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也是关于吃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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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芒市委*党**校 潘黎 图/搜集于网络 本栏目责任编辑/芒市委宣传部 董国周 审稿/芒市委宣传部 邢美高

“微美芒市——笔尖栏目”里鲁志坚 写了一篇《关于吃的那些事》,冲和平淡、温暖朴实,大爱!读罢,脑海里不由地涌出了许许多多关于吃的图景,心里不由地有了想要与人分享的冲动,因此不自量力地在电脑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想把我的关于吃的那些事也说出来与大家分享,诚如作者所说:既然吃几乎是每人每天都在做的事,自然人人都有话语权,我不管别人怎么吃、吃得怎么样、还要怎么吃,就说说自己的关于吃的那些事,也是可以的吧!

栽秧李·红糖·小图书

小时候生活在高高的景颇山上,山高坡陡,气温低、湿气重,在生产技术还十分落后的年代里,山上能种植的作物并不多,除了山里的野果外,可以用来解馋的东西很少,比如苹果,我那时只在看图识字上见过它红红圆圆的可爱模样,实物是从未见过的,更别说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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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子似乎挺适合这样的环境,是家家户户必种的果树之一。阳春三月,无论走到那个村落,茅屋竹篱之间,常常就掩出一树雪白的李花来,花朵小小的,挤挤挨挨开得一簇一簇的,没有什么香味,却是热热闹闹,连一片叶都看不见。到了四、五月,李花落光了,只剩了一树浓绿,仍就还青涩地李子藏在密密的枝叶之中,不由叫人想起“绿叶成阴子满枝”了!等到七、八月,李子便熟了,家乡的李子大都是红色的,红彤彤地果子藏在枝叶间,只看在眼里便让人不自禁地淌口水,那酸酸甜甜地味道着实让人馋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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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家是没有李子树的,因为爸爸妈妈是老师,我们是住在校园里的,而偌大一个校园,竟然没有一棵李子树,为此,我是很不解,也很郁闷的!面对李子那酸酸甜甜的诱惑,我采取了一种古老的获取方法:以物易物!呵呵,好像太文绉绉地了,其实我们小时候就叫“换”!大家分别从家中拿一些物品来,互相交换,以解决我们相互之间的需求互补!翠英是我的同班同学,她家是有李树的,而且是一棵“栽秧李”,这种李子个儿大,熟得要比其他品种早一些,颜色稍黄就可以吃了,咬一口,脆生生,满嘴溢香,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栽秧李!于是我和翠英就经常“换”:我从家里敲半个鸡蛋大的一块红糖用纸包着带到学校去,翠英就会给我带两个栽秧李来,我吃上了垂涎不已的栽秧李,而翠英则吃到了一般小孩都吃不到的红糖,要知道,那个年代,红糖可是奢侈品!因此,一段时间后,眼看着妈妈储备着用来腌咸菜的红糖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我也不敢再敲着去“换”了。可是对于栽秧李的诱惑却是难以抵挡,于是,我只好另寻他路,千方百计地找一样能拿去和翠英“换”的东西。别说,还真让我找着了一样,而且是一样可谓“取之不竭”的好东西,那就是历年来我父母给我买的几百本连环画,我们叫它“小图书”。那个年代、那个大山上,我这几百本小图书可是奇货呀,每个同学都喜欢看的,完全可以拿来“换”哦!于是,我和翠英之间的“换”就变成了“看一本小图书换一个栽秧李”,我带两本小图书去给翠英看,她给我带两个栽秧李,很是相得益彰!这样的“换”持续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照例带了两本小图书去,可翠英却没有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李子来,她一脸歉疚与沮丧地说:“树上的李子都摘光了,一个都没有了!”我愕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翠英低着头,小声小气地说:“要不,你先给我看小图书,我明天去我舅家看看,他家还有没有李子,我明天又还给你?”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小图书塞到她手里,“看吧看吧,不要紧的。”翠英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开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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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来,翠英是不是真从她舅家给我带了李子来,我还真是不记得了!

竹筒·冷饭·帕罐菜

那个年代,景颇山上条件是很艰苦的,自然环境高寒,生产技术落后,人们的生活都很苦。一个明显的例子就是,每到春节前后,干冬季节,山上缺水,地里根本就种不出什么来,再加上交通不便,山下坝子的蔬菜很难运上山来,使得蔬菜供应极为紧张。所以,每到这个季节,我父母他们学校150多个中学生每天的吃菜问题就凸显出来,最困难的时候,只有每天派出两名女同学到山洼里找野菜,以此保证学生们不至于吃白饭。可是那样的季节里,即便是野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两个女同学肩负着全校同学的吃菜重任,往往要翻山越岭、爬坡下坎,用一整天的时间去山洼里搜寻,着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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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尚且年少,也就七、八岁吧,虽然生活艰苦,日子却也快活地一天天过,现在想来真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一天,我心血来潮,也背上一个小竹篮,跟着两个去找野菜的女同学一起向山里走去。我至今还记得两个姐姐的名字,一个叫木南,一个叫木锐。起初的时候是很兴奋的,我几乎是一路蹦跳着跟着两个姐姐,东掐一尖儿,西抓一把儿,小水沟边找到几丝野芹菜,田角地头挖到几根鱼腥菜,纯粹把这找野菜当作冬游了,嘻嘻哈哈地,好开心!可是慢慢地,路越走越远,我的小脚丫开始一阵阵地疼起来,身上背的小竹篮好像也变得越来越重,两条腿实在是抬不起来了!更要命的是,肚子也咕咕叫起来,嗓子干得要冒烟,小水沟里的水是不敢乱喝的,害怕有蚂蟥,我慢腾腾地拖着脚步勉强跟着两个姐姐,心情沮丧至极。木南姐姐忽然指着前面一个小坡笑着告诉我说:加油,前面山坡上就是姐姐家了,我们去休息一会儿!我浑身精神突然一振,打了鸡血一般,鼓足了劲儿往小山坡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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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是很大一片地,用竹篱围着,地里也没什么作物。一栋小小的茅屋立在地里,那就是木南姐姐的家。茅屋是一座小小的竹楼,楼下跑着几只鸡,爬着一条老黄狗,顺着一棵粗木头刻成的梯子走到楼上,正中有个火塘,边上铺着几张草席,沿篱笆墙摆着一些竹篮等物件,很简陋。我把小竹篮随手一扔,一下子就躺到了草席上,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两个姐姐放好装野菜的大背篮,也躺下来休息。片刻后,木南姐姐从屋角抱了一个大竹筒过来,很粗,很长,有三、四节的样子,一端削成斜口,我知道那是景颇人用来盛水的容器。我迫不及待地把小嘴巴凑上去,可那竹筒又长又粗而且还很重,我根本就拗不过那竹筒,嘴也凑不到斜口上去。两个姐姐嘻嘻一笑,一起把竹筒抱起来,慢慢放倒,我赶紧把嘴凑上去,凉丝丝地带着点点甜味的水好像顺着全身血管流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那叫一个舒坦!木南姐姐随后像变魔术般拿了一竹盒冷饭来,软米饭,虽然是冷的,却是粘软的。再然后,又从一个竹筒里掏出了一碗泡好的帕罐菜来,是用米汤泡的,菜间还看得到一粒粒没泡烂的米饭,颜色暗黄,发出一股奇异的酸香味。我们仨围坐一起,筷子都没用,就用手抓,风卷残云般,那盒饭和那碗帕罐菜转眼间就进了我们肚子里,拍着吃饱了的小肚皮,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我又背上小竹篮跟着两个姐姐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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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过去了,我一直认为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最香的冷饭、最可口的帕罐菜!

酒精·蜡烛·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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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时候,我们七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姑娘住在一个小小的宿舍里。女孩子嘛,没有不爱吃的,每次放假后收假那几天,是我们最舒坦的几天,因为每个舍友都会从家里搬来一堆吃的东西:腌菜、卤腐、老鸡蛋等等,反正各式各样一大堆!有一次收假,蓉儿带来了一小袋炒面,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炒的是什么面,估计是麦面或是荞面吧!我们每天用一个铝饭盒弄一盒子炒面,加上水和一点白糖调一调,拿出怕老师发现紧紧藏在床下的酒精炉,将调好的面糊煮一煮,围在一起一人一把小勺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有一天晚上自习后,菊儿说有点饿了,于是又煮上了一盒炒面,宿舍熄灯时,我们的炒面才刚刚煮好,七个女孩子围坐在那饭盒边上,七颗头紧紧挨在一起凑在饭盒上方,打着个手电筒,吃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正吃得香甜,突然传来一声喝问:熄灯了还不睡?你们在干什么?!几个人那叫一个惊呀,一起转过身来,悲催地发现,我们竟然忘了关上宿舍门,被查夜的老师抓了个现行。我们那个时代的学生,对老师是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的,老师这么一声大喝,吓得我们呆若木鸡,连手里拿着的小勺都忘了放下。查夜的是一个中年女老师,她拿着手电筒走到我们面前照一照,又看了看我们吃了一半的炒面,出人意外地说了句:你们这些姑娘呀,这么晚了还吃,快吃快吃,吃完赶紧洗漱休息,别影响明天上课!然后就转身走了!哎哟妈呀,吓死宝宝了,大伙儿都松了口气,眼看着老师走远,赶忙关上门,然后,继续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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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炒面口袋里已经所剩无几,那天刚好是劳动课,一场劳动下来,累得筋疲力尽的。燕儿拿出炒面口袋来,把所有的炒面都抖了出来,刚好满满当当一饭盒,调面的时候还撒一些。可等架上酒精炉才发现,酒精已经所剩不多了,然而面糊已经调好了,也不能不煮呀,先煮了再说吧,说不定能煮熟。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煮到一半的时候,酒精炉果真灭了。众人看着那盒炒面一阵无奈。机灵的燕儿忽然计上心来,约着我跑到楼下医务室里,告诉医生说刚才劳动时,一个舍友的脚被刺扎了,要几个酒精棉球去消消毒。那医生肯定没想到我们会为几个酒精棉球来撒谎,没有任何怀疑地给我们5个酒精棉球。我们拿着酒精棉球奔上楼去点燃,然后眼巴巴地盯着那个饭盒,可是,酒精棉球燃尽了,炒面却还是连个泡都没冒,我们已经濒临绝望了。这时候,更机灵的桃子叫道:点蜡烛,多点几根!大伙儿好像又看到了希望,急忙搜出宿舍里所有的蜡烛,我记得是6根,一起点燃在饭盒下面,再一起眼巴巴地又盯着那个饭盒,这一次,那6点明明灭灭的烛火,竟然使炒面冒出了一个泡。“熟了!”大伙儿开心地叫道,急不可捺地把手里的小勺伸向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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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每次吃到类似面糊状的食品,我都会想起那5个酒精棉球、6根蜡烛和满满一饭盒的炒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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