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界,谁曾为我放声一哭
作者:彼岸丛林 中国文学论坛中级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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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既在合肥论持久战,也不存在挂激素吃伤药互相对冲,就该继续治腰椎,并缩性扒皮抽筋,一举解决静脉曲张,但这至少一星期要人伺候。天花雨还远远不是我的妻子,我也不敢要她做妻子,又怎好请她来?要是劳驾某个美女小护士,又怎好在她们面前拉屎撒尿?这讨老婆麻烦,不讨老婆也麻烦,以后要是七老八十卧床不起,将是何等凄凉?烧饭、做菜尚且无力;棉被、毛衣如何洗得?万一真想自杀,不说有谁给我正能量,就是被人打岔的机会都没有哇……
我就在房内转着,转累了,夜晚便有如一汪黑水漫过来。我在那黑水之中,虽夏天也觉有点冷……我早己与世无争,所能有的剌激都不外乎好不容易才被某种原因引发的良好愿望又被某种可以写诗却还不知怎么写的既在意中又出意外的变故所气馁,且没有一点新的喜庆冲淡。我已不堪一击,稍觉疲劳,上床一闭眼,眼前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就像屡经战场的人,一旦晚年衰竭,眼前多是索命的冤魂或悬崖之下忘川之中凶险阴暗的激流……好在我除了委屈自己,没有对不起人的。我咬牙切齿,决定哪怕明天身无分文,今夜也要八百年没有过的好好美食一顿,甚至不惜撑死,也要把任何让我不快的人和事从心里挤得一无踪影.。
我带着定要遇到一两种根本想不到却能见之心眼一亮的绝对合我胃口的下酒菜而走遍了菜市场的每一个角落。我终于遇到了田螺、泥鳅和槐花,并买回一大块肥猪肉准备熬油。
我一回屋就忙着弯腰直腰。可是,当我面对几乎把我腰骨累垮腰筋累断才烧好的菜,只喝了一口酒就像已经吃了一头死猪般地放下了筷子。我再把筷子伸到碗里,戳过来戳过去,最终只是蘸了点油汤,放在舌头上亲了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的菜我的碗和筷……我的嘴说话比不上人,吃饭向来不比人差呀?说好了哪怕明天身无分文今夜也要对得起自己,怎么终于想到要对得自己就再也没法对得起自己了?这世界确实发生了一个道理,就是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否则再好的国家领导也无法帮助,上帝和佛祖更是天高路远了。我究竟是本事太大,才这么英雄多磨难;还是太低能,才改变不了命运?我确乎是有了毛*东泽**理想主义的后遗症,但我还是崇拜毛*东泽**和鲁迅,这难道证明我真是一根筋,不能与时俱进,甚至就像日本人至今还要*拜参***国靖**神社一样让人痛心疾首?但如果有人能用高超的理性和良知写出毛*东泽**与鲁迅的不足,我一定拜读,也很想恍然大悟的,可惜没人!
晚上十点,我实在饿得不行了,便说:这下子可以好好吃了吧?可当我伸筷还没把一只泥鳅夹到嘴中,又饱了。
我好不容易地想起,我可能犯了肝炎了。我二十八岁时,就被判定为乙肝病毒携带者,但已经好多年没犯过,现在可能由于腰病眼病把身体弄亏了。
我第二天又去了医院,查出酒精肝、脂肪肝、小三阳、慢性乙肝。医生说:这与治疗眼病的激素有关。眼病需要吃药,肝病不容怠慢,否则就会肝硬化、肝腹水,会把肚子撑得就像十月怀胎,却又生不出儿子,而腰病也不能久拖,那么,静脉曲张只好且听下回分解了吧……从此,我主要的工作就是熬药吃药,熬了眼药熬肝药,饭前眼药饭后肝药。赚钱发财谈恋爱的事,只好身在沧州心老天山了。我虽身经万难,却一直想着那个适合自己的新时代终将到来,我只须具足真才实学,哪怕利国就要亏己,也乐得真心无愧……谁知这一生真的的心比天高命如纸薄,所有为国为民的愿望都是一种堂吉诃德式的妄念,并因操劳过度而过早地遭了报应。英雄死在黎明之前,懦夫死在妄想成为英雄的半路。是保尔柯察金就得为写作殉命,是诸葛亮就得累死战场,累死战场的人怎么说都聪明不到哪儿去,可我远远比不上诸葛亮,充其量就是用生命写就了一部《钢铁是怎样没炼成的》。但是,我会轻易认输么,我不认输就是造孽么?
这晚上,天花雨来了电话,我都想不接了。我认定我就是那招灾受苦的命,实在配不上任何女人,讨老婆更是配制下一代苦命人。可我还是悲伤至极而莫名兴奋地接了,并且说:我就要告诉你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可要坐稳点,这件事对全人类都是一种不可估量的损失。因为,我,这个万无一用的盖世天才就要过期作废了;因为,我,就要死啦!所以,你,就别再找我了,就找个鸡啊狗啊嫁了算了;你就当天下本就没有我,算我罪该万死、诛连九族吧!
她更是把我的悲伤升华成了飞扬极致的大欢喜:你这屌嘴巴就跟屄一样乱咬乱夹的,又惹上什么桃花劫还要诛连我是吧?我就知道你整天在网上谈恋爱,家也不要了,老婆也不要了。你这人不遭报应,天底下还有谁遭报应?
谁规定我不能谈恋爱了?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是受保护的公民啊,就算骗几个美女上床,也是合法的阴谋诡计啊!再说,有那色女就喜欢勾搭我嘛,我也一见色女就会智昏嘛,有什么法子呢?
就凭你,哪个色女*引勾**你?哪个瞎了眼的女人给你当老婆?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卧床不起却想三宫六院的*魔色**,你就是个两条腿走路的衣冠*兽禽**!
求求你,我爱你是真,你也别冤枉好人了,我是真要死了!
你说要死就一定得死呃,别让我订了花圈,又没地方送哪!
你明天就订,我后天就死。
你得了什么病?如果不是花柳梅毒什么的,我给你治好!
真的还是假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我怎么感觉你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那我从现在起,每一句都是真话!
那我从今天起,最好都是假话了。
你必须说真话,要不,我咒死你,我挖遍合肥也不放过你!
可你说过,真话那么难听,怎么能说呢?
你不想挨咒就得说。
那我就说了啊,如果不说,这辈子也就没有亲人可说了。我咳了两声,然后说:我得了癌症。
你这是假话还是真话?
真话。
什么癌?
肝癌。
真的是真话?
真的是真话。
确诊了么?
还没确诊。
晚期了么?
恐怕是吧。
你明天去确诊一下,和我保持联系。我要每时每刻听到你的声音,让我关注你直到最后!
好!
我放下电话,马上开锅热菜喝酒。说是喝了这顿酒,明天一定戒。哪怕茅台也不喝了;哪怕不喝就要枪毙也不喝了;哪怕不喝更要得癌症也不喝了;哪怕不喝得不到爱情也不喝了。我要努力把病治好,仅仅为了天花雨,也要把病治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还在床上揣摩天花雨种种可能的电话。
天花雨说她等我的电话,等得没法再等才打了过来。我说:还早呢。她说:你不要害怕,癌症并不可怕,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够战胜!就是不要心疼钱,也许不需要多少钱。伊丽莎白勃郎宁夫人因为爱情产生了奇迹,我们的爱情也是奇迹的保证。她还说:欧亨利的《叶子》;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也是这种奇迹的证词。你读书比我多,一定比我更懂人生之道。你从小受过很多磨难,这一场磨难也一定能闯过。你要确信,你遇上我就是遇上了你生命中唯一的福星!
我很感动,都有点声音发颤地说:我没事,你不要太难过!我死了就等于死了一条狗嘛,我死了就是享福去了,你就为我祝福吧!我活得太累,就是苦大仇深到此也都释然了,我愿意祝福全人类,就是没法奉陪了。有许多应该幸福的天才很年轻就死去了,我可能都占着人家的阳寿了。
天花雨还是那么耐心地劝我一定要勇敢地等待确诊,还说她要来一趟医院,亲口向医生询问我的病情,也许医生跟我不好说的会跟她说。她还要尽一切能量为我找到全省最好的医生,就像斯大林曾叫莫斯科最好的医生为奥斯特洛斯基治病一样。她还说她曾在十多年前患了绝症,只等我有了确诊就告诉我她的死亡经历。我以为既是绝症就是治不好的,治好的就不是绝症,或者误诊。但我也肯定并钦佩,她是一个既软弱又坚强的女人,虽然饱受磨折,却总在大众面前显得十分快乐,此时此刻,又把最神圣的正能量向我传递。她一个人单打独斗,买下一套150多平米的房子,而我却是,此命生来如浮萍,祖宗家业在梦中,若不更名或改姓,也得移居他乡中……因此,我也真想明天就去请医生给我查出一种意想不到的癌症并证明只有半年寿命,那就好好充当一下悲剧文学的主人公,玩尽生命最后的悲哀……我以为任何万分之一二的希望都不值得追求,我追求文学和股票,就是追求那万分之一二的希望了。我宁死也不愿给医院送那么多钱,尽管我年年都给医院送钱,就像医院是我生命的银行。但万一真的查出癌症又因自暴自弃胡吃海塞反而死里逃生,也就算有了超于一般人的经验。
电话中断之后,天便下起雨来。我从小喜欢下雨,不管大雨中雨小雨毛毛雨,都像天替我表达我不好表达的心情,大雨即我大愤怒大气慨大发泄,小雨即是我小忧怨小喜悦小情调。我拿一把雨伞,走出门外。
那雨不大不小缠缠绵绵,真像一场无边怜爱的天花雨。我带着伞,却懒得打开,我要抓紧每一分钟,沉浸在怜爱之中。最好光着膀子淋雨,再打一趟少林拳,说不定一举找回少年出嵩山的英勇,最好能够回到冷兵器时代,任着一身公牛般的气力,就能为国争光,不愁讨不得天花雨为妻……我上了一辆公共汽车,没搞清去哪,但只要从驻地出发,远一点总比近一点更有诗意。
天花雨的电话又响了,问我有没有得到确诊,我就笑了。她就像一个母亲面对一个淘气小孩那样气急败坏:你这人真真真是的,得了癌症很好玩,是不是?……是不是我得了癌症,你反而有兴致关心我,既显得你慈悲,却又不用更长久费力,我即便恨你也得点头承认你的恩德离世?……你说这话,证明你真是痛苦得变态了,也可见你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心胸狭隘。你不要因恨拒绝真爱,甚至以为天下人都要害你,越是不幸越要好心态,有时用精神胜利也是有效的。你跟我不要有任何隐瞒,我才好帮你。我们情同手足,我是你的小妹,你是我的大哥。……我不隐瞒,已经确诊了。她无比亲昵地问:是一场虚惊吧?……不是虚惊,是真的。……不是晚期吧?……差不多吧。然后又笑,她又火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这脑子真的有点荒诞呃,你竟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也太玩世不恭了吧?你真不想活了,还是受了剌激?我就笑,她就说:*他妈你**肯定是骗我的,你个六根不净的东西,我跟你说清楚了啊,你要是敢骗我一句,以后就是死一百次也别想让我理你了啊。我便想说真话,但不把假话进行到底,反而更显我不老实:不是骗你,是我认为我这条狗命真是好耍得很,长这么大从未体会什么叫爱情,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也要跟享尽荣华富贵的人一起走了,我一生的意义就是对“苦尽甜来,好人有好报”之类的真理做了一个讽剌实验。现在,我真要好好思考一下,死,还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大不了在最后几天我会伤心,追求事业太难;死,应该一滑就过吧……
当时,车上的人都向我投来了讶异的目光……天花雨说:你不要太自私,你不光属于你自己,还属于你父母。你父母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还要想到我,我是那么地爱着你,惦记着你,你也要为我活着!我受的伤害太多了,你也伤害我太多了……说着,她就有点哽咽了,我的神经也有点麻了。她又说:你不是说笑话吧,你真是骗我的吧?你肯定是骗我的。我再也不骂你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欺负你一个真好人。你就说句真话吧,求求你,噢!我说:还是听你说吧。她便说:我天天想着你等着你,我想和你成亲;我想成为你一生一世最好的老婆;我想和你打造千古爱情传奇;我还想给你生个儿子,我相信我和你生的儿子肯定聪明绝顶。你也说过,你多次算命都算出你要生个儿子肯定是总统,生个女儿必是皇后。你要正视自己,你是一个不折不扣不可多得的天才。你属于中国,更属于全人类,你还属于整个人类文化史,你将是中国也是全世界人民的骄傲。你是中国的马克吐温、安东契诃夫、莫伯桑、当今的王小波、未来的鲁迅。你要学会热爱生命,你要活下去,无能如何都要活下去,也一定能够活下去!你要让我天天听到你的声音,你要让我天天天天夜以继日听到你的声音。你要让我去照顾你,也让你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去轮流照顾你。相信他们再也不会责怪你批评你了,他们要是都开出一个笑脸,对你就是莫大的鼓舞。世上自有真情在,莫愁前路无知己,好人总比坏人多,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是花点钱而已,你不是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吗?你把股票都卖了,文章也不要写了,将一切精力用来和病魔作斗争。有什么难处跟我说一声,我要永远陪伴你!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那个人,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你不能轻易离我而去。你哪怕遇上一根稻草都要抓一把,说不定那根稻草真能引你上岸。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想不到竟是这样。你不要太狠心,求求你,不要抛下我!不要听信人家说我坏话,我真是个好人,我真可怜哪!
我说:算了吧,我也就一个没用的人,何况天要我死不是我要死。我死了,你反而会遇上比我好得多的人,人家有钱有势有车有房有才华有相貌有爱心懂世故。史铁生已经死了,我还不如史铁生一根小拇指。人家像我这么大年纪早已功成名就,我却一无是处。我为事业已经费尽心血,再也没劲只为活着而活着了。她就像一口咬了*弹炸**: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我说过多少次,有钱有势的我见得多了,我要的就是你我之间那种特别的感觉,那种处于人间最低处相濡以沫的情境。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不相信苍天真的那么无情,天已让我失去了太多,还会让我失去你吗?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万万没想到,她那么恶狠狠,竟然“哇”一声大哭起来。我的心里就像插进了一个震动器,不得不一手按住胸口:亲亲亲啊!别哭别哭,千万别哭。可她又“哇”一声哭得更厉害……我,就将音量调到最大,并找准最近耳膜的位置,同时望着雨水在车窗玻璃上从容地流着,雨刷从容地刷着。好像那雨刷刷的正是流在我上心膜上的雨水,世界有着一种即将分崩离析不久又会重新组合的柔与痛。
我想,这真的就是爱情了,如果还怀疑,我就不光有眼病肝病腰病,我还脑残了!如果我还不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这一世人头也白顶了。何况女人的心,关健不在有多真,只在能否抓得住。
我也想到,这也许只是她以为我戏弄她的将戏就戏,但她把戏演到这工程,真亏了她一片苦心。要是让我为一个女人这么嚎哭一场,我行吗?我肯吗?我连母亲去世,都是偷着哭的。我所扮演的角色离死还有几个月,就好好享受她的爱吧!平时她总是老大架子,如今一个小小的死亡*局骗**就骗出她的真心,真好!只是几个月以后,我要不死还真不太像话,几个月以后我要是死了,就让她跟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说她曾爱过一个超级天才,只可惜那个超级天才就像流星,她真红颜薄命……但我必须死得精明点,死得就像一个古今未有的装死的天才,最好是在千里之外,一边死着好玩一边看她如何为我写出悲绝人寰的文字,让我一尝死得其所重于泰山的滋味……但是,既把她逗到那个地步,再不讨她为妻岂不太残忍?再但是,讨这么一个真心人为妻,岂不坑她一生?我本想赚一场开怀大笑,谁知双方都赚了悲伤,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她的哭至少证明了她很慈悲,以至我都浮山再次暴发般地决定爱她。不管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管她以后怎样对不起我;不管她爱着我的同时也会爱着别人,甚至抛弃我,我都要爱她。今生今世如果不爱她,我还能爱谁?我再去爱任何人,都是缺德,都要遭天劈了。
我下了车,走上一座拱桥。雨依然不大不小,但雨意越来越浓。我用雨伞在天空写着她的姓名,加上“我爱你”。我站在拱桥顶端的栏杆旁,望着桥下的水就像我的心情。我环顾四方,感觉与以往每一日每一时都有所不同,整个世界都是为我存在为我美容,那是我的世界,我的时间,我的情景……河两岸已经淀绿的柳枝,在风中舒展摇曳,在雨中沉静温柔,仿佛上天堂下苏杭,都一骨碌汇聚于此,为我营造出远比江南更江南的水乡意境。有一对小男女分花拂柳而过,我能替他们感到雨水的清凉爽悦,青春柔美。我还听到他们的嬉笑,以及嬉笑所因为的每一句花言巧语。我还看着那河中有几只小鹅,不是小鹅就是小鸭,不是小鸭便是鸳鸯。或者大的是鹅,小的是鸭,更小的是鸳鸯。那也许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十八相送中看过的鹅和鸭和鸳鸯;那也许就是董郎和七仙女在三年长工结束回家的路上见过的成双对的树上鸟。她们都红冠绿耳,嘎嘎叽叽,还时不时振翅而起,弄出许多水花和波纹。我越看越喜欢那鹅或鸭或鸳鸯湿湿答答的形容,不由地用手挪着我的也湿了的头发,再向天空向远方传递微笑。我感觉天空除了向我赠送了河流以及春柳花树,还为我遮屏了许多不用张扬的甜情密意,还有个天花雨灵魂似的仙子正在那云缝中向我脉脉含情羞羞答答,更多的仙女则在云之上对我挤眉弄眼地笑。我活着,直到今天,才算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意义。我不光为自已活着,也为别人活着,有人需要我!爱我!我是有价值的,我不该死去!我已通过生死交关,婴儿般地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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