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我不去的时候他不去,我一去他也去了。
还有他给大家点的下午茶,整整一周全是芒果千层。很巧的,前两天我在一家甜品店遇到他了。而当时,我的桌上正好就放着三个芒果千层。
1
我悄悄和小依姐说我怀疑老板暗恋我。
小依姐很吃惊。
好吧,老板确实没有表示,而且面对我还是很高冷啊。
尴尬,人生三大错觉之一诚不欺我。
“我瞎说的……”我忙摆手。
“你才看出来?”小依姐拍开我的手。
“小辞,苟富贵,勿相忘!”
我懵了:“嗯?”
按小依姐说,老板这不是暗恋,是明恋。
之前年会,几个男同事联合起来把老板灌醉了,想看看老板喝醉了什么样。结果老板酒品出奇好,安安静静,不打不闹,就是有点……奇怪。
因为他盯着我就没移开视线过。
“不可能。”我觉得我对人的注视还是挺敏感的。
“绝对是!那么多人你怎么注意的过来。”小依姐兴奋地说,“刘主管他们几个带人灌的啊,他们和我说感觉有情况。后面我全程观察老板,看的就是你。”
“我第一次参加年会嘛,还中了奖,我哪有心思观察那么多。”
说起来,年会上的奖品,哪怕是安慰奖,都是我喜欢的东西。
主管那时候说过,奖品都是老板亲自选的。
2
我一遍遍默背“人生三大错觉”,一面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小依姐让我上,我慌里慌张地捂住她的嘴。
不远处,老板正在和人说话,万一被他听到,不就是大型社死现场。我时刻注意着那边,感觉老板有意无意总往这边看。
午休结束后,经理在群里发了通知。
上个月我们超过了业绩指标,公司会在工作日组织为期两天的公费旅游。老板再掐着时间说了两句,办公室爆发一片“老板大气”的欢呼声。
这是写在员工福利里的,大家也没多意外,但是工作日不用工作,实在是太爽了。
“舒辞,等手头的事忙完了你来一下。”老板走到我旁边,俯身扣了扣我的桌面。
我正在发呆,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下意识扭头,老板还没直起身,被我的头撞到了下巴。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好像听到牙齿撞击的声音了,老板没咬到舌头吧?
小依姐在旁边添油加醋:“老板,要不要去医院啊?”
老板吃痛地“嘶”了一声,摆摆手和我说没事。
“小依姐,有什么工作,尽管交给我吧。”社恐人一向不理解,有什么事不能微信说要去办公室聊?
我一向是很怕老师,老板,长辈这种生物的。瘪着嘴和小依姐抱怨我不想去找老板。
“老板刚刚离你那么近,绝对是想趁机吃你豆腐呢。他活该,你愧疚个什么。”
小依姐嘴里没一句正经的,我懒得理她。
整理好手头的资料,构思完文案,放下敲了一半的方案,实在没心情了,干脆先去找老板。
冲好道歉的咖啡,我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入目的是正在喝咖啡的老板。
这个世界对我真是太不友好了……
3
老板松了松领带,把文件合上。
“给我的?”安宁从容的神态,不见丝毫尴尬,他主动接过了我手里的咖啡。
“老板,其实喝太多咖啡也不好。”言下之意是我可以自己喝,他没必要硬撑。
“但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泡咖啡。”他看着我,很高兴地笑了下。
我怕自己脸都要红了,赶紧切入正题:“你叫我来干嘛?”
“我听他们都在聊旅游的事,你怎么那么紧张?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这是与生俱来的,我管它叫上级恐惧症。不过紧张确实是因为你。
他突然问:“你有男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
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偷偷笑。也不问别的什么。阳光打在他精致的脸上,整个人多了一层暖意,美好得不像话。
是真的不像话,字面意思的那种……
办公区依旧热闹,没人发现我的心不在焉。
小依姐偷偷戳我,问我是不是不想去。
“呵呵。”我干笑两声。
谢邀,不止不想去团建,已经在考虑离职的事了。
4
要问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
因为老板,有女朋友啊……
其实公司的人一直怀疑他们不止是男女朋友,而是已经订婚了。
我们公司的法人姓林,可老板姓简,叫简言之。
林小姐是一个没在公司任职的美女姐姐,和老板年纪相仿。有时候她会来公司看老板,还会在办公区逛逛,尤其在女孩子们面前逗留得格外久。
表面上是逛,实际上就是查岗。
5
我和闺蜜陶子大致讲了下这段时间老板不对劲的地方,以及,我今天好像证实了这些不是我在自作多情。
“你老板人帅钱多,你最近又分了,找个帅哥疗情伤,多好!”陶子撺掇我拿下老板。
我忘记和她说最重要的部分了:“拉倒吧,人家有未婚妻的。”
那小妮子眉头一挑:“商业联姻?”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是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笑完,她就激情开麦:“人模狗样。我的天呐,万恶的资本主义果然没有好人。”
我大吐苦水:“是啊,我的天呐,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全毁了。”
“什么人呐,年纪轻轻,瞧着是个好人,居然来骗姑娘。”
陶子大力拍拍我的背,恨恨道:“唉,咱家舒辞一天到晚净是一些烂桃花。”
唉。我跟着她长叹一口气,是啊,我的桃花怎么都是烂桃花。
我和前男友分手,是因为我逮到了他出轨。要不是证据确凿,这*人贱**还不承认。
被发现了死活不同意分手,现在还在纠缠我。
动不动就在那玩浪子回头的把戏。包括但不限于——在我家楼下等一晚上,制造偶遇见面,酒吧买醉半夜打我电话……
最近的一次,他在倾盆大雨中道歉,说我不原谅他他就不走。
挺无语的,我当即就拉了窗帘,叫了保安。
他没放弃,自我感动得在我们小区外待了一宿,第二天就住院了。
听共同朋友说,引发了一系列并发症,还挺严重的。高兴得我当天就去寺庙还了愿,报应不爽啊。
6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玩,一开始我们在吃美食,突然场景一换,几个人辛辛苦苦地在爬山。
半山腰上,有人哇了一声:“好美的桃花林啊。”
我仰头望去,风中的桃花摇曳生姿,千百棵桃花树飞出无数花瓣,那花瓣长了眼睛似的,全都向我扑来。我被压得死死的,鼻间却没有花香,都是腥臭味。
陶子着急忙慌地拨开我身上的花:“烂了,这些桃花都烂了。烂桃花啊。”
我猛然被噩梦惊醒。
看了下手机,安下心来。现在是八月份,早过了桃花的季节了。
7
我就是个大冤种。
好不容易求到陶子陪我去旅游,有个人作伴,还能躲老板。她假都请好了,甲方突然又要改方案。
陶子嘤嘤嘤地祝我平安,又放狠话:“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姓简的还能强抢良家妇女?”
“你说的也太严重了。”我多少有点无语,一来我不是傻子,二来老板又不是法外狂徒张三。我就是有点别扭……
我们已经盘算过了,过了十一假期,休了带薪假我就提离职。
无产阶级绝不放过一分钱!
8
团建伊始,我的烂桃花运就开始生效了。
前男友给我打电话,装可怜在那哭,求我去医院看他。
“怎么了?”同组的同事担心我有事不能去。
他哭的太大声了,我同事都听到了!
我立马挂断:“电信诈骗,说人快死了,找我借钱。”
“现在电信诈骗手段这么多啊,还要培训哭戏。”大家一阵感慨。
这还没完,我们要去的旅游景点因为地理位置没有高铁直达,有段路得坐大巴去。
而老板,是开车来的!就他娇气……
他走到我旁边,问我:“舒辞,你不是晕车吗,大巴不舒服,你……”
我立马打断他:“谁说我晕车?人多热闹嘛,大家聊聊天一下就到了。”
他皱着眉还想说什么,几个喜欢闹的男同事让老板和我们一起坐,美其名曰和下属培养感情,团结公司内部友谊。
我得意地在心里和烂桃花告别。我可不能被烂桃花耽误真正的桃花运啊,那不就注孤生了?
到民宿放下行李后时间还早。
不知道哪个年纪大的主管安排的活动,第一天不能自由活动,是一堆看起来傻兮兮做起来更傻兮兮的团建游戏。
好在我凭借过人的机智一一躲开了有可能和老板互动的机会。
总的来说,除了我今天穿的是红裙子,而发到的队服是荧光绿,显得我的配色很诡异之外,一切顺利。
9
我的好运截止在夜幕降临。
篝火晚会结束后,几个已经喝趴了的被送回去了,剩下的一行人闹哄哄地去了附近的酒吧。
来公司一年多了,同事也处熟了。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知道没人会灌我酒。
但普普通通一个团建,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谁劝的酒都喝了。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成熟稳重,一般人也不敢逼他喝酒,今天见他来者不拒大伙纷纷上前。
半个钟头后,老板醉得不成人样了。
经理扶他吐完之后,清醒了点。
然后,老板就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牢牢盯着我。
我终于见识到了小依姐说的一动不动,不打不闹,但就是目不转睛看着你的那种感觉了。
救命,我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防不胜防啊。
一开始,只有我不自在,我故意往偏僻的角落坐着。喝醉了的老板的眼神虽然有点呆滞,但就是一直跟着我。
很快,大家也注意到不对劲了。年会还是一群人在大堂里胡闹,现在这么个小小的包房里,老板的目光,实在很难忽略。
灌酒灌得最狠的同事哈哈打着圆场:“小辞,老板喝蒙了,怎么总盯着你啊。”
他本意是缓和气氛,话一出,剩下几个反应迟钝的人也都注意到了。
“呵呵……呵呵……”我干笑了阵。
别看当事人,当事人很尴尬。
10
“小辞,叫你别穿红色了吧,你没听说过喝多了的人和牛似的,你这一身红,不冲你盯着冲谁?”小依姐笑着走过来,给我解了围。
有人应声:“笑死,搁这斗牛呢?”
这说法我说没听说过,但小依姐当个笑话讲出来,大家笑了一阵后没抓着不放。
我一面为过关松口气,一面在心里哭泣:救命,以后是真说不清了。
“看到那专情狗狗眼没,老板能处!”小依姐前一秒好心给我解围,但不妨碍她现在一脸八卦地瞎撮合,“酒后才能见真心,情难自禁,老娘理解。”
“你说老板平时多正经一个人,偏偏……”
我冲小依姐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后我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划拳喝酒的大军。后半场的我一改凑热闹心态,格外卖力,喊得是最大声的那个,还主动冲了几杯长得好看的酒。
唉,我的颜控已经无可救药了。
酒劲儿上头后,我被挪到酒醉人士躺尸区。
我一沾沙发,眼睛一闭,当即就没意识了。
11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
我人还很困,但房间的窗帘没拉,日光亮得刺眼,我软着手掀开被子,眯起眼去拉窗帘,打算放弃上午的海边游。
模模糊糊要扯着被子继续睡的时候,发现拉不动被子。
我用力一拉,还是不行。
“啧……”
一坐起来,出大问题了!
老板趴在大床上,整个人因为冷缩成一团,要不是压在被子上了,我现在都没发现。
“啊!”我本能地尖叫,刚发出个音节我又抿着嘴不敢出声。
这衣冠*兽禽**缩在边边角角,还没干什么,我一嗓子把人喊来了,人家可不相信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喂。”我大力拍他的腿。
他比我醉得厉害的多,好半天才微微睁开眼,我开口,芬芳之语都到嗓子眼了。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我拽到床上,往怀里拉了拉。
“乖,再睡会。”他的脸蹭了蹭我的头发。
我当场石化,然后感觉自己气得血管可能要炸裂。
“简言之!”
12
简言之一哆嗦。
简言之终于清醒了。
“对不起舒辞,我以为我在做梦。真的对不起。”他困倦地揉着眉心。”
“呵。”我冷笑,“这么说你经常做这种梦?死变态。”
我冲去洗手间冲脸,压抑想哭的冲动。真是……糟糕透了。年轻人就好欺负吗?
“舒辞,你可能有点误会。昨天你躺在地上,我半夜醒来怕你着凉才给你盖被子的。但我真的太晕了,放下你我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我咬牙:“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简言之呆住了。
“这不是你房间……”
我冲出去看了眼房间号,确实不是我的房间。
“那我为什么在这?”
“昨天喝醉的人太多了,一一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不太现实。刘经理重新开了个大套房,喝醉的人都挪过来了。你可能是……”简言之斟酌着,“起的太迟了。”
13
“对不起。”他道歉。
这下换我不好意思了。先入为主了,觉得这人就不是啥好东西,所以刚才的反应都挺过度的。
“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抱歉啊。”
简言之揽责:“不,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没同意就梦到你,真的对不起。”
14
这人怎么,飞速游走在君子和*兽禽**之间,疯狂试探。
无缝切换啊。
我冷下脸,忍不住教育他:“简先生,人要洁身自好点。你这样对我造成困扰了。而且你对得起你女朋友吗,你甚至对不起养育你的父母和祖国啊。”
简言之想开口,我伸手阻止他。无非就是给我泼脏水,说他什么都没干,我自己胡思乱想自作多情之类的。
“我不清楚你们有钱人价值观是不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但底线,原则,道德!是个人也该有啊,对另一半忠诚,也是对自己负责。”
他脸色不是很好,我怕这人报复心重,骂人的话收了收,说出重点:“不管怎样,至少别找我好吗?”
“你想说的说完了?”
“呵……”我不示弱地昂头,不答话。
话不要说太死。吵架嘛,可能过会我又能想到什么,还要“妙语连珠”呢。
“我们确实有误会。”
我看他能说出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
“啊?”我震惊,想到同事们的猜测,那颗八卦的心扑通扑通跳,“你真结婚了?”
15
简言之笑了。
捂着嘴,腰微微弯下来,低低的笑声从手心溢出来。
“你是因为这个才故意不理我的?”
“是……”习惯回答上级的话,太怂了,我改了口,“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简言之笑完,站直了,抓过我的手腕,开了房门出去。
“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我掰他的手,注意着有没有同事经过。
“不好意思,我怕你不跟来。”简言之松了手。
我还左看右看,他说:“趁早上凉快,应该都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简言之唇角一勾,点了点胸口:“用心。就知道了。”
我总怀疑他撩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们去了8层。
简言之打开一间房,指了指房间号,解释:“我的房间。”
房门大敞着,我知道这是他在照顾我的防备心。
他一进去就翻开包,不知道在找什么。没一会,他隔空抛过来个东西。我以为是个卡包。
简言之要给我封口费?我承认我激动了。
一看正面——户口本?
16
我眼角抽了抽:“你随身带户口本干嘛?”
“我妈习惯把东西放一块,非逼我带着。”简言之一抬下巴,示意我继续看,“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人脑子多少有点问题,我递还给他,他翻开自己那页,在婚姻那栏指着,点了两下:“未婚。”
我更无语了:“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行动比言语管用,人毕竟是会撒谎的。”
“主要是……你看你什么时候信过我?”简言之补刀了。
确实是误会,但今天这一出,我着实咄咄逼人加蛮横。我好像还骂了他。
不,我就是狠狠骂了他没原则没底线,不是好像……
我嘴一瘪,诚恳道歉:“老板,对不起,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都是我的问题,我的错。”
“是容易误会。你会那么想,其实也正常。”
“老板大气!”我拍马屁。
“还是叫我名字吧。”
我脸都红了,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骂人的时候哪还会喊老板,当然喊简言之了。
“我没别的意思。这样比较亲近。”简言之忙说,“我真的没有怪你。我很多地方也有问题。”
瞧瞧,不然人家是老板呢。
简言之客气道:“我可以问你个问题么?”
我不自觉语气尊敬:“您说。”
简言之扬起嘴角。他今天好像特别喜欢笑,和工作的时候很不一样。
他问:“既然我是单身,那我,可以追你吗?”
17
我可以追你吗?这是个很狡猾的问题。既点明了与普通朋友的区别,又留有余地,不至遭到过于决绝的拒绝。
当别人问不好回答的问题时,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最好,还是那个人不太愿意说的问题。
这样就能成功转移矛盾。
“林小姐和你什么关系?”
简言之抿了抿唇线:“你很想知道?”
再度反客为主……高手……
“不想。”我不接招。
简言之在后面轻笑着叫我的名字,说他还没说呢,问我为什么不想知道了。
趁日头还不毒,踩着大家对拍照的余热,我蹭了几张照片。
简言之一个上午都没来,午饭也是临近末尾才随便去了一桌草草吃了几口。他谨记我说的保持距离,扫了我一眼,就近落座,这样最自然。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偷偷瞄他了。
皱巴巴的衬衫已经换成了普通T恤,而我脑子里都是他早晨穿着松垮垮的衬衫,凌乱而透着禁欲的样子。
手机屏幕亮了。
老板:在看我?
一抬头,对上简言之投过来的视线,我心虚地收起手机,假装没看到微信消息。
“小辞,你脸还有点红,还没醒酒?”旁边的女同事关切地碰了碰我的脸。
他们那边还在聊着,简言之突然调低了空调温度,接了她的话:“应该是有点热。”
怪不得知道我偷瞄他,明明是他一直看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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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有人闭目养神,有人轻轻交谈。
简言之把自己拍的照片发到群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牛逼”。
不全是奉承。听说他大学选修过摄影,加上有兴趣,一直坚持了下来。每次出远门都习惯带相机,帮大家拍照。
我划过发出来的七八张照片,保存了几张喜欢的一会发朋友圈用。
对话框突然弹出,私信爆涨。
简言之一连发了几十条消息,最后一句是邀功:技术很好吧。
划到最上面。几十张,全都是我的照片。有一开始我穿着红色连衣裙,光脚在沙地上的样子,有我把裙子边角系得高高的踩水的样子,还有我罩着丑丑的队服,玩游戏的样子。
他真会拍照啊,红配绿那么丑的搭配,也拍得很协调,独有意境。
“啧啧啧,拍得真好。”小依姐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
“那是我好看,和拍有什么关系。”
我把手机翻过来,但小依姐眼睛贼尖,撑着下巴揶揄:“老板拍的啊——怪不得群里没几张,都在拍你了,哪有时间拍咱们这些单身狗。”
“又要给他打工,又要看他秀恩爱,救命,老娘的命真苦!”
“小依姐,仙女也这么会无中生有的吗?”我欲哭无泪,“群里是集体照和大海,个人照当然私发了。”
小依姐撇撇嘴:“我看他什么时候给我发。”
周围渐趋安静,我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又拿起手机。
剩下的多半是我和自己组的成员在一起的游玩照,后面大家分头行动,没强制集体活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老板:你看了吗?怎么还没评价?
我还没理他,他又发了张旅游中自己被*拍偷**下来做成的表情包。那张照片上的简言之整个人懵懵的,配字:大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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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我等着陶子来接我。其实东西不重,就是杂了点。但她过意不去偏要来,我们就干脆约好了去吃甜点。
小依姐都和我打完招呼走人了,突然又折回来把手机屏幕怼我脸前,是她和简言之的对话框。
“我的个人照呢?根本没给我发!”
我刚要说话,她马上后退,嚷嚷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手机铃声响了,我吃力地放下买的纪念品,接通:“陶子,你没看到我吗?我就在一个垃圾桶附近啊,现在没多少人,你再找找。”
“看到了看到了。”陶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直奔我装着纪念品的袋子。
我东西太杂,不方便掏手机,陶子捣鼓着打车。等车时,一辆车突然停下来,她比对着车牌号。
喇叭响了一声,车窗降下来,是简言之。
“打算兼职干滴滴了,支持一下?”
话说的够清新脱俗的……我赶紧拒绝:“打到车了,不用了。”
陶子已经拉开车门了,抢着我全部的东西就往里钻:“没得事,我刚刚取消订单了。”
她转头就对简言之比了个“OK”,简言之对她抱拳喊了声“多谢”。
两个人都当我瞎了一样。
陶子知道前因后果后就一直在给简言之说好话,我和她说人家和咱们阶层不一样,无产阶级还是要和无产阶级抱团。这小妮子更兴奋了,天天和我喊苟富贵勿相忘,求*养包**的表情包一拨又一拨。
旅游完全结束,我也是真淡定不了了。
我脑子一边冒粉红泡泡,理智一边在戳破泡泡。
粉红泡泡被戳得差不多了,简言之不经意的举动又总让它们死而复生。
20
万万没想到,粉红泡泡们集体自杀了。
注意到氛围不对劲是下午,办公区很多人都在偷偷瞥我。
快要中午的时简言之办公室好像来了个人,他们就在办公室里没出来过,期间不乏争论声。
办公室门开了,响起了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门被关上后,高跟鞋的声音踏进了办公区,一股淡淡的,很清新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吸了下鼻子,感到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头,瞳孔地震。林小姐就站在我面前!所有同事全都不加掩饰地担忧地看着我。
这种被捉急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你好,我叫林言欢。”林小姐白皙纤长的手伸向我,带着落落大方的微笑。
“有杀气……”
“救命,老板娘有点腹黑是不是。”
我眼中的美女姐姐就在他们的窃窃私语中变得有些可怕。
“你好……舒辞。”我握上她的手,微微点头。
林小姐就这么打量着我,嘴角带笑。她握着我的手用了点力气,也不放开。我想着是不是要主动开口,门口传来小依姐的声音。
“你们干嘛呢,不是堆了一堆事吗?杵着不干活?”小依姐去完洗手间,拍了拍站在最旁边的人。
他长得高,偏开身子,说:“小依姐呐,现在,就是,那什么,有点复杂……”
我斟酌着开了口:“你有什么事吗?林小姐,我……”
办公室的门开了,简言之皱着眉,长腿迈了几步,不耐烦地对着林小姐道:“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说走了吗?”
21
周围全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也瞬间脑补出了几百万字的豪门*恋虐**小说。
“你想到什么了?”简言之微微变了脸色。
当然是,她逃,你追;她再逃,你再追。你们都插翅难飞……
他扯开林小姐还握着我的手。
林小姐无所谓地耸耸肩,眼神滑过简言之,落到我身上。她咧着嘴笑了,也问我:“你在想什么?”
“别闹了……姐……”
“姐?”
一片惊讶的抽气声。
这下轮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豪门富婆?就是那种*养包**简言之,给简言之开公司,爱他,保护他,占有他的姐姐吗?
我的神色变化被简言之尽收眼底:“你又在想什么?”
他漆黑的眸子压抑着情绪,少顷,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扫了一圈同事们,他说:“同父同母,亲姐姐!”
看简言之急了,林言欢眨眨眼,微笑道:“如假包换的亲姐噢~我跟我母亲姓。”
“好了,我送你出去。”简言之头疼地逐客。
林言欢不乐意,抓着椅子,一副我就不走看你怎么办的架势。她扬着下巴,很是嚣张,看准了简言之那她没办法。
甚至有闲心转过来和我搭话:“舒辞,姐姐请你吃饭啊。”
“我们加个好友吧。”她腾出一只手调出微信二维码的时候,简言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人拉了出去。
林言欢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你嫉妒我!你肯定连人家手都没牵过,我多摸了会怎么了?”
“姐……”
林言欢刻意放轻了声音,但耐不住凑热闹的人挨得近,还是有几个人听明白了大概。简言之刚不见了人影,七八个人就围了过来。
“小辞呐……”全是一脸暧昧的表情。
我招架不住,斟酌着措辞,简言之突然折返,敲了敲玻璃门,入目的是故意压沉的脸色:“都回到位置上,赶紧工作!今天下班前各主管去检查工作进度,向我报告。”
我一直担心的起哄没有发生,感激地望向简言之时,他已经出去了,大概还在和林言欢说话,林言欢跺脚时高跟鞋的笃笃声偶尔传来。
他猜到我不想应对,专门回来了一下。不过舆论是挡不住的……
一时间,我内心五味杂陈,一团乱麻中好像又点了一小盏灯。
22
六点,同事们接连下班。
小依姐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几个还没走的人眼睛一亮,我闷头喝完手边的咖啡,呵呵笑道:“堆的事有点多,我想今天赶赶完。
改完方案,修PPT时,微信的logo跳了跳,应该是我点的外卖的服务通知,正好看一下配送通知,查查到哪了。
鼠标移到消息通知,却是一个人的消息提示。我没备注,网名是一个普通的“。”不知道是谁,点开对话框,头像也很陌生。
那边叫了我的名字。
我回了个问号,继续转到PPT改东西。
刚转到PPT,微信的消息提示闪个不停。
23
。: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了
。:别不理我,老婆
。:我很想你,你别躲着我
……
……
……
狂轰滥炸,重复性的文字不断不断冒出来,对话框刷新的速度眼睛都抓不住。明明隔着屏幕,我慌得手都抖了一会,浪费了一点时间才把这个号拉黑删除了。
又是这样,我躁郁地抓了抓头发。我早就拉黑了前男友所有的联系方式。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要到别人的号来骚扰我了,但这么夸张的骚扰还是第一次。
外卖小哥的电话及时拉回了我愈发苦闷的心情,我拆开袋子,挑选着下饭视频,转换心情。
结果泪点太低,剧里的人一死,屏幕里的人哭得撕心裂肺,我在屏幕外也哭得稀里哗啦。
昏暗的环境突然一亮,头顶的灯照亮了办公室。我一下子坐直,猛然发现时间流逝飞快,天色已晚。
24
几米之外,简言之按了开关。我们四目相对,我立马转头,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我这满脸的眼泪啊……
简言之尴尬地扭头咳了两声,贴心地关了灯。
蓦然笼罩的暗色给了人点安全感,我趴在桌子上,脑子飞快过着一个个靠谱的借口。
“你……”
“我胃疼!”
我们同时说道。
静默横亘在我们之间,我趴着不看简言之,倒也没一开始那种几乎无地自容的强烈感受。
他还是没说话,我认命地靠在椅背上坐好,发现简言之盯着我的电脑出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逼傻**又换了个号,满屏都是求复合和妄想的乱七八糟的话。是个人都看得出怎么回事。
简言之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前男友在哭吧?
可我也不是很好意思说我在工作间隙看剧看哭了……
屏幕的光晕在周围一小圈,简言之的轮廓半明半暗,他眼神晦暗不明,搭在座椅的手抬了抬,一度离我很近,又缩了回去。
我不知道他是想给我擦眼泪还是抱抱我。
“简言之。”我讨好地拉了拉他的衣摆,“我胃疼……”
简言之摸了摸我的头,扣住我的后脑勺往他身上一带,他长叹了一声,“舒辞,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25
他说——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简言之的语气携着点小心翼翼:“我会很努力,不让你难过。”
“我会尊重你。”
“我也……不会再让你胃疼。”
我硬挤出来的笑又生生因他咽下去,鼻头又一酸。他怎么那么好……他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太好了。
总让人,心生退意,望尘莫及。
但这次,我眨了眨眼,没有当即开口拒绝。我这人总是太过安静,思考得太多。若是能跨出一步,远不至于这么纠结。
于是暮色四合之际,我走向了他。
我闭着眼,鼓足勇气环住简言之的腰。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我听见我这么说道。
26
公司前阵子固定的下午茶消失了,变回了以前的不定期福利。
只有我的桌子上每天还会有一份芒果千层……
“老板成功了?”小依姐翘着二郎腿,暧昧地冲我挑眉,打了个响指。
我双手合十,诚挚拜托:“求仙女大发慈悲,嘴下留情。”
“开玩笑,老娘才没那么八卦。”小依姐呵呵地笑着走开了。
拎着蛋糕,我敲开了简言之的门。他很惊讶我会在公司主动找他,没等我开口,手就被简言之牵着绕到了后腰。
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我脸通红地把蛋糕挪到我们中间,拽过他环着我腰的手:“我不想吃了,给你吃!”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以为他应当很清楚。之前,我们公司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芒果千层了,现在他又给我点了一个星期。再好吃,也是会腻的好吗?
简言之有点委屈:“喜欢的东西不是就会一直喜欢吗?为什么天天吃会腻呢?”
“那你天天看到我,也会腻吗?”他已经开始装可怜了。
这是偷换概念啊,我晃晃手指:“两回事,我最爱你了。”
捧着简言之的脸,我踮起脚就是一个亲亲,趁他没反应过来飞快分开:“好好工作!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简言之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穿着病号服博同情的前男友。车开进去之前我找借口说要去驿站拿快递,让简言之调转方向。
虽然2幢离东门近,但以后我还是从南门走好了。
都是这人害我多走好多路,我气恼地想,恨恨地回头望了一眼专门穿着病号服的那傻缺。
我心思全在前男友身上,没注意简言之随着我的视线一起回了回头,上扬的嘴角扯平。
27
周末,应林言欢的约,我和简言之一起去和她吃饭。
地方是林言欢定的。简言之推开包间的门,我眼皮跳了跳,里面除了林言欢,还有三个年纪不一,但看得出都还小的女孩儿。
林言欢笑着对女孩们抬了抬手:人来啦!”
最小的一个女孩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率先说话:“嫂子好!”
“小云!”简言之做出呵斥的样子,冲小云扬了扬手机,意思是一会给你发红包。
坐在中间的女孩冷静道:“就咱哥这样,不一定就能成。”
小云糯糯道:“我觉得哥哥挺好的啊……”
离林言欢最近的女孩应该也最大,已经念高中了,她推了推眼镜:“是的,我们还是叫姐姐好。免得姐姐压力也太大,觉得我们家的人咄咄逼人。”
她们介绍了一下自己,坐中间的妹妹叫简言雪,戴眼镜的妹妹叫简言灵。我刚要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小雪说:“姐姐,言欢姐什么都和我们说了,我们都知道。”
小灵应和:“嗯,不用介绍啦!”
说着,她们两个一齐抬头,对我甜甜一笑:“姐姐,过来坐啊。”
“干嘛,别拉我女朋友。”简言之把我拉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姐,她们几个怎么来了。”简言之扶额。
“周末嘛,我说好要请她们吃饭的,又想起我答应请你俩,干脆就一起了,正好省钱了。”
我舔了舔嘴唇,小声道:“你们家这么多孩子?”
简言之和我咬耳朵:“叔叔的女儿,堂妹。”
“小两口感情真好。”林言欢明明听到我们在说什么,狡黠地对着几个妹妹眨眨眼。
“你们要是敢回去瞎说,哥让你们提前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的险恶。”简言之逐个眼神威逼,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面露震惊。
小云瘪瘪嘴,一口吃的都没吞下去,还给简言之说好话:“嫂……姐姐,哥平时不这样。”
越描越黑,我憋着笑,佯装生气地锤了下简言之,给她们出气。
吃完主餐,几个女孩拉着我玩餐桌游戏。玩着玩着,他们两个也加入了进来。
简家的几个妹妹特逗,小云傻乎乎,被两个姐姐骗了都不知道。不知不觉间,我对她们已经没有初次见面的生疏。
几轮下来,小雪提议玩点别的:“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这也太无聊了。”简言之说。
“你怕什么,心虚啊?”有热闹看,林言欢喜闻乐见,开始挑事。
“小云也参加?”我好奇小姑娘这么小,他们能忍心作弄人家?
小灵大手一挥:“小云就不用参加了。”转手给小云多拿了两个布丁。
小云听到自己名字:“你们说什么?”
小雪熟练地忽悠:“大家夸你可爱,让你多吃点。”
28
简言之有点被针对了,输了好几次。她们故意问了些问题,就是让我听。
终于,我被逮到了一次。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简言之就在旁边,选大冒险绝对尺度大,我立刻做了决定:“真心话。”
余光瞄到简言之,我怎么觉得他有点遗憾……
“我来问!”林言欢抢占先机,“舒辞你喜欢简言之什么?”
几个妹妹唉声叹气,嫌这个问题不够劲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了吗?
“唔……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几人眼神热切起来,我汗颜,怕是要让她们失望了。
“他的名字特别好听。我很喜欢。”
安静了一瞬。
“就这样啊?”小雪果然失望。
“救命,问得太简单了。”林言欢追问,“那你最喜欢他的地方什么呢?”
我突然机灵了:“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吧。”
简言之出言维护我:“是啊,都第二个了。”
我得意地回头。看到简言之屈着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他想事情的时候就习惯这样。
29
分别后,简言之情绪低低的,不大说话。
我戳了戳简言之的胳膊:“我最喜欢你啦,别不高兴嘛。”
“好了……我没生气。”简言之叹了一口气,摸摸我的脑袋。
我就快整个人挂他胳膊上了:“那么多小孩在呢,我能说什么?”
“现在没别人了。”简言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问你,你最喜欢我什么?”
“唔……”太突然了,我有点被问懵了,“喜欢你——长得好?”
简言之低低地笑:“你还真是……实诚。”
只顾着哄简言之开心,到了电梯前才发现我忘记提前下车去趟超市了。
我这人懒,讨厌走回头路。还没到楼上,正好了。
小区里的超市关的早,逛了几家附近的,都关门了,我只能绕道到小区外面的超市。
我跟着导航去最近的超市,红绿灯口,我突然愣住。我看到,一个不属于我的,细长的影子映在斑马线上。
我猛然回忆起来!前两个路口,好像也有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我后面。
路上行人很少,真的是巧合就算了,如果不是……
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惶恐萦绕在我心头,如果现在回头,如果那人真的是在跟着我……这一回头会不会导致他提前行动?
我掏出手机,外放音乐,装作很放松的样子。
过了马路,我就近钻进最近的一家小餐馆。刚要开口求助,却发现店里只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打扫卫生。
“不好意思,没人了,我们打烊了。”
我急忙捉住她的手:“小姐,好像有人跟着我,你能不能把门先关上,帮帮我吧。”
锁门后,我发了位置给简言之,无论如何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去了。
旁边的女生按好了报警电话:“我现在打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我们再等等吧,不好意思……”我祈祷是自己敏感了。
话音未落,踹门的声音震响了整间小店。
30
简言之的电话进来了。
“舒辞,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接通:“简言之,好像有人跟着我。他现在在踹门,我有点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我们已经报警了,如果你先到了,待会先别下车。”
我尽量稳住声音和简言之说清状况,生怕影响他判断。
“我们在里面,他暂时不可能进来。警察很快会来,你不要冲动,注意安全。”
那人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没有任何顾忌一般。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不自觉有点抖,我深吸了一口气,和简言之说:“先不说了……”
一道碎裂声传来,惊叫溢出喉咙。
“舒辞!怎么了?舒辞?”
我颤着手拿去手机:“没……事。”
话一出,才发现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又是一声巨响,外面的人愈发不耐烦,但力气已在减弱。
“你为什么不见我,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舒辞,你凭什么?”他嘶吼着,咒骂着我的名字,不堪的话语不绝于耳。
原来是他?
“鹿恒?”我舔了下发干的唇,强迫自己去拖时间,“你冷静一点。你刚出院,应该保持平静。”
“你认识他?”
“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抓住女孩的手,又是恐惧又是愧疚。
我从来没想过鹿恒的骚扰会变本加厉到这种地步。
“老婆……你出来好不好。”鹿恒放低姿态,“我就是太想你了,我的脚全是血,你不担心我吗?”
我没应声,鹿恒软着嗓子的哀求又变回大声的羞辱。
一句脏话突然截了一半,鹿恒痛呼一声。外面传来拳头落在肉体上的闷声。
31
意识到什么,我扑上前去,急道:“简言之你干嘛呢?我让你等警察!”
“别怕,没事了。”简言之低沉的声音给了我莫大的安全感,但随后就是惊惧。
“简言之!”我发狠着拍着门,让他听见这边的动静,“你在干嘛?你在干嘛?你回车里去!”
他们扭打间远离了店,我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求这个女生找了根结实的木棍给我。
万一鹿恒身上带了家伙,简言之……
我简直不敢多想,嘱咐她记得马上锁门后,抄起木棍门外走去。
路灯下,夏夜的蚊虫盘旋,细碎的嗡嗡作响被两个打作一团的人声掩盖。
几棵高树的影子间,简言之肘部击中鹿恒腹部,抡起拳头打在他脸上。
眼见鹿恒的腿抬起,要踢向简言之,我几个箭步冲上去,握着木棍精准一击。
“你出来干什么?“简言之青筋凸显,面上一片通红,第一次对我发火。
鹿恒趴在地上,喘气声都小了。
简言之又抬起了手,我拉他:“再这样,防卫过当了。”
我眺向前方:“警车来了。”
简言之的白衬衫占满了血迹,衬得眼底一片血红。他站起来,确认了警察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把将我拢到怀里。
我后怕地闭上眼,轻抚着他的背:“没事了,简言之,我没事。”
32
“是你啊。”
上次来报案,接待我的也是这个警察。
“认识?”简言之正在处理伤口,闻言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鹿恒之前不断用微信骚扰我,后来发展成打电话,有一次在小区拐角看到他后我去报了案。那之后确实没再看到他了,我还以为他知错了。
警察注视着简言之衬衫上的血迹,我着急解释:“那个人用脚一直踹门,流了很多血,这是沾上的。”
警局里,我简单说了下今天晚上的事情经过,找到手机拍下的,上次报案时警方要求鹿恒写的保证书。
“怎么没告诉我?”简言之皱着眉。
“我以为我能处理。”我没不信任他……
警察见状,拍了拍简言之,给我们留下单独的空间:“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也很怕的,别太凶了,好好谈谈。”
跟踪没造成大事,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但是鹿恒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是跑不了了。
鹿恒伤的重,出于人道主义,不得不送医院。做完笔录后餐馆的那个女生也回去了。
我和简言之则是到了凌晨两点多才出了警局。
简言之把我送到了楼上,我拉拉他的袖子:“太晚了,你要不要将就将就,先睡这?”
“也好。”
简言之累极了,我进门给他找件宽大的衣服的功夫,他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忍心叫醒他,我回去拿了毯子给他盖上。
“舒辞……”简言之睡得浅,拉住我的手腕。
“伤口最好别碰水,只能先换个衣服了。”
把衣服递给他,却一直没有动静。我凑近看了看,才发现简言之眼睛一直闭着,掩不住的疲惫。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我才醒来,揉着眼睛开门后,简言之穿着小熊睡衣的样子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我原地一激灵。
简言之望了望自己:“很难看吗?”
33
这套衣服买的特别大,虽然给简言之稍小了些,但除了裤腿短也不是很突兀。主要是……不习惯他穿这么萌的衣服。
阳台上,简言之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挂着了。
我刷着牙,夸他:“很贤惠,我娶了!”怕他工作上有事,我把笔记本拿给他,“给,聘礼。”
“好,记得娶我。”简言之拿我笔记本的空当,抽空反*戏调**。
“密码是什么?”
我报完几个数,简言之修长的手指敲了几下。应该是进了页面了,他却不动弹。我笔记本没啥见不得光的东西啊……
以防万一,我猫着腰凑过去,看到桌面最中央的一个文档——离职报告。
我扑过去抢,简言之本来没准备打开的,现在却故意点开了。
“还真是离职报告啊。”简言之似笑非笑,“国庆之后,挺会挑日子的。”
“这个写得特别早,我都忘了……我那时候以为你人品有问题……”
我删了离职报告,又彻底清理了下,以表忠心。
卧室里,是我之前就整理好的几个大箱子。看到鹿恒频繁出现后我就在重新找房子了。
房子已经找好了,我想等这边的到期再搬的,但今时不同往日……还是先搬吧。
简言之不急着走,就猫在这工作。
见我开始理东西,停下手头的事站起来:“打扫卫生?我帮你。”
“不用,我要搬家了。自己整理比较好找。”
在他的注视下,我只好如实说出因为我比较懒,周末不想动弹,打算国庆长假再搬的事。
“噢——”简言之意味深长,“国庆呐。”
噗……吐血。他又在暗戳戳cue离职的事了。
34
略去可怕的细节,我把鹿恒的事和陶子简单说了下。
有了陶子和简言之帮忙,周末就搬好了家。
周一下班后,我和简言之挥挥手,正要关门。却见简言之转身,开了我对面的门。
回以一个亲切的问候:“你好,新邻居。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忙,面对面的,近!”
不对啊,我记得和中介交流的时候,对门是有人的。
看出我的疑惑,简言之拱手邀请我进去看看:“他们挺满意的,搬得特别快。”
懂了……有钱也许不能使鬼推磨,但能使人搬家。
35
那家餐馆重新装修结束前,我和简言之又去了一次。
鹿恒赔了不少钱才让对方选择私了。
警察后来给我们打过电话,鹿恒提出想当面和我道歉。没人知道鹿恒是不是真心悔过,我不太在乎,只希望别再见到他了。
天不遂人愿。我们去的那天鹿恒也在给老板赔礼道歉。
“你在车上等我。”简言之揉了两把我的头发,轻轻落下一个吻在额间。
他很简单地把道谢的礼物放下,寒暄了几句。
鹿恒追到了门口,环顾四周,简言之单手插在兜里,没怎么正眼瞧他。
我只看到简言之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话,几句话的功夫,鹿恒就蔫了。
紧扣安全带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开。
回去的路上,清爽的风从半开的车窗吹拂在我们脸上。
简言之手搭在方向盘上,眉眼温柔:“今天想吃什么,炖个鸡汤好不好?”
“我想吃鱼了。”
“好。”简言之笑着调转头,“去现买条新鲜的。”
36
我一直以为简言之本来就厨艺好。直到某一天在他做好饭前先到了厨房,看到简言之翻着菜谱,比对着视频,双重教学。
居然都是现学,我鼓掌连连:“学神果然是学神,各个方面都是……”
“如果不被抓包,我能更帅一点。”简言之淡淡的无奈。
“已经够帅了。”
林言欢有一次和我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这话,我没听进去,简言之好像当真了。惭愧……
为了蹭饭方便,我退了租搬到了简言之那,过上了一日三餐有家常菜的生活。
再后来,简言之也退了租,原因是他原来的家离公司更近。
我无语:“那你一开始不搬不就好了。”
简言之提着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拉着我:“不,很不一样。”
“咳咳。”我低头,短短时间内搬了三次家,不愧是我……
打扫时门铃响了,我离得更近就顺手开了门。另一只手连清洁手套都没摘。
“谁啊?”简言之没回身,问。
我不知道啊……
刚要开口问问,门外的人直接进来了:“是我。”
“妈?”简言之眯眼,“你怎么来了?林言欢和你说什么了?”
“臭小子,要叫姐!”漂亮姨把点心拿出来,“妈怎么不能来,来看看你啊。”她又冲我招手,“小姑娘,来来来,一起尝一尝。”
我乖巧地凑过去:“阿姨好。”
“你是言之公司的人还是兼职小时工呐?”
“妈,这是我女朋友。”
阿姨拆包装盒的手抖了。
37
“舒辞呐,阿姨谢谢你,阿姨真没想到……”她揩了揩眼角,“我们言之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马上告诉我,我打死他!”
为了证明可信度一般,阿姨板着脸重重地锤了下简言之,随后变脸超快地笑嘻嘻说道:“哎呀,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加完微信,我瞬间被拉进了一个群聊。
我一进去,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呐……先是阿姨的一句“我有儿媳妇啦”,然后是一堆人@我和简言之,清一色的祝福加红包。
睡前我看了眼今日的微信收入。
闭上眼。睁开。再看一遍。不可思议!
我手抖了抖,简言之搭在我腰上的手挪到了颈侧,捏了捏我的耳垂。
歉疚道:“我没想给你压力,我发誓我真没和我姐我妈多说什么,你不用特别有压力。其实……我家里人还不错的,就是浮夸了点。”
我当然知道。简言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永远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适时添一把火的行动力。
很难不心动……
我假装生气:“哼!所以你从来没打算带我见家长喽。”
简言之动作一顿,觉出意思来,头埋在我颈窝低低地笑。
“睡觉了。”很痒,我推他。
“不太困了,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简言之封住我的唇舌。
夜,越来越深,吻,也越来越深。
38
阿姨告诉我,她一直以为简言之是同性恋。所以从来没对他和女孩子谈恋爱抱过希望。
我眼皮一跳。怪不得简言之和我说过没交过女朋友,原来是男朋友。
“阿姨你见过他前男友?”不会还是简家人拆散的吧……
“唉,是言欢看见的。”阿姨回忆,“听言欢说他们好像没在一起过,这小子是单相思。”
我陷入沉思,阿姨慌忙搭住我手腕:“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姨不想骗你。但是言之对你不一般,他肯定是真心喜欢你。”
“好孩子,你别想太多。”
完全,做不到,不想太多……
我纠结到半夜还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不想合上眼。
39
我摇醒简言之:“简言之,你该不会想骗我当同妻吧?”
“我真的猜不透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前一秒还睡眼惺忪的简言之甩了甩凌乱的碎发,亲了亲我的嘴角,“不喜欢别人,就喜欢你。”
就猜到他可能要糊弄过去,还好我提前问过林言欢了。
“你胡说,你大学的时候明明就……唔……”
简言之捂住我的嘴,往他那边一带:“明天你去我书房看看,现在好好睡觉。嗯?”
我委委屈屈地闭上眼,想我肯定睡不着。可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我没抗住困意,很快就跌进混沌的睡意。
但惦记着这事,第二天我起的格外早,连简言之都没醒。
闲着没事我也瞎逛过书房。
书架旁边有个陈旧的置物柜,我蹲下来拉开抽屉。
是简言之的摄影集。厚实的一大本,几乎都是风景照,最近才有几张我的照片。
摄影集下面压着薄薄的一本画册。
学摄影之前他还学过绘画,所以照片的构图总是不明觉厉。
*草我**草翻阅,都是一些练笔的草图,没什么特别。飞快捻动的手指最终在一张背景画停下来。
利落的短发,宽松的卫衣,连侧脸也只露出半个,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清冽的少年感。
心猛然咯噔一下,降到谷底。这写实的校园风景……明显不是临摹,而是背着那人偷偷画的。
他们没在一起过,但我心里就是老大不舒服,莫名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我合上画册,身后立即响起疑问:“怎么不看了?”
简言之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口的,我强忍泪花:“不想看就不想看,关你什么事。”
我要走,简言之关上书房门,直接强势地把我抱了过去。
他重新拿出画册,匆匆翻到最后,往前回了几页,故作惊讶:“这个人有点眼熟噢——”
闭着眼睛不看的我,被他勾起好奇心,我偷偷睁开一条缝。
这人,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大一心血来潮去剪了短发的我吗?
简言之继续翻,纸上的人还是同一个,只不过蓄起了长发。
“学妹,你是真一点都没印象啊。”简言之长叹。
“这么说……”我看着委屈脸的简言之,“你岂不是暗恋我很久?”
“有一种感情啊,它可能是突如其来的,也可能是蓄谋已久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怀着这种感情接近你,目的并不单纯。”
简言之用抱起我。突如其来的站立,我重心不稳地搂住他。
早起时还空荡荡的客厅现在摆满了红色玫瑰,他把热烈的情感寄托在鲜花上摆在我面前。
打开丝绒戒指盒:“你愿意嫁给幸福吗?”
番外1(也许没2། – _ – །)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舒辞拉着简言之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个来回,简言之就发现了她的真实目的。
她好奇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自己完全想不起一星半点。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简言之试着引她回忆。
“面试呐。”
她进公司,是简言之面试的。毕竟是老板直接面试,舒辞紧张了很久,印象深刻。
“睡觉睡觉,明天要早起。”
简言之把人扑倒。关灯,闭眼,一气呵成。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她进大学第一天,就是他去接的人。她爸爸拿大箱子,她自己拖着个小一些的行李箱。
见是个漂亮的学妹,好几个人上前要主动帮她拿东西。
一个男的手都伸出去了:“现在就是要见证男人的魅力的时候了。”
舒辞听这话抽了抽眼角,她很好地藏住了这份情绪,只有简言之那个角度能看到。
她退了一步:“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态度很坚决,简言之看着父女俩渐渐无语的样子,解围地挥开了几人:“行了行了,你们去忙吧。”
简言之已经大三了,今天在这是学生会长拜托他帮忙的。职责就是调配一下新生报道现场,避免太过混乱。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上了前,提出主动带路。
他默默记在心里:这是一个很有界限感的学妹,要有分寸。
一路上,他介绍了一下学校的建筑分布和有趣的社团,到台阶处,才提出帮舒辞拿东西。
恰到好处,舒辞也没拒绝。
大概印象还不错,道别的时候成功要了QQ号,但他一直没说过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你好,我帮你拿过东西。」
挟恩图报?
「学妹,还记得我吗?」
她会不会觉得油腻?
有时会在学校碰到舒辞,她剪了短发,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可惜,她好像对他没印象了。
学期末,简言之去图书馆复习。意外在外面碰到了在喝可乐的舒辞。
要不试着打个招呼?
他朝她走过去。坐在台阶上的舒辞突然站起来,把另一罐没开封的可乐递给他。
简言之疑惑不解。
“谢谢了。”舒辞把他拉到图书馆外的长椅上,那上面放着一本微积分,“那咱们开始吧。”
看着舒辞眯着眼看他的表情,简言之了然,重度近视,不戴眼镜,她认错人了吧?
简言之自己也说不好是不是出于私心,他没有说“同学,你认错人了”。
第二天,他带着熬夜赶的微积分笔记继续去给她恶补。
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两罐可乐,但已经有一个人在拿着笔和她讲题了。
他听见她说:“鹿恒,你昨天讲完我思路就清晰多了,等我过了就请你吃饭。”
那男生既没否认,也没疑惑地问她。简言之尽收眼底,捏紧手里的笔记,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扔了。
晚上,他想着要不要坦白昨日补课的事。还没想好措辞,“你好”两个字已经率先发出去了。
舒辞回得很快——一个硕大的问号。
简言之:还记得我吗?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就是莫名想要知道她记不记得他。
舒辞:你是已经毕业的PS学姐?
舒辞:不买东西,不谈恋爱,不办卡,不学PS。
想到这里,简言之气不打一处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简言之把睡得正熟的舒辞翻过来面对着他,揉到怀里。
舒辞不知是有点醒转还是做梦,迷糊地嘟囔了一声:“简言之,最爱你了。”
愣了一下,他的心蓦地变得很软很软。闻着怀里的人特有的味道,他想:缺心眼就缺心眼吧,反正已经付出代价了。这不,明天就要被他彻底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