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对面空着的长条凳

倘要写查询中考分数的点滴,四十年来的每一次,都可以当之无愧地成为一篇特写。而今,只将印象较深的所历、所闻、所感略录于下:

今年6月的28、29日,是好多地方中考查分日。网速都很快。或许查分网页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吧,抓紧刷新一下;刷新频率从 5分钟、4分钟、1分钟锐滅到N秒,一直到有事没事只要想起就点就击就刷,倒不是不会设置网页自动刷新频率这项技能;瞟一眼学校家长群信息,群里安静得出奇;快速安装往届家长介绍的app,网页显示的空白惊人一致。

长江下游地区志愿填报在前,一般会提前告知查分的起始时问如28日18:00时,大多当晚公布录取分数线,次日即报名;而中游地区单知道是28日左右开始,查至次日凌晨出成绩也是有的,分数段及分数线要迟1到2日,再填报志愿、录取再迟几日,时间跨度稍微长一些。

从中下游家长学生看,欢喜者两地皆有之,忧愁者两地皆有之,备受煎熬且历不眠之夜者两地亦皆有之,无所谓且一切如常者两地或亦皆有之。

十年前,网速慢。好在168有偿声讯电话比网上公布的时间提前了2个小时,网络与电话二者组合很般配。大概记得是16:00开通电话,提前熟悉、了解、掌握、运用拨打电话的技巧至关重要。诀窍就是拨了号码之后,如遇忙音,挂断之后立马摁重拨键,如此反复操作。实践证明,这要诀真的可以提高成功拔通率。当时也有因老长老长时间拨不通电话或刷新不了网页而濒临崩溃的当事人。何必呢?早点查到,分数不会多一分;晚点查到,分数不会少一分。

理是这么个理,行动是另外一码事,2012年,我是众多急于查分人中的一个,俗人一个。

二十年前,网速很慢。手机还没普及,有诺基亚、摩托罗拉这特有面子,市面上没有智能手机。别的没啥子印象了,大概是以电话为主,以学校老师为辅的方式吧。只是没怎么听说过极端的事。似乎家长也是很起劲参加的。

三十年前,没有互联网,一般人家也没有安装固定电话,大哥大(最早的手机)也还没有出现,查分、填志愿等工作大都依靠学校老师,家长参与其中的不多。

四十年前,是1983年,我的中考年。

初三时,没有见过固定电话。学校离我家约7km,不通班车 (勉强相当于后来的短途容车),平时住校,半月放假一次,全靠步行;中间有过两三次,下了晚自习摸黑步行回家、次日大早步行到学校上早自习的事。这是一所在小说的故事情节中也编不出来的学校,只存在了一年的重点学校,只有初三一个年级,三个平行的重点班,各科老师都是老三届的学生 (1966届、1967届、1968届三届初、高中学生,1968年同年毕业),记得教语文的刘老师是高中毕业生,别的老师是初中毕业生,班主任是教物理的孙老师,乡音都很重。

从来没有听说过校外补课,没有一个老师不是全部心血都花在学生身上,上英语晚自习时,会有数学老师在走廊尽头的板凳上坐着,对面会空着一个长条凳,等着有学生来问,如同等着他们教的学生帮他们实现未竟的梦想,我上了大学之后,才晓得这个是答疑;上语文晚自习时,是物理老师坐在走廊上,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叫 AB角,就这样,历经寒冬到了酷暑。

那会儿中考比现在的时间迟一点儿,最热的时候,考试结束之后,学生就放假各自回家了。等到我一个人凭着记忆返回学校拿分数、填志愿的时候,学校里完全没有想像中的热闹,一个同学也没见到,只有班主任孙老师一个人在学校,专门等着告诉我中考成绩,同时对我说“老师前一天已经替我填报好了志愿,是ZG高级中学,因为昨天截止。”

平时口若悬河、声若洪钟的孙老师,告诉我这些时居然结结巴巴,当我心里正在嘀咕着感慨孙老师的结结巴巴时,孙老师怪难为情地接着说:“你再晚来一小时,我可能就会回家了。”

你遇到过这样的好老师吗?换一句话说,你期望遇到这样的老师吗,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群一群的。

像这七月的太阳一样猛热地恭喜九月就要上高中的学子们!倘若你们的上述期望落空,你们打算如何弥补这心中大大的缺憾呢!是继续指望着别人来实现,还是亲力亲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