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爸妈插胃管 (母亲插胃管)

为老妈插胃管,我是这样考虑的!

老妈又会吃饭了。

一个月前。

在医院。

看着老妈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脚上打个吊瓶,鼻子上插着鼻饲管,安安静静,睡的时候要比醒的时候多 。

鼻饲一直是我拒绝的,一年前老妈住院,医生建议鼻饲,我拒绝。这次老妈住院,我也一直不同意鼻饲。在我内心的深处,认为插鼻饲管就意味着老妈的情况又下了一个大台阶儿,这是很难接受的。另外还想让老妈多点时间尝一尝食物在嘴里的感觉,酸甜苦辣。

但老妈一直高烧不退,并且时有反复,ct检查已明确提示肺部有严重感染。医生已经预计,老妈需要长期住院,并告诉我要有思想准备。医生认为感染不能控制的一个原因,与呛咳,误吸有关。何况在发烧期间饮食入量也远远达不到维持生命基本要求的状态。最终我不得不同意医生的建议,插上了胃管。

说起插胃管,使我不由得想起去年琼瑶老公关于插胃管的那一番波澜。

我认为,人可以安乐死,有体面的走向另一个世界。但不可以痛苦的离开。

有些措施即使不是为了要达到治愈目的 ,也是以尽可能减轻痛苦和延长病人的无症状生存期为目的。比如鼻饲、引流、镇痛、气管切开等。这些措施关注的是病人的生活质量和尽量维持病人的生理功能。

在弥留之际,可以不做心肺复苏,可以不做心内注射,可以按病人的生前嘱托放弃任何抢救,可以在脑死亡的时候中止患者的呼吸机运转,可以在癌症晚期,不做无谓的化疗放疗以及手术。如法律允许,还可以在告别仪式结束后,安乐死。

我妈妈不属于上面的任何情况。我不能让她饿死,消耗死。

是的,我不能看到亲人憋死,疼死,饿死而不给予采取有助于呼吸道通畅的措施,不给予相应的止痛剂,不设法给予肠道内的营养支持。也就是说你可以拒绝任何抢救,而不能拒绝让患者免于痛苦的手段,及可以“拉一把”的任何机会。

由此看来看来“拒绝抢救”这几个字有时本身就是一个无操作性的概念。那些“救助”不算抢救,那些“抢救”可以拒绝?

老妈已经是重度痴呆,她的生活,可以说已经毫无质量可言。但老妈的存在绝不是毫无意义。老妈的头脑深处残留了多少情感的智力我不得而知。如果她能表达的话,绝对会告诉我:女儿,不要放弃我。

一个人的离世,从来不单单是一个人的事。

去年老妈住院,临近出院了突然又有异况,不吃不喝,紧闭双眼昏睡了一天又一天。我除了要求医生再重新把液体输上,无能为力。我与老妈对话,悲切无助。老妈似有听懂,眼角也有泪花闪闪。在阴阳界上,我拉老妈的这只手从来没松开,老妈也极为配合,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老妈又度过了一年。这次插胃管我因上班不在场,保姆告诉我,插管时在极度的不舒服下,老妈清晰的喊了声:芹芹!要知老妈在骨折换关节以后的五年时间内已经没有再叫过我的名字。老妈在仅存的残留记忆的深处,仍然知道他有一个女儿陪着她,关键时刻会救她。听着保姆的描述,我的眼睛湿了。

对于琼瑶和胃管的那个事件,谈不上谁对谁错,但起码我认为他们的儿女没有错。就像你琼瑶对老公说:希望你忘记所有,最后一个忘记我。而我对老妈说,希望你不必记住所有,只要记得吃下去,吐出来。

我也曾反复的问医生,鼻饲以后会一直在用吗?还有不用的可能吗?医生说:有所恢复,不是为完全没有可能。

现在老妈出院已有半个月的时间,昨天。保姆告诉我,老妈又能吃饭了。虽然吃饭的程度还不足以让我拔掉胃管,但这已经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谢谢尽心尽力的保姆。近一个月的住院陪护,保姆的护理技术已经快要超过我这个专业水平的医生。

昨天晚上,趁天气暖和,与保姆一起给老妈洗了个澡。

现在老妈在安静的睡着。每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妈妈都会坐着轮椅去“踏春”,今年的春姑娘正等着你呢。明天“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