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病没钱治找公公借钱下集 (孩子生病住院找公公要钱)

一个晚春的早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气寒冷而阴郁。一个极度肮脏的老男人背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来到新生儿的诊室,手里提着一大个蛇皮口袋。

“医生,帮我看看孩子。”他说。

我一抬头,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忙不得多想便赶紧起身去查看孩子。至少,我要确定孩子是死是活。

这是本月以来他第三次带孩子来就诊了。而他,也早已是我们科人人皆知的明星家属。

这是一个近五十岁的老男人,也是三个男孩的爸爸。他有一个患精神分裂症的妻子,比他小15岁。妻子嫁给他时有过一次婚姻,也为他带来了一个男孩。

四年前,他们夫妇俩共同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一个早产的男孩。在我们科住了大半个月,欠下了一大笔的医药费。

每次催交住院费时,他会说:“等我去找村长要,他们占了我们的田地,又没有把补偿款发下来……”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去筹钱的,只是很久以后,才听科室的同事说他已经把那笔住院费补交了。我们也很快忘记了他。

二十多天前,夫妻俩又生下了一个早产的男孩。34周的小毛头,还合并肺炎和消化道出血,又住了大半个月,也欠下一大笔的住院费。

出院那天,科室里的同事自发地捐了一些物品给他——奶粉、婴儿的衣服、包被、毛巾等等。临走时,大家一再叮嘱:“回去后好好领着,不要再第二次住院了。”

有同事曾经问他:“你为何要生那么多孩子?不是已经有男孩了吗?”

他只是笑笑:“没办法啊!”

第二次来新生儿是出院后的常规复诊,我没上班。只是听说孩子被他带得脏得很。

今天,他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承袭着以往的样子,蓬头垢面,极度肮脏,衣服上也散发着极度难闻的臭味。

下着小雨的早晨寒气逼人。这个可怜的小婴儿被包在一层薄薄的毛巾里,穿着一件单薄的和尚衣和一条皱巴巴的尿裤,裤子是没有穿的。孩子被冻得面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一动不动地似乎没有气息。

我快速地把这个小可怜放在保暖台上,快速地检查了一遍。还好,孩子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

缓过神来,我问他:“孩子怎么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吃了奶就吐。”他有些紧张地说。

我为孩子测了血糖是正常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孩子有什么大的问题,便让护士把孩子抱进去沐浴更衣,做一下新生儿护理,再喂点奶粉试试。

不一会儿,护士出来了,问他有没有带着婴儿干净的衣服和包被。他从脚边拖出了那个蛇皮口袋,里面散乱地放了许多孩子的物品。

护士说:“这不是上次出院时,我们给你的东西吗?你怎么都没用呢?天气那么冷,你怎么不给孩子多穿一点呢?”

他有些揶揄地说:“穿着呢,穿着呢。”

护士挑了两件厚一些的衣服和裤子,又拿了一床包被去给孩子换上。再抱出来时,孩子被包在干净暖和的襁褓之中了,小脸有了血色。

给孩子喂了40毫升的奶粉。孩子显然是饿极了。一口叼住奶嘴吸了个精光。喝完奶粉,孩子的脸色红扑扑的,眼神明显地灵活起来,充满光芒。

我们把这个老男人叫了过来。告诉他就不收取任何费用了,但孩子回去要好好护理。

“这样就好了?”他有些怀疑地问道,“还以为要住院了。”

我有些生气,本来不想再指责他,孩子是因为又脏又冷才出现了呕吐,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可他这样说,简直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带孩子。

他还是不死心,又从那个蛇皮口袋里拖出了一大包药。“医生,你再帮我看看,这些药能吃吗?上次出院后我给孩子买了这些药,我每天都喂他的。

翻看那些药时,我极度惊骇地问他:“你从上次出院后一直都给孩子喂这些药吗?”

“是的,天气冷,我怕他生病。一直在喂这些药。”他有些自豪地说。

我的气愤无可比拟,“不可以喂那些药。”我吼着,“孩子没生病是不可以喂小儿氨酚黄那敏的,也不可以喂恬倩,还有银狐感冒散……”

他被我吓到了,有些惶恐不安。

“小儿氨酚黄那敏一岁以内的孩子不可以吃。甜倩要孩子有发热才可吃……。”平静了一下,我继续向他解释着这些药的用途。

最后我问他:“最近两天你都喂了些什么药呢?” “只是吃了一点甜倩。”“吃了多少?” “不多,不多。只是用筷子蘸了两下让他舔舔。”我的心里充满了悲哀,看着孩子没事,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他喂药的事了。

我和护士又详细地向他交代了一遍新生儿护理和喂养的常识,便让他带着小婴儿离开了。

他走后,我们赶紧换了一个保暖台上的护理垫,不仅仅是因为消毒清洁,也是因为排在她后面的其他病人家属都用极其厌恶和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在这个寒冷的早晨,他带着孩子来了又走了,我的心却是忧郁的。

我想起了孩子住院期间,我们向这个老男人催交住院费,他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他会去找村长,让村长去民政局要钱。”

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再来看病或住院,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让他的有疯病的妻子再次怀孕,再生出一个儿子或女儿来。但如果再欠费的话,他一定会说:“没有办法,你们放心医着,我会去找村长的……”

无知无畏,无助无惧,无思无醒,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