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30了还一无所有 (30年前的我们一转眼都老了)

我没变,是世界变了。

我出生在某医院石台矿杜集区淮北市安徽省。请原谅我用如此颠倒如此二逼的方式介绍我的出生地。

我觉得我童年的部分生活是活在颠倒中的。

我先天性弱视,左眼的视力不足0.2,而且自打出生后,左眼的白眼珠就多。后来,这成了我们村的一个笑话。

你知道,俺村人总是喜欢拿这些事情津津乐道。那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我的多篇日记里,我说我是农村出来的娃。准确说,我是来自矿工的家庭,之后,成了农村的娃。

我的爷爷是矿工,也不是矿工。我爹也是矿工,也不是矿工。

刚认识荔枝妹的时候,我跟她开玩笑式地吹牛逼。我说,当年,矿上90%的人都认识我爷爷。

她说,那你爷爷挺厉害的,干啥的?

我说,看洗澡堂子的!

荔枝妹笑得都快岔气了,两个小山峰乱晃,晃得我眼花。当然,我的爷爷,早已经不在了。我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我们住在石台矿西大院,类似于工人村的地方。

当年,我爹是给井下送馍送菜的,也在井下干过一段时间。现在提笔写这些,我朦朦胧胧地记得我爹说过,那时候的井下,都是木头。

应该是这么说的,具体我记不清了。我对家里的很多事情,都不太关心,或者说是后知后觉型的人。

举个例子,我到现在都不确定我妹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了,但我总是忘掉。

我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

据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离开了矿,开始了瞎折腾的生活。先是修表,接着开罐头厂,后来干起了机械行业,一干就是20多年。

当年的罐头厂就设立在我姥姥家的那三间瓦屋里。我的童年是在姥姥家度过的,整个童年。

因为我眼睛的事情,村里人笑话我,村里人会经常拿我开涮。

他们拿我开涮,不光是因为我的眼睛,可能更多的是因为我爹是外来户,是倒插门到他们村庄的。

我爹就是在那种笑话和蔑视中撑起了整个家。现在,我爹只要回姥姥家所在的那个村庄,绝对是焦点人物。

众人忙着搭讪,点头哈腰~~

我之前不是讲过一个事儿吗?

当年,我爹刚买车的时候,我娘非让我爹开着车回娘家转一圈。据说,喇叭从村东头一直摁到村西头,嗷嗷叫地响。

后来,我爹换车了,又第一时间回村转悠了一圈。啥心理呀?哈~~

言归正传。

我年龄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爹便成天带着我去各个医院奔走了。大医院也去了,小诊所也走遍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医疗条件,真差!现在,弱视近视斜视,做个手术,就ok了。当年,貌似成了很多医生心中的医学难题?

有一次,大概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在河南王楼眼科(那时候,这个小医院在电视上投放了很多广告)做了手术,手术失败。不光近视弱视没有好,反倒散光了,严重散光。

那个眼科,是兄弟俩开的,姓王。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爹我娘找他们理论的时候,那个医生蹲在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说,让你孩子把吃的药都给我吐出来。

那个医生说这话的时候,面目真是狰狞的。他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至少现在没忘。

后来,我们走了。我爹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和我娘走了,我爹骑着摩托车带着手术失败的我,走了。

我还记得,少不更事的我在路上问我爹,爹,这路咋有影子?我看着有两条路……

我爹断断续续地吭了几声,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

现在想想,当时我爹的心里一定很痛苦。他也不明白,原本开开心心满怀希望地去手术,结果咋成了那样。

视力问题的严重,也是我一直考不了驾照的一个原因。左眼只能模模糊糊歪歪斜斜地看到视力表,但视力表上的字符,一个都看不清。

咦?

二哥,那你去*藏西**之前,咋拿到的摩托车驾照?不是也需要验视力吗?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哈~~

后来,我爹又带我去了一些医院,用了一些方法。

比如,眼部按摩仪,在90年代初期,一个仪器一千多,一小瓶10ml的药水就要380块钱,在市医药大厦买的,全*娘的他**骗人的。

甚至还用过一些荒唐的方法。比如,把生鸡蛋的蛋清放在布上,然后捂住眼睛。

结果,当然是没有效果的。

我爹这人是不是很愚昧?我觉得不是。

农村人实在,憨厚,他们很轻易地就会相信别人特别是医生的话。但这种憨厚,这种实在,往往被狗日了。

那时候的我,辗转各个医院,用了很多仪器,偏方,土方,被折腾得够惨,我是痛苦的。

但我觉得,我爹比我还痛苦。

这一度导致我爹再也不带我去医院了。近视就近视吧,弱视就弱视吧,散光就散光吧,斜视就斜视吧,白眼珠子多就白眼珠子多吧。

后来的很多年,我曾认为我爹不关心我,心生抱怨。再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不关心我,而是他怕他的儿子再受到伤害了。

我爹已经不相信医院了,那是心里受过伤之后地不愿意再去相信。

几年前,我跟荔枝妹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虽然荔枝妹家的条件还算优越,他爹是退休干部,他娘是学校老师,但我爹对我的这段姻缘并没有畏缩,即便我们是村子里出来的泥腿子。

因为那时候,我爹觉得我们家已经有两套房子了,而且老爷子刚换了一辆车。当然,这是从世俗的角度来考虑的。

我认为,婚姻,应该先考虑世俗。

后来呢?

荔枝妹的老娘嫌我的白眼珠子多,死活不愿意。

我爹因为这事儿,耿耿于怀。

再后来,荔枝妹找过我,晚上11点多,她说她跟她娘吵架了。我说,你回去吧。

她说,我想跟你过,你别撵我走。

我说,还是回去吧,我没把你睡了,也不需要对你负责,咱们俩人心里也没有疙瘩,以后就当个朋友处。

后来,我把荔枝妹送回了家。之后,一个人在街上溜达,直到天亮。那天夜里,我抽了一包多烟,口干舌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手机换号了,我消失了。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极差,差透了顶。

现在想想,当初如果我坚持一下,荔枝妹再坚持一下,我现在的媳妇可能就是荔枝妹了。

一念之间,原本可以有交集的两条线,最终,却各走各的路。

紧接着,我认识了我媳妇。我媳妇这人聪明,是那种不动声色地聪明。

我媳妇见我爹我娘第一面的时候,又是去超市买东西,又是合影,又是一起去艾林西餐厅吃西餐,而且全程自己抢着买单。

我娘当场就拍板,这个闺女,管!舍得给老的花钱!

之后,我媳妇又把一起吃饭的照片全发到说说里面了。

貌似朋友圈都以为我要结婚了?其实,那时候,我才刚认识媳妇没多久!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至少比荔枝妹聪明。

荔枝妹遇到事情,喜欢哭鼻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现在说这些,大多是坦然的心态。再说,谁没有过稀巴烂的爱情?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

说点其他的事情吧。

白姐号称自己是为数不多的通读过我全部日记的人。后来,白姐仔细梳理了我的日记内容,做了个我的人生轨迹拓扑图。

这是她的职业病!

她提出了质疑。她说,我认为,在你的家庭背景下,你的童年能够快乐的概率极低。但在你笔下,你却是快乐的。

我说,的确不是那么理想,但我所经历的事情,恰恰为我现在的写作提供了极多的素材。另外,我这人没心没肺。我认为,一切苦难,都是屁大的事儿。

她说,咋一看,会觉得你对你们村子里的人特别厌恶,甚至去*化丑**他们。但接触你之后,会发现,你对你们的村子特别有感情。

我说,是的,那是我生活过的地方。特别是冬天来临的时候,到处都是绿绿的胡萝卜缨子的景象。我很喜欢。

她说,我查了百度地图,我们淮北附近没有叫萝卜胡村的。

我说,基于很多原因,那是我虚构的一个地名。萝卜胡村并不是特指哪一个村庄,而是一个范围内的诸多村庄的统称。那些村庄的庄户人家大都以种植胡萝卜为主。

她说,我明白了,类似于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

我说,是哒!

她说,你觉得你这几年心理上有没有变化,包括从*藏西**回来之后。

我说,心态,倒是平和了不少。但有些东西,骨子里没变。遇到不喜欢的人,即便他再牛逼,我也不鸟他。想让我点头哈腰,不可能。看到不顺眼的事情,我还是喜欢骂娘,只不过骂的方式变了,有点拐弯抹角含沙射影的味道。

她问,你觉得自己清高吗?

我说,假清高!

她说,举个例子。

我说,我喜欢钱,但我总告诉别人,钱,就是身外之物。钱,对我来说,无所谓,够花就行。其实,我可喜欢大把大把的钱了。

她说,这就是我一直关注你的原因,你永远都是那么真实,像个孩子。

我说,我没必要用虚情假意讨好你,我又不欠你钱!而且跟你一起吃饭,基本都是我请的客!

白姐说,哈哈!真希望,5年后,你还能保持这种状态,你是最后一片净土了,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

我说,不一定,可能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虚情假意污浊不堪的人。

她说,那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我真心不愿意看到。

想想自己,马上都是当爹的人了。

不过,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觉得,连我自己都还是个毛蛋孩子,咋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我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穿着开裆裤的狗蛋,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一到夏天就去刘长喜家的葡萄园转悠的小二子,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喜欢撅着腚爬树掏鸟窝的小胖子…………

可是,一转眼,我都快30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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