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雪腊梅。
我死后第三年,塞外出了战乱,请我出征。
侍文禀告他:沈将军已经死了。皇帝冷笑:为了朕娶柔儿的事,她已经赌气了多少年。告诉她,从速带兵前往边塞。若是贻误军情,别怪朕不念旧情。
诛她九族。侍女沉默良久,俯身长拜,奴婢冒死禀告。沈将军是个孤女,除了奴婢这个仆从外,没有九族。她死后奴婢-直守在这里。-是为了给她扫墓。
二是为了睁着眼,看皇上的报应。这是我死后的第三年。魂魄没有进入轮回道,就这么一直飘荡。我看着李承封了陆柔为贵妃,无微不至地宠着。她说最近总没食欲,他便让小厨房熬了滋补汤,一勺一勺喂她。
陆柔很懂事,问他:这样好的汤,要不要给沈姐姐府里也送一些过去。李承煜便冷了脸,不耐烦道:沈冬那种女人久经沙场,身体结实得很,哪需要补。
陆柔又问:沈姐姐不肯见皇上,也不往宫里送书信。皇上不心急吗?她要闹便随她闹,陆柔软软地依偎进李承煜的怀里:
沈姐姐的错,柔儿代她给皇上赔个不是,皇上别生气了好不好。
柔儿给皇上揉揉胸口。李承煜笑:还是你乖顺,于是他们在帐内颠弯倒风。李承煜连朝都不去上。李承煜也会想起我,他会在书房看着雪地。征征道:下雪了。我最喜欢下雪。李承煜会用雪给我堆漂亮的小狗、小兔子,身边跟了很久的太监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小心提醒:要不,皇上去看看沈将军。
李承煜回过神来,板起脸: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朕亲自去看她,她自己不回宫,就永远别回了。我已经回来了,就静静地飘浮在窗外的雪地里。
黑白无常说:我尘缘未了,入不了轮回道。于是我只能飘回这原本发誓再也不来的皇宫。成天看着李承煜,琢磨着自己的尘缘如何才能了断,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边关来报:羌戎进犯。不过短短半月,已经连破几座城池。
李承煜慌了。沈将军虽为女流,但实乃巾帼英雄,只要她重新被甲上阵,羌戎必会吓破肝胆,连夜退兵。李承煜亲自来沈府请我,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毕竟我朝重文轻武,现在朝中能带兵打仗的,沈府很荒凉。只有侍女白翠拿着-把大扫帚,在门口扫雪。她看了一眼微服来访的李承煜,没说话。李承煜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白翠曾是宫里的一个妃子,位分很低,从八品的更衣。她当时差点被陆柔折磨得死在冷宫里。被我救下,宁可来我身边做待女。

于是我求了李承煜,把她带出了宫。如今她再见了李承煜,依旧没有好脸色。白翠放下扫帚。
沉默良久:恕奴婢无法遵命。李承煜勃然大怒:一介婢女。白翠低声道:不是奴婢不愿禀告沈将军,而是沈将军已经死了。李承煜愣住了,他身子猛地一抖,但下一瞬,他缓过神来。怨朕宠幸她,倒也不必这么骗朕。白翠沉默了片刻。轻声承认:奴婢是记很柔贵妃。当年她诬陷我偷了镯子,把我关进冷宫,还放野狗咬我,奴婢做不到不恨。
李承煜摆摆手:柔儿那时年幼。那镯子是朕送她的,她太过心急,所以才冤枉了你。但那野狗只是意外。柔儿温顺安静,又是最怕狗的,怎么可能驱使野狗咬你。白翠平静道:看,这就是奴婢怨皇上宠幸柔贵妃的原因。皇上只信她一人。失了听。李承煜龙颜震怒,一个卑贱之人,也敢怨朕么,他失去了耐心。朕懒得和你计较,让她出来。
兮兮首。
这便是奴婢想说的。奴婢的确记很柔贵妃,但奴婢没有撒谎--沈将军确实死了。荒山之上,白雪压住了青松。白翠带着李承煜来到我墓前时,李承煜已经气喘吁吁,白翠扫掉了墓碑上的雪,上面清晰地露出我的名字。
--镇远将军沈冬之墓,盯着李承煜的反应,他的眼眶飞速地红了。望着墓碑,似是不敢置信。他像是反应了过来,笑声震落了松间的雪。这是假死。李承煜得意非凡,以为朕看不穿你的把戏么。
想不到你现在竟也如此贪生怕死,想要以此种方式逃避上战场。李承煜掏出-权玉佩,砸在我面前。你记得吗?你和朕有过约定,只要朕出示这权玉佩,那么无论天南海北,你都会立刻来到朕的身边。为朕拼死效命,我静静地看着李承煜,拼死效命么?我拼死过太多回了。夺嫡时八王混战,我护着他一路从长胜门杀回宫里,用一身的刀伤,换了他的太子之位。他继位时有人谋反,我项着漫天的箭雨冲进敌阵,一刀砍了叛军头领的首级,保了他社稷的安稳。

后来他要迎陆柔进宫,却还是在他遇到刺客时,下意识地为他挡了一刀。刺客死了,陆柔哭着扑进他怀里。我捂着伤口回到府中,发现刺客的刀上涂着无解的慢性毒。发现的时候大概还有七天可活。我去宫里求见他。他宿在陆柔宫里,太监挡住我说皇上在陪着生病的柔贵妃。闲杂人等一律不见。现在我静静地瞧着李承煜在我墓前歇斯底里,要我实现自己拼死效命的诺言,没有第二条命可以效了。
李承煜骂骂咧咧地离开我的墓,回了宫里,进宫门就听到陆柔昏倒的消息。连忙去看她,拽着李承煜的袖子:皇上见到沈姐姐了。
李承煜冷着脸没说话,是不是沈姐姐出言无状,又让皇上生气了。陆柔撒娇,拉着李承煜的袖子摇:那今夜让柔儿陪着皇上吧。柔儿给皇上跳舞,皇上心情就好了。过去,她这招百试百灵。李承煜拍了拍她,站起身来:你身子不好。他抛下陆柔,回了御书房,找出一幅画像,画像上的少女拿着火红的梅花,清秀又活泼,小太监站在身边。凑热闹:皇上,这是柔贵妃的画像吧。
李承煜愣住了,小太监立刻意识到不对,跪了下去,掌自己的嘴:奴才该死。他认出来了。那不是陆柔,而是那个皇上最讨厌的沈冬。李承煜沉默良久,平声道:你起来吧,柔儿和沈冬……确实长得有几分相似,但还是柔儿好。他重重地重复,柔儿乖巧、温顺,不像沈冬,像块死硬的石头。明明十六岁的时候,他不是这么说我的,那时候的李承煜还没有君临天下。"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负责来发军饷,认识了那一年跟着*牙虎**将军打仗的我。六七岁那年,*牙虎**将军从灾民中捡了我,让我给他当小丫鬟。结果我舞刀弄枪上手奇快,更诡异的是兵书我看一遍就懂,胆子又奇大,敢单人单骑夜闯敌营。把敌军将领的脑袋拎回来,于是一步步成了副将。*队军**里没人把我当女孩儿。除了李承煜,他准备好热水,帮我洗掉脸上的血和泥,黑沉沉的眼睛太温柔了,让人差点溺死在里面。他说我野性不驯,京城中的闺秀大多无趣,只有我让他过目难忘。我们在边塞的风沙里喝过酒,斩过狼。大雪压境的时候,李承煜攀上悬崖,为我折回一枝鲜红的梅花。他说,这支梅花就是聘礼。于是拿了玉佩,掰了一半给他,那是我亲生爹娘留在我身上的。我曾经寄希望于拿着信物和爹娘相认。但现在我把最珍贵的东西分了一半给李承煜,天南海北。只要你一声传唤,我就赶到你身边。我那时十六岁,平生里第一次被人爱了,很不得当场给一条命出去。但是…·你会娶很多很多媳妇吧。我问李承煜,我有你一个就够,那你要是做了皇帝怎么办?皇帝都要娶好多妃子的。李承煜赶紧捂我的嘴:傻子。这话被人听见要杀头的,他环视四周,几周围只有风雪,才凑到我耳边。李承煜继位了。为了这句话,我随着李承煜回了京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了陆尚书的独女。为了他不思茶饭,并放话说如果李承煜不要她,她也不要委身于不爱的男子,宁愿带着这副清白的身子死去。她入宫的前夜。我问李承煜:你说好的,只要我一个。他哄我,语气里却有不耐烦:她那么爱朕,愿意为朕付出性命。你难道要朕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于是陆柔进了宫,从那一天起,我和李承煜之间的裂痕再难消弭,要迎我进宫。我拒绝了,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话说得冒犯。李承煜暴跳如雷,朕是天子。我叹回气:李承煜,我倒希望你从未做过天子。

也许李承煜说得对,我脾气是太硬了,哪个女人敢像我一样,直呼皇帝名讳。陆柔就是在我们两个关系最差时插出来的。李承煜对她还是淡淡的,也许是陆柔实在温柔如水。李承煜越来越宠她。天下的女人见了朕,莫不是唯唯诺诺,只有沈冬桀骜不驯。她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军功,就不把朕放在眼里吧。
当年给我折梅花的少年,终于长成了冷漠多疑的帝王。羌戎又攻下三座城池。朝中催我上阵的奏折如雪片般飞何李,他开始成夜成夜地睡不着,派了一拔又一拔的探子出去找我。探子们回来,无奈地报:皇上。恕卑职无能,找不到沈将军。出动御林军,全城搜查。朕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几时,我坐在他旁边,看着碟子里的桃酥,伸手想拿,结果手从碟子中间穿了过去。我叹了回气,收回手。桃酥是我最爱吃的,边塞没什么甜食,这种被陆柔嫌弃太油的点心,一个人可以吃掉一大盘。快结束吧!不愿再和李承煜有任何牵扯,我只想赶紧了结和他的尘缘,等转世投胎了。我一定要买好多桃酥,我还没来得及想完,陆柔就来了。她带了食盒,里面都是精致的点心。金丝饼、水晶糕,一样一样往桌上放的时候,桃酥的碟子被她打翻到了地上碎了,这等不入流的甜食,御膳房也敢呈给皇上,真是越来越总痛了。皇上尝尝柔儿亲手制的··李承煜却突然发怒了,他猛地站起来,整个食盒被他掀翻。金丝饼、水晶糕落了一地,我在旁边撇嘴:浪费粮食。这一枚糕点,够我边关将士买一袋大米,管半个月的温饱。李承煜听不到我的心声,他冲陆柔发火:谁允许你进来的。陆柔吓傻了,开始抽咽。听闻皇上心情烦闷,臣妾想来宽慰皇上。臣妾哪里做错了?臣妾愿意谢罪。但皇上一定要知道,柔儿是最爱皇上的…陆柔的袖子滑落,露出玉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否则柔儿也不会拼死为皇上挡下刺客的那一刀……我猛地呆住了,刺客的那一刀。李承煜继位以来,只遇刺过一回,是我为他挡了那一刀。但当时,李承煜已经昏迷了,原来功劳··竟然被陆柔冒领了吗?李承煜安静下来,他把陆柔搂进怀里:都是朕不好。陆柔抽泣着捶打他的胸口:皇上吓坏柔儿了。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出去,李承煜搂着陆柔,看不见朕在安慰柔贵妃吗?那大太监沉默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奴才有要事禀报。沈将军找到了。

李承煜和陆柔的身体全部紧绷起来。
天明时分,李承煜跟着御林军统领来到雪河边。这几日雪下得太大了,山体崩塌,冲开了我的墓穴。大部分的尸骨都已经随着雪水冲入了,恐怕再也难找了。御林军统领战战兢兢地禀报。但残存下了一些随葬的东西,比如金器、玉瓶,都是皇上曾赐给沈将军的东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的确就是沈将军的墓。李承煜手中拿着-把短刀,金玉为柄。那是他在登基前夜赐给我的,由上百个匠人精心打造,天下仅此一把。东儿不喜欢女儿家的珠饰。朕便赐你这把短刀,刀名金鸟,是朕给你的信物。这把金乌作为随葬品之-重新回到了李承煜手中。他久久地把玩着,手指被刀刃割出了血。他也没有察觉旁边随行的御林军和太监都跪下了:皇上节.……低着头。片刻后,他大笑起来,他冲上前去。-脚踹在御林军首领的肩头:酒囊饭袋,都中了沈冬的计。还记得么?五年前,敌众我寡,沈冬便使出了许死之计。她叫将士们为自己出殡,哭声震天,敌军都以为沈冬暴毙而亡。而沈冬便是趁着敌军松儒之际,自己带着少量精锐从后包抄,直入敌军的主帐。士兵们见到沈冬从天而降,都以为是鬼神之力,吓破了胆,沈冬便一举揭破了敌军腹地,以少胜多。如今她不过是故伎重演,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李承煜哈哈大笑,他身前不远处,御林军首领捂着被踢中的肩头,和周围人对视一眼,俱是不敢说话。其实他们都已经能看出,墓确实是我的,只是皇帝执意不信,他们也不敢出言反驳。
沈冬不知从哪找了具尸体放入棺椁,又随葬了这些朕赐她的东西,想让朕以为她死了,连这朕专门为她打造的金乌也敢丢进墓穴。
结了蛇,摇动煜摩挲着那把短刀,冷冷道:沈冬假死至今,不肯出战。一是作为主将玩忽职守,二是犯下欺君大罪。如果她不尽快现身,即便是朕也保不住她了。
李承煜带着怒气回了宫,陆柔原本心急如焚,-见李承脸色难看,她做了点心,学了新的舞,-门心思地哄李承煜开心。然而李承煜却无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羌戎势如破竹。前线的战士等不到我,军心涣散,不是没有别的将领勉强上了战场迎敌,但很快死的死、逃的逃,根本不是对手。

李承煜在上朝时,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有将领战败的消息传来,他都会良久地不说话,最后长叹一声:若是冬儿在,怎会如此?在我死后第三年,他终于迟来地念起了我的好,而上朝的人,也在不断地越变越少。朝中的文官武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地带着全家老小悄悄潜逃,我静静飘浮在京城上空。看着他们趁着夜色,带着妻儿上了马车,没走的人也在悄悄互相传信:别寄希望于沈将军啦。
初七的时候御林军在雪河一带捞了许久,据说就是在打捞沈冬的尸骨,于是更多得了消息的人开始准备迷出京城。其实事实多么明显,只有李承煜不信。或者说,几天后,在羌戎已经攻破了最后一道重地,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时,李承煜急了,他甩下文武百官,直接叫来御林军统领:把那个叫白翠的侍女抓进天牢,严刑拷打。他冷笑:白翠虽为侍女,但和沈冬关系最亲厚。我倒要看看白翠被折磨。沈冬到底还能不能藏得往我颤抖起来,只觉得不敢置信,你疯了吗?我冲到他的身边,我已经死了,你放过白翠。但人鬼殊途,李承煜完全听不到我的大喊,白翠被抓进天牢。受了一夜的刑,我待在她旁边,心如刀绞。
拿着皮鞭抽打她的这两个壮汉,会被我立刻揍翻。但现在的我只残存着微弱的魂灵,只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哭了。求黑白无常:你们不放我去轮回也就算了。救救白翠吧,黑白无常一起叹了口气,他们跟不能投胎的我认识了三年,多少相处出了些感情。黑无常拍拍我:可以悄悄帮你一把,但记得别告诉阎王爷。在我忙不选地点头后,白无常掐了个决,护住了白翠,白翠虚弱地躺在地上。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停止了流血,而且痛感也变得轻了许多。她吸着嘴唇,可鬼魂流不出眼泪,我想要抱住白翠,就像在我死前她紧紧抱住我那样给她一点暖意。天亮时分,李承煜来了,他亲自来审白翠。白翠被刑具吊着,平视着李承煜带血的嘴角笑了笑,皇上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不用白翠提醒,李承煜面色青黑,眼中布满血丝,皇上过得不好,奴婢的心情便舒畅了。
李承煜没有发火,她瞧着白翠低声道:你这么很朕,是因为沈冬么?白翠冷笑,也是这么恨朕么?白翠扭过头去,懒得回答它。
朕有朕的苦衷。李承煜喃喃道:冬儿她是少年英才,但只会骑马打仗。宫门深似海,有太多的东西是她不懂的。朕根基不稳,如果没有柔儿父亲的支持,前朝就会人心涣散。朕和冬儿走到这一步是她太过天真的缘故,朕已经许诺过她了,柔儿终生只会是贵妃。皇后之位永远是她的--她一个孤女,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要和朕闹僵到这个地步,我平静地站在一旁,他直到今天都不明白,我当年想要的并非皇后之位,我想要的只是那个大雪中冒死为我留下梅花的少年。
她能一心一意地待我,不要为别的女人冲我发火,不要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抛下我,睡在别的女人的房间。确实是我太天真了。但若不是她当初给过我这样的许诺,我也不会抱此种幻想。
沈将军曾说,如果不是当年皇上许诺了她废六宫,她不会从边塞来京城,白翠替我问出了这句话,李承煜沉默了一会儿。朕.··.许的确有承诺了却没能做到的事,但朕给她的心意确实没有给过别人,朕也只是宠幸,从未给过5冬儿同等的真心。朕已经失了十六座城池,李承煜喃喃:如果京城失守,朕就是*国亡**之君。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怕是都不能饶过朕。他发起怒来:白翠,你若是现在还不说出沈冬的下落便是叛国。白翠苦笑,奴婢已经告诉了皇上无数次,沈将军死了,墓也带皇上看过了,是皇上自己不信。
李承煜震怒:你到现在还在嘴硬,真以为朕会顾念着沈冬不杀你么?来人--李承煜要呼唤率,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皇上御林军在雪河-带,又发现了新的随葬品。
李承煜暴躁极了:这种事还要来烦朕,两个狱卒拉起吓坏了的小太监。小太监吓坏了:-枚玉器在挣扎时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响。李承煜随着声响望去,他突然愣住了,随即整个人都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