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天和一朋友探讨一个问题时,我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苦恼中不能自拔,因为想不明白就特别想想明白,但实际上想不明白。我想我是陷入了强迫思维状。
我是个特别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遗憾的是,常常想不明白而让自己陷入苦恼,甚至迷茫而闷闷不乐。我几乎受了一辈子这样的困扰,因为有的想法莫名其妙且毫无意义。
终于有一天读到这样的文章时,我一口气读了三遍——哲学教授周濂的《我总是生活在表层上》。
这样让我再次想起阿德勒的“活在当下”的经典解释:活在当下,认真而不必深刻。这是他重要的人生信条之一。
在周濂这本书中,我认识了以赛亚·柏林,这位思想家、哲学家,其观点尤其是人生态度让我等傻呵呵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茅塞顿开。
以赛亚·柏林是英国著名的思想家,他的个人气质以及生活方式却让人豁然开朗。
有学者说,柏林是个贵族式的人物,但同时也是个“世俗甚至庸俗”的人。
以赛亚·柏林自己曾经很坦诚地承认:自己是一个文雅到有些浅薄的人,是一个絮叨到有些庸俗的人。
“浅薄”,“庸俗”,自己对自己的评价,这是一个通透的的思想家才有的自我认知的勇气。
曾经有一个著名的翻译家叫孙仲旭,他因为抑郁症而自杀。自杀前他在微博上留下一段话,这段话引自尼采:“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我觉得以赛亚·伯林是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愿意成为恶龙、不愿意坠入深渊,所以宁可将自己的日常生活保留在一种快乐、轻率甚至是恣意的层面上,虽然这跟他内心的焦灼不安、左冲右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但是他能够做到这种反差,并维持微妙的平衡,恰恰体现出伯林思想上的节制和健全的现实感,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这段话让我很是激动,“维持微妙的平衡”,尤其是“思想上的节制和健全的现实感”,说得太对,这样的哲学家不会成为尼采。大哲学家能如此,我们应该更容易理解世俗,甚至庸俗呀。我们的苦恼是不是自寻烦恼呢?
“这位英国思想家以赛亚·柏林一直老到97岁才十分情愿地去世了“,这位二十世纪最著名的思想家一生并不因为思想而活得沉重。
我深刻意识到,我们这样的平常人更应该做个以赛亚·柏林说的“世俗甚至庸俗”的的人,这并不影响我们也能思考一点人生问题,只是不要太钻牛角尖。哲学家也想不明白,我们就更应该知道世界有那么多根本想不明白的问题。
财经作家吴晓波对以赛亚·柏林有一段描述:
90多岁的时候,以赛亚·柏林的传记作者伊格纳蒂夫忍不住问柏林:为什么可以活得如此安详愉快?老柏林见左右空无一人,便俯下身子,低声回答说:“我的愉快来自浅薄,别人不晓得我总是生活在表层。”我不愿意将柏林的“生活在表层”理解成另一种特殊的深刻,我宁愿相信,表层就是表层,像浅水的鱼,低空的鸟,孩子无邪的笑,从树梢尖头掠过的风,浅薄也是一种很纯粹、很透明的生命表达。.
周濂这样认为: 以赛亚·柏林在政治和个人生活中始终停留在表层上,但是他在精神生活中从来没有停留在表层上,而是一猛子扎到了精神世界的马里亚纳海沟,去跟他所认为的最伟大的思想家进行对话,比如赫尔岑、维科、马基雅维利。
实际上“人类悲剧性的特征”深入到了以赛亚·柏林的骨髓,才会让他有如此的感悟。人类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充满悲剧色彩。
所以,“生活在表层”,才是我们芸芸众生的选择。不必想得过于清楚,何况一些事情想多了头疼,想通了心疼。
怎么办?想得通的可以想,想不通的别想。做"浅水的鱼,低空的鸟,孩子无邪的笑,从树梢尖头掠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