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解字:嘈,“嘈人”的背后

汉字“嘈”,除了用于大家耳熟能详的“嘈杂”一词之外,还有一层意思不常用,叫嘈人,或者心嘈,是中医学病症名,指胃部难受,不舒服。但《国语词典》和《康熙字典》中均未收录此释义,我怀疑这种说法只是江淮一带的方言表达,比如,出生于淮安的吴承恩在《西游记》中就用到了这个词汇:

八戒道:“……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人……”(第二十七回)

生活解字:嘈,“嘈人”的背后

猪八戒吃桃子嫌嘈人

以我小时候生活的体验,这种胃部不适的嘈人感觉很独特,有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感,有时候感觉不光胃部,连胸口也不舒服,所以有时也称嘈心。而且,这种感觉既不似反酸,也不像饥饿时的胃部不适。似饥非饥,似痛非痛,隐隐的,空落落的,总之难以细致准确地描述这种感觉。

生活解字:嘈,“嘈人”的背后

嘈人是一种难以描述的胃部不适

不过,就本人而言,嘈心似乎是一个很遥远的记忆,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仔细回忆一下,猛然发觉,这个嘈人的消失恰巧与改革开放后物质逐渐丰富,营养不断加强的时间线相吻合。

也许,嘈的感觉和营养不够,肚子里没有油、没有动物蛋白、营养不全和匮乏、尽是碳水化合物有着很大的关联性,现在营养丰足甚至过剩,恐怕再也不会有嘈的感觉了。

如果没有亲身感受过,很难想象出当年的穷困窘迫到什么程度。现代人需要自我约束加以节制的肉、蛋等在那时都只能是生活中的点缀,是奢侈品,食用油限量每人每月半斤,为了节省着用,炒菜里只能看到一点点的油花,也因此,现在特别喜欢吃的蔬菜小时候很多都不喜欢,一是因为油少,二是因为油少炒不出应有的味道。现代人顿顿都能吃到的肉圆,在那个年代每年春节才能饱一次口福,一到除夕家家户户都会飘出炸肉圆的香味,至今回忆起来还很美好。

生活解字:嘈,“嘈人”的背后

当年全国各地都发行食用油限量供应票券

那个时候的胃急需肉、油来滋润,需要消化慢的脂肪、蛋白来支撑,而现在的胃需要的是休养生息,需要少油少糖少盐,需要杂粮、素食来滋养。

所以,我相信,之所以产生嘈人的感觉与胃里缺少油的滋润、滋养有关,中国社会千百年来一般的平民生活都处于贫困中,饮食中缺油少肉,所以才让中医观察到并定义了“嘈人(心嘈)”这样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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