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外面欠债拖累父母怎么办 (儿子欠债跑路父母可以躲藏吗)

前面的《一对七十多岁还执拗着要生孩子的老人》里已说了归西村一对“失独”尴尬老人,下面是村主任说的第二对尴尬老人的事。

这对老夫妇有儿子儿媳的,但儿子儿媳逃走了。

话要从十年前说起。

这对老夫妇的儿子叫瞿金球,开了家包装印刷厂,其实就是夫妻俩带个帮工的小作坊,产品也很单一,就是专做纸箱和纸箱印刷。我们归西村做黄酒有点名气的,酒作坊就有十几家。现在做酒讲究包装,包装就要有纸箱纸盒,瞿金球的头脑活络,他见人家都跟风做酒,便灵机一动调转枪口给酒坊做配套,就是给他们做纸箱纸盒礼品袋。

开始时,瞿金球也是在外面的大厂代加工,印刷好后拿回来夫妻俩手工折叠一下,后来做得多了,他觉得与其利润让别人赚,不如自己做,他就贷了几十万元款,买了纸箱印刷和折叠设备。他自己做后,就把价格降得很低,生意当然就挺好,不仅归西村的酒坊都在他那里做,周边一些地方的厂要用纸箱,像北边乡镇上那些做涤纶丝加弹、生产方便面的,还有做肉松骨头的,都到他这里来拿纸箱。

儿子欠债跑路父母可以躲藏吗,儿子欠外债父母想离家出走

生意一好,夫妻俩就忙不过来,瞿金球就想招人扩产。正好我们村里来了个蹲点干部,我们都叫他浦同志。浦同志发现了瞿锦球这个典型,就三番五次上门去做瞿金球思想工作,动员他做大做强,要走发展壮大之路。

浦同志还主动帮瞿金球联系了银行*款贷**,他让银行的人上门服务,让瞿金球买了大型印刷机,正儿八经地打出了金球印刷公司的名头。

开始时,浦同志也经常到金球公司转转,还通过关系帮着从外面拉来了一些生意,上面会议多,凡是开会都要材料,还有各种各样的学习材料、会议材料袋、纪念品袋等。

业务多了,金球公司也是欣欣向荣,厂门口一天总有拉纸箱的汽车进进出出的。在浦同志的再一次鼓动下,瞿金球头脑一发热,就决定再次扩大生产规模,招工招人买设备。

因为前面的*款贷**还没还,新的*款贷**就批不下来。瞿金球就在民间集资借款。进厂打工的人带资进厂,每人五万元,瞿老板答应到时候年利息百分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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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浦同志捧着“蹲点先进”的奖状回去了,还得到了提拔重用,金球印刷公司却陷入了危机。浦同志拉来的那些业务也没了,厂里生产任务吃不饱,瞿金球就接了人家让他印学生用的教辅材料生意,他明知手续不全,可他也冒险上。还有一些半明半暗的印刷品他也接。

结果当然很快被查处了,罚款不说,印刷设备被查封,又断电断水,银行来催还贷,工人一看厂子停了,就*债讨***薪讨**,讨不到钱就搬东西拆设备,实在没啥搬了,连瞿金球家的桌椅板凳床也被搬走了。

瞿金球当然在家呆不下去了,带着老婆孩子趁夜一走了之,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上面来封厂房设备,设备早没了,连厂里的门窗都拆光了,可这厂房不是他瞿金球的,是他向村里租的。

瞿金球丢下父母二老在家,一对老人现在都八十多了,老头有病,中风躺在床上,全靠老太服侍,粮食靠村里发,菜就是宅前屋后种点青菜黄瓜茄子丝瓜毛豆,冬天田里没有了,就吃酱瓜。

我们村干部看着两老可怜,把他们列为救济对象,逢年过节送点米面油去,还给了点零用钱。同时村干部也在暗中去观察,看看瞿金球是不是跟父母联系。的确没有,现在已过去十几年了,也不知瞿金球一家三口是死是活。

年终村务公开,救济对象一栏里被村民发现了瞿金球父母名字,村民找上来质问我们:“你们拿了瞿金球什么好处,要帮逃犯的父母?”

在村民眼里瞿金球就是逃犯,他的父母也成了逃犯家属,甚至瞿金球的岳母、小舅子也经常被那些债主骚扰,说他们窝藏罪犯,让他们交出瞿金球。

村干部被闹得没办法,只得把瞿金球父母从救济对象中拿掉,但他们不救助真的没法过日子。

村民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按照政策,我们要帮扶的是无依无靠的老人,瞿金球父母有儿子儿媳孙子,不符合帮扶条件。瞿金球逃债出去,对债主不负责任,对自己亲生父母也不负责,这是最不应该的,他把包袱甩给了社会。可事实上两个老人是真的没办法了,又要活下去。

“我们几个村干部只得自掏腰包接济一点,也不瞒你说,我们也只得从村里以其他名义支取点粮食,悄悄送给老俩。”村主任最后叹口气说。

听了村主任的介绍,我很想去看看瞿金球父母,我有种眼见为实的想法,想证实一下村主任的说法是否符合事实,同时也想看看能否帮上点什么,既是帮村里,也是帮老夫妇俩。

村主任抱歉地说:“我就不相陪了。”

我知道他是怕被村民看到,又会被说三道四。我便说:“你给我指点一下路就行,我开车过去。”

现在村里的道路都是很好的硬化路面,两辆卡车都能交汇。村主任马上又劝我别开车去,万一被村里人看到了,特别是那些债主,他们会把你当做瞿金球的什么人,很可能连车也出不来了。

我明白了主任的意思,就步行过去。

“很好找的,那边河边一条瞿家宅,全是新楼房,唯独中间那幢破旧的小楼就是他家。”主任站在村委会办公楼上给我指点。

我很快找到了瞿金球家,看到了他的父母,也证实了村主任的话的确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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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瞿金球家出来,跨出那间潮湿昏暗充满霉味的房间,我站到外面长呼一口气,心里仍感到憋得难受。

我见识了什么叫家徒四壁。瞿母告诉我,楼是三四十年前造的,那时瞿金球两口子小打小闹做点加工,日子倒还好,就起了这楼。现在楼上早已漏得没法住人了,老两口也爬不动,就住在楼下一间屋里。家里能搬的东西全被债主搬光了,连张坐的凳子也没有,吃饭也是端到床头,人坐在床沿上,碗放在被子上吃的,好在也没菜,托个饭碗就行了。

家里的窗都是用半透明的塑料薄膜封的,门上则挂着已呈条条状的破被单。瞿母说,能开动的窗和门也都被拆了,其实人家拆去也没什么用,人家就是为出口气。

“怪谁,怪金球自己不争气!唉!也不知他们三人现在怎么样了,要是活着,他也该做爷爷了吧。”

我临出门前塞给老太五百元钱,老太推着不要,差点儿还要给我跪下来。她还为此认定我是瞿金球派来的:“你关照他们一家。我们有钱也没用,用不着。早一天死了,也没牵挂了。”

当我刚从瞿金球家走到大路边,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来人警惕地问:“你是谁?找瞿金球干什么?”

我如实告诉了来人,并说:“我不是找瞿金球,我只是看看他父母的。”

来人也是个小老头,他看我不像说谎,便叹口气说:“唉,说起来我们跟瞿金球还是一个老祖宗的,论辈份我该与瞿金球是兄弟,我该叫他爸叔的.......他爸恐怕要不行了,老太也弄不动他了,送不了医院,送医院也没啥意思,多活一天自己多受一天罪,老太也多受累一天。”

老头又说:“真不是咒他们,真心为他俩着想,老两口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但又觉得他说的也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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