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周六想回家住一晚。
告诉我说家里住着舒服,安静,重要的是睡眠质量高。
自从升入初中后,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家住过了,因为学校离我们店距离并不是很远,从上学放学上的时间考虑,我考虑的是方便,就让他晚上住在店里。
离学校近的确是有好处,周末和同学约着去学校打球,跑步,骑车也就三五分钟,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周末去班里拿学习资料。
学校里是有餐厅的,好多住校生因为离家远,基本上都是在餐厅吃饭,吃的时间久了,看着挺好的饭菜也腻了,儿子回来就对我们说,晚餐的量适当再加大一些。
为什么有这样的交代呢?
他晚餐不是在学校吃,而是店里几个阿姨提前把他的晚餐准备好,到饭点儿了给送去,这个是真的要感谢这几个阿姨的。
晚餐加量,不是他吃不饱,而是他同学们看到他送的餐,比学校里的好吃,什么寿司、菜盒、虾尾、那几个阿姨是变着花样的做,重要的是荤素搭配,营养一直在线,他那些同学已经养成了习惯,晚餐送来,打开一看,哇,色香味俱佳,于是分而食之,大快朵颐。
于是,成了习惯,送的晚餐分量也就多了一些,但是,他每次回来,依然能保证便当盒空空如也。

对于孩子的教育,我有不同的认识。
传统教育犹如饭碗教育,只是为了让孩子考个好的大学,有份好工作,而在教育模式上,都已经落伍于时代,真正值得教育的是素质、爱商,还有情商,例如培养孩子的运动习惯、阅读习惯、思考习惯,还有他的交际意识,团队意识,孩子应该是活泼的、合群的,而不是孤僻的。而家庭教育比学校教育更为重要,家庭给予的是爱,是眼界,是常识。
但,很无奈的是,无视每个孩子的特质和考试成绩以外的兴趣,分数高低论依然是这个时代教育的主流认识,也是评判学生好坏的唯一标准。
前两天朋友家孩子从国外回来,她说了一个观点,我听了有同感。
我们现行的高考是为了给国家选拔优秀人才,真正的优秀人才多集中在了那些名牌高校,但是,那些毕业后的人才在国内的待遇却低于国外的待遇,很显然,这些人中龙凤思维是开阔的,权衡之下,他们更多地会选择待遇更优,能出研究成果的国外科研单位。
国家培养那么多年的优秀学子就这么外流了?
朋友家孩子提到了一点,未来,优秀生源要么挤破脑袋的进那些待遇优厚的财经、IT行业,或者铁饭碗的体制内,要么就是下沉于普通行业,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出身名牌大学的学生也去送了外卖,从这一点上来看,说明大学生的普及率在不断提高,而大学毕业生的就业压力却比以往更大。
扯远了,继续说孩子周六回家住的事情。
他要骑车回,我就把地下室的钥匙给了他,但是,我还是忍住没有让他带手机,对于手机这个东西,他如今不单单是个通讯工具了,手机赋予的功能实在是太强大,对于他玩游戏,我都是持旁观态度,你可以偶尔玩,但我并不支持,孩子的成长是马拉松,你可以多接触这些,但是你不能把一些精力全放在游戏上面,至于那一刷几个小时停都停不下来的视频,大人都很难控制,何况一个初中孩子?
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自控不玩游戏,还有不刷抖音的欲望,很难。

和孩子商定的是只住一晚,第二天中午回店里吃午饭,但是,中午饭也没见他回来。
我就有些担心了,这小子在家待那么久,作业完成了没?早饭和午饭怎么解决的?
心不静,我决定回去看看,因为他晚上还要上晚自修,我要把他给揪回来。
车停楼下,上楼,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在写作业,早餐是在小区外面吃的,午饭是自己煮的鸡蛋面,我催着他自己先回,我顺便把楼顶的花浇一下水。
他收拾完书包,拿了他卧室放着的墨镜,下楼了。
楼上我把花浇了一遍,就要下楼,发现他又上来了。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上来了?忘带东西了?
不是,他把手一摊,两个半截的钥匙躺在他的手心里,地下室的钥匙我给拧断了。
你可真有才,就这一把钥匙,看时间已晚,算了,车子你也别骑了,咱俩一块儿回。
他吃了晚饭去学校上晚自修,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他的车子给骑回来,我是不想耽误他用,因为周一他学生会大值日,他要早点儿去学校门口当值。
桥头那家小门脸的开锁行只一间小房子,门头上七个7的霓虹开锁电话已经亮起来了,我推门进去,一个女的在,二十多岁,她问我,开锁还是配钥匙?
我把断了的钥匙递给她,她很熟练地在机器上操作,我告诉她,你给配两把吧,我离得远,你做得细致些。
放心,我们锁行是老店,一定不让您跑第二趟。
我看她又认真的比对了,然后用锉刀仔仔细细地修了一遍。
从她的口音里,我判断她不是本地人,带有些江浙口音,扫码付账的功夫,我问她,那些电动车后面带着行李箱的年轻骑手,都是你们锁行的?
她把配好的钥匙递给我,是的,他们都是我们那边过来的,有的是我老公的同学,有的是我们的亲戚。
一间小门脸锁行,居然有七八个骑着电动车的年轻小伙去干活,我在想,这样一种外人看不到眼里的生意,在这些细致的江浙年轻人手里却做得风生水起。
一个我们不懂的行业,他们应该有一套独特的盈利模式。

回到小区,我没再上楼,直接去了地下室,要开锁,取车。
发现,两把刚配的钥匙怎么拧都拧不动,没有丝毫能打开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原来断了的钥匙没有配好?
不应该呀?那女的配钥匙时是很认真、很仔细的。
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再回去时间已经来不及,想起小区附近还有一家配钥匙的,干脆去那边看看吧。
小区外面这个修锁行,也是简陋,女的五大三粗的,是多种经营,既配钥匙,附带着还修鞋,我去时,女老板正在给一小姑娘修鞋跟儿。
她让我稍等。
我没敢表现出着急,我只想着钥匙配好了,赶紧骑了车回来。
女老板戴了眼镜很认真的把钥匙配了,我觉得这次应该准行。
结果,和上面两把一样的结果,怎么拧都不给一点儿反应。
奇了怪了。
二回头,我又去找那配钥匙女的,这次,她好像自己也没辙了,打电话喊她家男人,男的还在外面吃饭,电话里俩人沟通的还不是太顺畅,仿佛要吵起来的节奏。
看到这情形,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对她说,实在不行的话,就算了。
她说,他敢不回来,我今晚家都不让他进,你再稍等一会儿。
果然,没一分钟,那瘦瘦的男人回来了。
男的没言语,把原来那把断了的钥匙用胶水沾在了一起,拿钥匙在配钥匙的机器上仔细比着,机器吱吱地响着,把钥匙递给我说,我这技术就这么高了,实在开不开,就不要再来了。
女的一听,不乐意了,把手里的鞋子一丢,冲着她男人喊,你这是啥态度,啊,我让你过来配个钥匙,你哪来的那么大火气?
我一看,事情要闹大啊,这两口子都是有脾气的人,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家里应该还有备用钥匙。
急忙回来了,对于这把“耐人寻味”的钥匙,我自己内心也已经没再抱什么希望了,心里反倒是不那么着急了。
和我平静的心一样平静的是,地下室的门依旧平静。

返回的路上,我路过桥头七个7锁行,心里还在想,如果实在打不开的话,那就要求助这些年轻小伙子们了。
小门脸里女的不在,一个留了长发的小伙子在刷抖音,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把那两把钥匙递给他,对他讲,在你这儿配了两把都开不开。
小伙子接过来仔细看了,你这是普通的牛头锁,这种钥匙配起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按说应该是很好开的。
我问,是不是锁的锁芯拧坏了?
这种可能性很小,钥匙拧断锁芯也不一定会被拧坏,要不这样吧,我再给你配一把,实在不行,你再换一把锁。
我问他,这种普通锁,换一把多少钱?
50元。小伙子对我说。
如果再打不开的话,那就照你说的这个价儿,你就给我换一把新锁吧。
小伙子笑了,换锁是需要先把旧锁打开,然后再换新锁。
我听明白了,你们开一次锁多少钱?
也是50元。
一开一换,两种收费。
这真是不同行业不同的生意经。
以前我一朋友,他从事的是地毯销售,地毯怎么卖?
和开锁换锁一样,两种方式。
论地毯的宽幅,三米宽或者五米宽,一米多少钱。
还有就是按平米计算,三米的宽幅或者五米的宽幅,一平米多少钱。
用量小了,按宽幅大小计算,用量大了,按平米多少计算,总之,是有得赚。

手里拿着今晚配的这四把亮闪闪的钥匙,我等儿子晚自修放学。
我在想,儿子呀,一碗鸡蛋面就让你拥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钥匙拧断?
儿子回来了,看到没有他的车子,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我对他说,今天我配了好几把钥匙也没能打开地下室的门,你还好意思笑,你知道你爸我为了这把被你拧断的钥匙跑了多少趟?费了多少周折?
他把我拉坐到茶几那儿,笑着给我倒了一杯水,爸,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跑了那么多冤枉路。
我狐疑不解,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儿?
他从他的校牌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我低头一看,这把,不就是我给你的地下室的那把钥匙吗?
那拧断的那一把又是哪个钥匙呢?
儿子把原由说给了我。
他当时是戴着墨镜去的地下室,加上灯光昏暗,错把班里的钥匙当做了我给他的那把地下室钥匙,结果着急一用力……
哦,原来那把拧断的钥匙不是地下室的钥匙,而是他班教室门上的钥匙啊?
我哭笑不得,一把拧断的钥匙,你不止溜了你爸的腿儿,你还让我看到那么多的市井鲜活。
我对他说,同学们虽然选了你当班长,把教室门的钥匙交给你,大家也是看你有这份责任心,知道你乐于为班集体服务,可你做事若是不认真不够细致的话,这对你未来的生活,工作都是百害无一利的,这一把小小的钥匙,你不要小看了它的经历,每一位配钥匙的师傅都是用极其认真的态度来对待的它。
我的儿子用他的马大哈,来了一次实力坑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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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记忆:
文章为纪实故事,记忆和儿子在一起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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