烦恼——你会不停地换烦恼。因为如果某个东西特别容易得到,你就不会很珍惜,此时就会产生烦恼。换句话说,在轻易追到和有这个烦恼之间存在一种必然的关系。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你把这个当作一个你要成为的某个“我”的标志,那即使你什么都不“追”,这也会成为你的一个“追”,从而成为一个烦恼的根源,因为你会发现你很难做到不去“追”。

所以,外化就是要通过两个步骤去达到疗愈的效果。第一步可能是实现治疗的问题,解决这个层面的目标;第二步就是要达到人格成长或者人格整合的目标。这两个目标有一个共同的效果,就是适应社会。

觉察自我立场

叙事疗法小练习

你可以做一些觉察自我立场的练习,因为人的自我变化很快。你可以选择一个小的片段,比如和别人发生冲突、争执的时候,问问自己:“我是站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上说话的?”有可能你是站在领导的立场上,也有可能你是站在什么道德制高点上……然后你再问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想站在那个立场上说话?”问完这两个问题后,你再看看这个冲突是否还存在,或者有没有什么变化。

有时我们会因一个不经意之间采纳的立场把自己放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例如,你觉得你是在为别人争取什么东西,结果别人不买账,他觉得不需要你去争取什么。所以在我们生活中有很多时候是在替别人担忧,把很多别人并不想要的东西给了他们,这种现象在很多关系中都是存在的。比如,在亲子关系中,你很想给孩子的东西,不一定是他想要的。再比如,在工作关系中,你煞费苦心地想做一些事,结果发现别人根本不买账。那这时你就要看一下你的立场是什么——你是不是在替代他的先生、太太、爸爸、妈妈或者儿子的角色?在生活中,当我们感觉很委屈的时候,我们有时会说:“我又不是你的××,我为什么要管?”是的,你就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你又不是他的××,你为什么要站在那个立场上说话呢?”就是你为什么要管?然后,你就会发现一个深层次的问题——你觉得你可以是他的××。

答疑部分

问题1:外化的具体操作还是挺不容易的,尤其是当我们探讨来访者真正在意的东西及其价值观时,就可能面临来访者的问题如何继续探讨下去的困难。他的困惑和冲突就是他的价值观,而他恰好就不知道如何应对。接下来,找例外的过程,常常会面临来访者急于找到解决办法的焦虑,我也会跟着焦虑起来。放空自己也是一个修行过程,也很难。老师,我理解的对吗?

没错,可能这个过程中最难的部分就是你说的,来访者焦虑的时候你也会跟着焦虑起来,因为来访者会把他的价值观讲得好像普世的价值观一样。我们在平时聊天时也可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就是讲述者会向你索取支持,他会跟你确认“你说是不是这样”“你说作为太太或者作为先生,她/他是不是不应该怎么样”或者“作为一个老师,他不应该怎么样”“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一个正常人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好像他会告诉你,你也应该支持这样的观念;而且有趣的是,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咨询师往往不太敢坚持自己原来的观念,也许你并不完全支持他的观念。但你会觉得如果你说不支持,也许会对他造成一种攻击,所以就会觉得他好像是对的。这有点像被催眠的感觉,慢慢地就会感觉他说的都是对的。然后咨询就会变成一种情绪的纠缠,就是当你发现你开始和他一样感到无助的时候,多半是因为你跟他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有人说:“那不就是最好的方式吗?那不是共情吗?共情不就是好像穿上对方的鞋子走路一样的吗?”

其实这是对罗杰斯所讲的共情的一个误解,罗杰斯本来是想用一种隐喻去讲共情的体验,但很多人把它当成了事实,就好像只要穿上对方的鞋子,他就会发生改变一样。有时当他感到自己好像是被尊重、被接纳的,他就会发生改变,但有时即使他找到了更多的支持者,他也不会改变。

因此,外化不只是去帮助来访者外化,还包括咨询师自己的外化。咨询师在咨询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在说某句话的时候是站在某位心理学家的立场上的。有这样一个笑话:

一位钢琴演奏家给一位音乐大师做即兴表演,这位音乐大师在听的时候不停地把帽子摘下又戴。这位钢琴家演奏完就问他:“你为什么要不停地把帽子摘下来又戴上呢?”然后这位音乐大师就说:“我在致敬。我一会儿听到了肖邦的曲子,一会儿又听到莫扎特的曲子,我这样做是在向这些大师致敬。”

同样地,我们在做咨询的时候,如果仔细观察,也会在咨询师身上看到他所学过的那些疗法的影子,以及他所学过的那些咨询理论大师的影子,所以外化在某种程度上还包括这个层面的外化。要从自己学的东西中跳出来,就不能把自己当作那个流派的人,甚至有时不能太把自己当成咨询师,因为咨询师有时也仅仅意味着一类角色,或者一种说话和做事的方式。如果那样的话,就没办法外化了。

问题2:李老师,和来访者一起去看文化的局限性、对人的约束性,以及人对选择的局限性,这些也是外化的作用之一,这样的理解对吗?

这个理解是对的。不过我们要小心,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要做的是和来访者一起去看,而不是指出来让来访者看。也就是说,咨询师并不能做一个指导者或者建议者。假设你的来访者说“我怎么可以怎么样呢”,你不可以说“你怎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可以问为什么不可以,但是你的目的是了解是什么东西阻碍了他怎么做、而不是为什么不去这么做。有可能你看到的那个阻碍他的东西,反而是他很珍视、很宝贵的东西。

因此,不可以给来访者提建议,提建议有可能让他绕过了他本来很珍视的东西,而接受了你的暗示。例如,来访者跟咨询师说:“也就是我,换了别人早就自杀了吧!”这时咨询师可以问:“那你可不可以说出来你为什么没去自杀?”这是一种问法。也可以问:“那你怎么不去自杀呢?”这两个问法暗示性就很清楚了,后一种问法可能会让来访者觉得“你在暗示我去死呀”,而前一种问法会让他思考“是什么东西让我活了下来”。

不同问法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所以这样理解是对的,但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咨询师应该和来访者一起去看的,而不是去建议。其实智慧就是看到原来没有看到的东西,知道原来不知道的东西。如果让他看到原来他没有看到的那些他很珍视的东西,咨询师就能使他达到疗愈的效果。

问题3:老师,你说的外化的几个步骤,能再简单说一下吗?尤其第二步不是很清楚。

外化的几个步骤其实很清晰、很简单,一共四个步骤:第一步是命名,要知道那个问题是什么;第二步是了解那个问题的历史,了解它对来访者的生活所造成的影响,你可以把它简称为影响;第三步是让来访者去评估这个影响,即评估这个影响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是不好不坏的;第四步是论证评估,让他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是好的。

问题4:我感觉叙事的态度和技术,对咨询师来说更是一种人生态度或者说是价值观的调节和颠覆。如果自己不能透彻地理解并接纳,基本上不可能用来帮助来访者。这个说法对吗?

这个说法我觉得还挺对的,尽管听上去好像很让人绝望。坦白说这个观点并不是很新颖,心理咨询师需要更多地掌握价值观的调节和颠覆,这一观点罗杰斯就曾经反复强调过,罗杰斯甚至觉得包括存在主义的其他疗法。例如,罗洛梅等普遍都认为心理治疗可能并不是一个技术运用这么简单,它暗示着心理咨询师确实要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很多人会合理化一些说法,会觉得心理咨询师也是人,也有自己的烦恼,也不想在工作之余还要去扮演一个心理咨询师的角色,也不需要在价值观上扮演一个圣人的角色。这句话说得对不对呢?只对了一半。咨询师确实不需要在咨询室之外还要以心理咨询师的角色去生活,但是心理咨询并不需要做价值观上的调整。

作为心理咨询师,你在临床工作中就会发现,如果你不调整自己的价值观,不使用更加弹性的自我去工作的话,那你在咨询时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因为寻求心理帮助的人大部分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价值体系,这种价值体系是不可能跟你的价值体系完全吻合的。但是至少有一点,你要能跳出来,不要被他的差异所干扰。也就是说,如果来访者讲的他所在意的一些东西和你所在意的东西存在太大差异,甚至完全相反,你也不要因此而生气。假如你是一个特别孝顺的人,而且认为孝顺是一种重要的品质,而来访者却讲了很多他的不孝做法,而且认为他那么做是多么正确,你还能保持那种平静吗?这是很考验人的。你的人格弹性就在这里。

叙事就是让你去了解是什么因素让他那么看重这个观点。也就是说,你不要停留在他讲的事情本身上,你要去了解形成那个观点的故事,他在意的那个东西的故事。放心好了,咨询师是绕不过以下这些功课的:自我修行,自我修炼,每天跟自己的心对话,不断让自己的价值范围变得博大。

此外,很多心理咨询师可能都会有一个期待,那就是:“我把一种疗法学得很好,就可以一劳永逸了,我就可以不再用心了。”这种懒汉思想很恐怖,会把咨询师害了。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在掌握一项技能之后就可以一劳永逸,永远去使用它,反复去使用它,做咨询就可以做得很有棱角,你就可以真的一天接很多个案,而可以不用心了,这其实并不是咨询师的最佳状态,还是要用心,既要有深度,还要有一种特定的温度才行。

问题5:老师能再具体讲讲“离苦得乐,离欲无我”的意思吗?刚刚讲的时候没听清,这个和外化一样吗?

这个离苦得乐,就是佛教中所讲的各种各样的苦,当然佛教中有专门的术语叫八苦:“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五阴炽盛”,还有生老病死等,这些苦其实都是象征的说法,是我们生活中各种各样的苦。那离苦就要有这样一种动力,处理就是外化,你要先知道那个苦的第一义,知道“苦”是什么,苦在哪里,这就是外化的第一步。

还有就是“离欲无我”,它是在一个更深的层次上,其实苦和乐都是“我”的造作,都是因为有“我”,有这个“我”去受苦,有这个“我”去享乐,才会有这个苦和乐。那这个“我”,在佛教看来基本上是无明所致的。你没有看到这个我是不固定的,是由欲望导致的,无明就会导致各种各样的欲望,离欲无我就是真的破掉各种苦受、乐受,你要把这个“我”破掉。如何破掉,那你就要去看,观察你的心,看看这些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破掉种种欲之后,那种乐就是“妙乐”,它是没有对立面的。

因此,“离欲无我”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出离。“出离心”不是指跑到家庭之外或者出家之类的。如果你的心不出离的话,你到庙里还一样是个俗人;如果你的心做到出离,你可以更加灵活、更加流动地去看各种事情,一心不乱,不入任何境,就是各种境界的变化你都不起念。

问题6:能不能这么理解,外化就是透过层层迷雾,发现真相的过程?

从后现代的术语上看不是这样的,后现代术语认为没有一个真相在那里等你去发现,所以不存在透过层层迷雾看到真相一说,但是从佛教的术语上看又是这样的,我对于智慧的主要的东西感到迷惑,有一层我,就有一层迷惑,所以透过层层迷雾看到的真相,就是无我的。外化就是让我们至少在心灵层面不受旧物,或者关系的打扰,达到一种宁静的妙乐。

问题7:做好外化训练就用老师让做的练习,总会被来访者的叙述吸引,打破方式就是多听他的诉求方式,可以吗?

我觉得我的建议的第一步还是要走流程,你先按那个四步流程去做,然后看看会卡在哪里,基本上开始学这四个步骤时都会觉得这个很清楚,用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个很难,基本上难在哪里?那里就是你外化的地方。不是光听他的诉求,你还要看他的诉求会让你的内心产生什么诉求,来访者的诉求是会让你产生一些判断和诉求的,咨询师的心很容易被来访者带走,很容易被来访者的祈求带走,那个也是要破的。

问题8:用叙事的方法去生活,其实是件看起来简单却不容易真正做到的事。在中小学生的教育工作中运用叙事的理念感觉很好,但是要做到真正娴熟起来,并且能够运用好外化这个动词还是感觉很棘手,尤其是在跟学生谈话的时候,往往还是会僵化于教育的常规模式。那么怎样才能运用外化的技术去做好教育工作呢?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传授一下?

这个问题就很具体了,但是不要怕难。获得幸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知难而上。如果你想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要学会不怕难,要对自己的心做些工作。然后在跟学生谈话的时候,如果你觉得很棘手,那你就去观察是什么东西让你没有办法利用你所学的叙事的态度去跟他谈。会不会有某种东西,比如简单化处理,或者“不要跟他浪费时间”等阻碍你这样做?你可以问自己:“我愿意跟他谈话吗?我喜欢跟他谈话吗?我喜欢这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吗?”

也许是一种情绪、一种愤怒或者一种什么东西让你没办法做到,而不是你不想做。换句话说,有可能你的内心还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要不你不会和这个孩子谈话,但是你的情绪会让这种在乎打折扣,或者让你的在乎一点都没有体现出来,就像很多父母恨铁不成钢,那种“恨”会让他们对孩子的做法和说法出现偏差,让孩子一点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爱,尽管他们本身的出发点是爱。

你去看是什么东西让你做不到,其实你做不到不见得是你不愿意去做,有很多事情你是愿意做的,但是由于某些东西成为障碍,让你没有做成,然后你再看看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大概会有一些帮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