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是患者不满足于睡眠时间和/或质量,从而对白天的社会功能产生不良影响的主观体验。其诊断主要依据总睡眠时间、入睡时间、夜间中断睡眠次数、日间功能等判定。
中医研究不寐证型主要将重点放在肝郁脾虚、痰热内扰、阴虚火旺以及心虚胆怯等方面。

对失眠的研究
历代医家对“失眠”、“久病入络”及“祛瘀生新”的研究较多, 但对耳穴刺络放血以祛除入络之邪气研究较少,运用此外治法治疗失眠的研究更少。

肝郁脾虚症是失眠较为常见的证型之一,情志失调是导致肝郁脾虚症发病的关键原因, 肝郁脾虚症的患病率随着社会压力的加大也逐渐增高。 肝郁脾虚属虚实夹杂之证,是由情绪抑郁、胁肋胀痛、善叹息等肝郁症状合并乏力、大便稀溏等脾虚症状组成。

肝郁脾虚证涉及的疾病病种较广,是中医证候学研究的重点对象之一。 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耳部肝、脾区脉络明显者较多,并对此进行统计:肝、脾区脉络皆明显者占比87%,只有肝区脉络明显者占比8%,只有脾区脉络明显者占比3%,肝、脾区脉络皆不明显者占比2%。

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的治疗加入祛瘀之法效果更佳,故提出运用耳穴刺络放血结合耳穴压丸法治疗该疾病。

治疗过程以肝、脾区脉络明显处为阳性点,施以点刺放血,在神门、交感、皮质下、心处贴压王不留行籽, 诸穴合用,共奏安神、祛瘀、疏肝、健脾之功 ,为该疾病探寻一种新的治疗方法。

耳穴脉络放血的理论依据
刺络放血疗法治失眠: 刺络放血疗法,是采用三棱针、采血针、一次性放血针等工具在人体浅表异常毛细血管或浅表静脉点刺放出少量血液的治疗方法, 若在人体背部等肌肉丰厚处,常借助火罐或气罐等放出适量血液。刺络放血疗法是中医外治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具有活血祛瘀、通经活络、激发经气、养血和血、镇静止痛、调整阴阳等功效。

刺络放血疗法治疗失眠临床多见,经文献检索,以肝俞、心俞、大椎为常见放血部位,耳穴则以耳尖、神门为主要放血穴位。 刺络放血治疗失眠,以祛除瘀血、调整阴阳为总原则。 通过点刺百会穴放血治疗顽固性失眠,百会穴乃诸阳之会,在此施治,不仅可祛除阳热之邪,还可达到气至病所之效。

通过在耳穴结节穴、耳穴轮4穴点刺放血治疗阴虚火旺型失眠,总有效率达90.63%。通过耳尖放血结合耳压法治疗失眠的临床研究发现, 耳尖放血具有清心安神、改善睡眠效率的效果。

久病入络:《灵枢·经脉》曰: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留而不去,则传舍予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 。《灵枢》为叶天士提出久病入络奠定了理论基础。叶天士认为:初病气结在经,久病血伤入络,初起伤经,当治气,久病伤络,当治血,至此,“久病入络”学说逐渐完善。

所谓络脉,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之络,包括中医所讲的络脉及脉络, 狭义之络仅是别络、浮络、孙络等中医概念。 自《黄帝内经》以后的古文献记载中,并未区分络与脉络,也就是说,络病学说的络取广义之义。络脉从表及里,深浅皆有,浅者可见者为阳络,深者不可见者为阴络。

《灵枢·脉度》曰:“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 “络”为联络之意,络脉不仅加强了经脉在体表的联系,也加强了五脏六腑之间的联系。 由此可见,沟通表里之络,五脏六腑之候皆可通过络脉体现,通过外治法对络脉进行处理,则亦可达到“治脏腑”之效。

耳部脉络的形成及特点: 诸多医家认为,耳朵是一个倒置婴儿的缩影,人体的脏腑组织、形体肢窍皆反应于耳。 耳与脏腑经脉皆有密切联系,脏腑经脉的生理与耳相关,病理变化也在耳部呈现。耳朵的颜色、形态、脉络等细微变化,一定程度皆反应了五脏六腑及经脉的变化。

肉眼可见的耳部脉络,又称血络,从西医角度来讲,则是局部充血的微小的毛细血管,但颜色不同于正常的毛细血管,其色紫黯不艳,如中医概念中的瘀血之色。 通过耳穴寻络投影法观察到的肝、脾区异常脉络 ,大多呈细小直行型,也有个别患者脉络稍长或伴有分叉。

耳部脉络的形成如同其他部位瘀络的形成,其基本病机包括气虚、血虚、气滞、郁热、寒凝等 ,无论虚证还是实证,最终皆因气血不能正常运行,留积于脉络而成瘀络。留积之血,《内经》称之为“恶血”,恶血存内,当及时去之,以防加重病情。

《内经》对血络的阐述诊治合一, 后代医家往往着重继承且发展了“治”的思想,而对于“诊”,即通过观察瘀络的分布、形态及色泽等, 对疾病的病因病机等作出相对确切的诊断,现代文献缺少相关研究探讨。

耳部脉络与失眠:肝郁脾虚型失眠,是长期肝气郁结、脾胃虚弱,从而引起人体脏腑机能异常而导致的失眠状态。肝郁,常见的临床表现包括情绪低落、胸胁胀满不适、善太息等。 肝主调节全身气机运行,肝郁日久,则人体气机运行不畅,气不畅成郁,郁久化热,扰乱心神,从而导致失眠。

《素问·刺热论》曰:“肝热病者……不得安卧”,强调了郁化火而不寐。 肝郁日久,暗耗阴血,血不足则无以养神魂,导致不寐。 正如《景岳全书》所言:“劳倦思虑太过者,必致血液耗亡,神魂无主,所以不寐……”。

脾虚的主要临床症状有脘腹不适、大便不成形或大便黏、乏力等。脾胃是后天之本,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胃健运,则营卫昼夜运行有序,昼醒夜寐规律。若脾虚无以化生气血精微,则营衰卫伐而失眠。 正如《灵枢·营卫生会》所言:“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夜不瞑” ,可见,睡眠与营卫之气关系密切,但营卫之气运行规律的前提是脾胃纳运正常。脾主升清,若脾虚不能上输精微物质,则心神失养亦不眠。

肝主疏泄,肝的调节对一身气机的升降出入运动起着关键作用。 若肝气郁结,肝之疏泄功能被遏,人体气机不舒,易产生瘀血、痰浊等病理产物。 肝气郁结,由郁致瘀,因而耳穴肝区出现瘀络。并非所有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的耳朵肝区脉络都明显,占被观察者的95%,若该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耳朵肝区脉络不明显,则多半是肝郁不重者。

脾有运化水湿的功能,若脾虚不能运化,则体内水湿聚积,从而 产生痰浊等病理产物,湿邪阻滞血液运行,瘀血生成。脾虚不能化血,血虚亦致瘀。 因而,脾虚型失眠可见耳穴脾区瘀络,但并非所有该类患者耳部脾区皆可见明显脉络,有脉络者只占被观察者的90%,同样的,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耳部脾区无脉络者,其脾虚并不严重。

人体五脏六腑皆有外候,耳廓便是其一。人体的脏腑组织、四肢九窍皆可在耳廓相应位置体现,但阳性反应可能表现不一。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病程大多较久,肝条畅气机之功被遏,因郁生瘀,脾虚不能生血,因虚而瘀, 因此,肝郁脾虚型失眠患者耳穴肝、脾区皆可见瘀络。

祛瘀生新:祛瘀生新法以“瘀血不去,新血不生”为理论基础。 祛瘀生新是通过“祛瘀”等方法祛除体内沉积的瘀血等,或同时应用“生新”方法来达到生新血的治疗目的。 《素问·离合真邪论》中记载“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复其真气”,这里的“去盛血”、“复其真气”,就是“祛瘀生新”的体现。

中医对不寐的认识
不寐又名“不得眠”、“卧不安”、“目不暝”,不寐一词最早源于《难经》 ,第四十六难言:“老人卧而不寐……”,明清以前,不寐同不卧、不睡一样,均非特定病名,随着古代医家对不寐病机的研究总结,最终将“不卧、不睡、不眠”等形容不得眠的词纳入不寐范畴。对于不寐的现代解释,则等同于失眠。

不寐病因繁杂,饮食不洁、气候变化、情志失调、劳逸失衡等都属不寐之病因。 不寐的总病机是阴阳失交、阳不入阴。《类证治裁·不寐》记载:“不寐者,病在阳不交阴也”,《冯氏锦囊*录秘**·方脉不寐合参》言:“动静合宜,昼得乾动之功,夜得坤静之义”,强调了阴阳失衡的基本原理。

诸多医家认为,失眠的基本病机则是阴阳失交,日久累及其他脏腑。 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后代医家加入了脏腑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 因此,也丰富了不寐的病机理论。心肾不交、肝郁脾虚、邪入少阳、营卫失和等都是不寐之病机。

中医治疗不寐,总原则以平衡阴阳为主。目前以中药汤剂及针刺治疗为主,随着现代医家对中医理论的不断继承及发展, 耳穴压丸、中药足浴、腹针、体针、穴位贴服等外治法日渐增多, 无论内治还是外治,中医疗法对于失眠的治疗,皆有良好的临床效果。

针刺疗法:针刺治疗失眠,主穴的选择以调和阴阳、安神助眠为主要治疗原则,配穴选择则根据辨证分型选取,主次搭配,调整机体病理状态,达到治疗效果。

从西医角度来讲, 针灸可调节神经内分泌系统,改善中枢抑制功能,帮助入睡。 针刺治疗失眠,无论作为替代治疗还是补充治疗,在诸多临床试验中已被认为是有效的治疗方法。

西医对失眠的认识
不寐又称失眠, 是一个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 失眠症被定义为尽管有足够的睡眠机会,但仍出现入睡困难、睡眠质量差、夜间中断睡眠等问题, 并导致某种形式的白天功能障碍,失眠的患病率较高,大约在10%-20%之间,其中慢性失眠占一半左右,严重的失眠会造成日间功能障碍,同时也会增加心理疾病、心血管疾病及内分泌疾病等多种疾病的发病率。

家族遗传:家族遗传是失眠发生的重要原因,研究表明: 失眠具有显著的家族聚集性和高遗传性,为家族性失眠的干预提供了依据。 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HPA轴)功能障碍:HPA轴功能障碍,则导致血液中的皮质醇浓度增高,多项研究发现,皮质醇浓度与睡眠效率成反比。
褪黑激素系统功能下降: 褪黑素是重要的生理调节剂,体内含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 褪黑素作用于下丘脑交叉上核(SCN),减弱生物钟的唤醒信号,从而促进睡眠。

中枢神经递质紊乱:影响睡眠的中枢神经递质很多,其中 血清素(5-HT)参与睡眠-觉醒行为。5-HT对睡眠-觉醒行为的调节取决于5-五羟色胺能系统被激活的程度。

炎性细胞因子紊乱:诸多炎性细胞因子参与睡眠的调节,其中,IL-经是一种假定的睡眠因子,多项试验探究,IL-经分泌与主观睡眠有显著的相关*药性**物治疗和非药物治疗是西医治疗失眠的关键方法, 失眠早期治疗的有效率与苯二氮卓类药物的临床应用关系慎密。
非药物治疗作为治疗的一部分,可帮助患者学会自我疏导,提高入睡速度及改善睡眠质量。以上方法无论单独使用还是联合使用,治疗失眠症都是有效的。

药物治疗: 药物治疗是失眠患者首选的治疗方法,其适应性较广, 目前,有效性及安全性较好的 药物不少,包括苯二氮卓类、苯二氮卓受体激动剂、褪黑激素受体激动剂和抗抑郁药。

有研究发现 :苯二氮卓 受体激动剂(BZRAs)可延长睡眠时间、改善睡眠质量,且无耐受性,BZRAs副作用与剂量及药物的镇静特性相关。 褪黑激素(MLT)与催眠作用有关,由松果体分泌,使用MLT治疗失眠,推动了MLT激动剂的开发。

多项实验研究表明:MLT和MLT激动剂对改善入睡时间及睡眠质量效果较明显,且MLT和MLT激动剂对继发性失眠的治疗效果更显著。近年来,抗抑郁药成为治疗失眠的首选药物,文献研究发现: 三环类抗抑郁药(TCA)可以成为治疗失眠的有效药物,可以改善睡眠质量,但副作用较显著。

随着社会压力的增大,人们的精神生活及饮食结构愈渐不规律 ,导致当代更多的中青年出现一系列亚健康及精神问题,其中,失眠是较为常见的临床症状之一,因此,针对失眠,在做好未病先防的基础之上,寻求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尤为重要。

从脏腑辨证出发对失眠进行划分,并运用耳穴刺络放血结合耳穴压丸法对失眠患者进行治疗, 相对于常规探寻压痛法,可避免患者痛阈的个人主观性及医师按压阳性点用力程度不同的弊端, 相比而言,耳穴投影寻络法更为客观可行,为失眠的治疗提供行之有效的新思路与新方法。

采用耳穴刺络放血结合耳穴压丸法与常规耳穴压丸法治疗肝郁脾虚型失眠,并进行疗效比较,治疗疗效更显著,进一步验证了耳穴刺络放血结合耳穴压丸法治疗肝郁脾虚型失眠的有效性。采用 绿色疗法,取穴较少、临床效果明显,适用于广大人群,有利于临床适宜技术 的推广。

失眠是常见的精神疾病之一,危害性较强。失眠患者常伴有 日间乏力、精神不振、头痛头晕、食欲不振 等症状,长期失眠会引发内分泌失调、心脑疾病等其他系统疾病。
失眠的病因包括饮食失调、气候影响等外在因素及人体脏腑组织功能失常等内在因素,失眠的病机亦是复杂多样,从中医角度来讲, 阳不入阴、阴阳失交是失眠的总病机,肝郁脾虚、瘀血阻滞、痰热内扰、心肾不交 …是失眠的具体机理所在。

从西医角度来讲,家族遗传、 HPA轴功能障碍、褪黑激素系统功能下降、中枢神经递质紊乱、炎性细胞因子紊乱等是失眠的病理机制。 对于失眠的治疗,目前包括西医及中医两部分,西医治疗则是以药物治疗为主, 苯二氮卓类药物的应用,提高了临床治疗失眠的有效率,抗抑郁药的临床应用,缓解了失眠患者的症状,多类西药联合使用,也提高了失眠的临床有效率。

非药物疗法,即认知疗法、放松疗法等,非药物疗法无本质危害性及依赖性,也是临床治疗失眠的有效手段。 中医治疗失眠,实质上也是包括药物疗法及非药物疗法,药物疗法则是汤药治疗,中医大夫辨病辨证开具处方 ,嘱患者内服或外用,非药物疗法则是针刺治疗、耳穴压丸治疗、腹针头针等。

通过临床观察,对于即时性较好的西药治疗,很多患者持有理性的用药态度,患者不否认西药的良好效果,但对于其依赖性及副作用,大众依旧存在多方面的质疑,尤其 多种*眠药安**物同时使用的患者,对此更是持消极的治疗态度,从而选择中医治疗, 因此,中医治疗失眠成为强有力的主流手段之一。

中医治疗失眠,经验较少的临床大夫治愈率相对较低,但并非所有失眠患者都有条件寻找权威专家看诊,故而体现出中医适宜技术的重要性。耳穴刺络放血结合耳穴压丸治疗肝郁脾虚型失眠,此外 治法技术操作简单易行,对中医大夫无过多的经验要求, 只要辨证准确便可取得一定的临床效果,解决患者的病痛。

由于年龄的出入及文化水平等差异,中医大夫临床水平参差不齐,为使广大群众都能享受到中医的服务,中医适宜技术的推广显得尤为重要。耳穴刺络放血技术是否可治疗其他疾病,尚待进一步研究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