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卿心君悦
最近，网上的一段视频，看得我热泪盈眶。
不是视频的内容多么感人，而是不由自主地感慨：
原来大多数成年人都拥有“同款”的父母。
他们尽一切可能的去节俭，可他们的节俭，反倒促成了另一种浪费。
然而他们却“自得其乐”，而无错的我们却因此陷入无法挣脱的自责与愧疚之中。
当读完一些网友分享的个人经历后，我才逐渐意识到：
原来我们父母身上的问题，不在于贫困，而在于一种比贫困更可怕的东西……
哭笑不得的视频
不久前，一个视频博主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段生活视频：
一个东北大哥回家，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着做茶叶蛋，却意外发现煮茶叶蛋所用的茶叶十分“眼熟”。
那是这位大哥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喝，专门留着用来招呼贵客的特级白茶。
18年的白毫银针，8000元一斤。
此时，大哥已经猜到了所发生的事，尽力平复心中起伏的情绪，问母亲：
谁给你拿的这个茶叶？
大哥没想到他没发火，母亲却带着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自己拿的，我一看它都过期好几年了。”
大哥内心一瞬间“炸”了，他还没怪母亲把收藏的“好茶”煮了茶叶蛋，反过来母亲倒有些责怪他把茶叶给放过期了。
同时，大哥还从母亲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潜藏的意思：幸亏我想到能用这“过期的茶叶”煮茶叶蛋，不然茶就被你小子给糟蹋了。
果然，大哥事后查看监控，父母边吃茶叶蛋，边数落着他的“败家”。
大哥险些被气哭：究竟是咱们谁“败家”？
但这话，大哥不敢跟父母讲，他怕父母了解事实后心疼，只能自我进行“消化”。
翻看这位大哥往期记录的与父母生活的视频，会发现类似的事比比皆是。
过年时，这位大哥带父母去三亚旅游，全程花了20多万，可就是没玩好，反倒生了一肚气。
原本，大哥想着父母苦了一辈子，如今家里有条件，趁着过年带父母好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吃吃各地的美食。
可没想到，门是出去了，钱也没少花（单是租一个月的别墅就花了5万元），可父母全程想的不是玩与吃，而是“节俭”。
出门前，母亲装了一兜子小年蒸的花卷。
到了三亚，父母天天就是吃这些花卷，每天热两回，热到最后花卷硬得像块石头似的，父亲咬都咬不动了。
大哥跟母亲商量过多次，把这些花卷扔了吧。可每次大哥一说，母亲就哭，大哥只能作罢。
回去时，母亲不仅要把剩下的花卷装回去，还要把老两口攒下来的东西通通拿回去——剩菜、剩饭，没喝完的饮料、卫生纸，包括临时购买的扫把。
大哥知道说不动父母，便提议让快递邮回去。可快递上门取件了，却被父亲撵出去了。
父亲说大哥乱花钱，一共没多少东西，一人拿几件，等上了飞机放一边就行。
到了坐飞机回家的那天。
叫来几辆出租车，可一看大哥这一家的“阵仗”——大箱、小箱17件行李，还有一个背后绑着扫把的大姨，出租车调头就走了。
最后，大哥一家人都没赶上飞机，退机票扣了好几千块钱的手续费，改乘火车才回到了家。
在《资治通鉴》中有这样一句话： “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 翻译过来就是，征取要有限度，使用要有节制，财富用度就会始终充足。
这句话说的是“节俭”，但又绝不是视频中大哥父母那种“节俭”，当节俭的结果成为一种变相的“浪费”时，这种“节俭”就不再是一种美德。
可拥有这种虚假“节俭”观念的父母，又不只这个大哥一人。
一样的“同款”父母
这个大哥的视频火了以后，网友们纷纷用自己的“同款”父母去“声援”大哥。
有网友绝望地说：
家里有一桶过期的花生油（150块），父母舍不得扔，七八十岁了用这过期的油炒菜，老两口得了急性肠炎住进了医院，输液花了2万多，回来后还是不舍得扔。
不仅如此，家里有上等的海米，老两口不舍得吃，一放就是好几年。一次孙子孙*上门女**，老两口拿出已经长了“绿毛”的海米，用水洗了给孩子炖汤，结果全家老小全住进了医院。
有网友哭笑不得地说：
我想起了我家某位老人，四块鸡蛋糕发霉了，吃了两块拉肚子了。然后说“反正已经拉肚子”，就把剩下的两块也吃了。
结果，腹泻，住院花了3000元。
有网友不理解地说：
回老家想用自动洗衣机洗加绒四件套，婆婆不让，说用洗衣机洗，会把洗衣机搞坏的。然后，婆婆便抱着四件套去河里洗了……
这个网友还说，婆婆家里的洗衣机从不舍得洗衣服，最大的功能就是冬天甩干衣服。
也有网友抱怨着说：
我带老妈去*藏西**旅游，路上一直叨叨这个浪费钱了，那个浪费钱了，一路上竟生气了。这也就算了。
在拉萨赶飞机，刚泡上的方便面舍不得放下，便把水倒了带着上了飞机，等到了成都转机，连忙找个店铺要了免费的开水，倒进方便面桶，吃了。
更有一些网友讲述了跟大哥的父母用“白茶煮蛋”相似的遭遇：
比如：我公婆把五粮液拿去泡菜了，这也算了，来城里住了一段我们的房子，老两口回家前，趁我们上班，把家里能卖的都给卖了——烘干机、哑铃、健身器，还有堆在屋里的几千本书。
有人问：为啥公婆会把屋里的东西给卖了？
这个网友说：因为他们觉得那些都是没用的。
比如：我那年过80的老母亲到家里呆了一个月，我让她好好休息，她却一天天地扫地拖地，怎么说都没有用，这也算了。
有一天将我存了好些年的五粮液倒进了见底的泡红枣枸杞的酒坛里，等我回来后还告诉我，出去时再买几瓶，把酒坛倒满。
……
从这些网友的叙述中，不难发现我们的“遭遇”并不是个例或是特例，而是当前生活中的一种常见现象。
父母的节俭与爱
不久前，我在看《加缪手记》时，读到了这样一句话：
“人们可能会——非关浪漫地——对失去的贫困有一种乡愁。”
当时，我就这句话细细琢磨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加缪的这句话，对人性之中某种内在的东西，概括得太过准确了。
在我们的父母身上，确实就存在着这么一种“乡愁”。他们看似活在生活富裕的当下，可他们的心、目光还有灵魂，仍关注在过去的那段贫瘠的生活中，久久不能自拔，也不愿脱离。
同时，眼前的生活越是富裕，那么，他们内心深处的“乡愁”也就越盛。
他们为了让自己心安，就只能尽可能地抓住自己与“过去”的联系——抓住他们在过去贫困生活中得到的感悟——以此来对抗当前他们还无法适应的生活。
他们在这种“对抗”中感到心安，也在这种“对抗”中获得了一种“自虐式的感动”。
所以，我们在网上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故事：
我们明明给父母买了好几百块钱、好几千块钱的衣服，但是他们很可能一年只穿一次，说舍不得，宁可让新衣服受潮、发霉、被虫蛀，却只穿二三十年前的旧衣服。
我们明明给他们买了一双双的好鞋，可他们一看到二三十块钱的鞋还会去买。结果，二三十块钱的鞋穿得破洞又掉底，而好鞋也放到了开胶、变黄。
我们的父母在这种生活中“自得其乐”，这其中的“乐”也包含着他们自认为用“牺牲”给予我们爱。
是的，他们是这么想的。
可我们接受到的却不是爱，不是温暖，而是自责、内疚，甚至浓浓的负罪感。
一位知乎网友在《过度节俭的父母，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和愧疚感吗？》中回答道：
“会的，真的会。他们的过分节俭，会让我在用钱享受生活的很多时候，背负着浓浓的负罪感，尽管我已经很久不跟爹妈要钱了。”
是的，他们活在自我的满足中，极力地“节俭”，过分地“节俭”，而我们则活在深深的负罪感之中，觉得自己愧对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
甚至于，当我们仅仅是在正常的消费中，可一旦想到如今还极力节俭的父母，我们所花的每一分钱，都会让我们感到可耻与羞愧。
终于，我们的父母在“乡愁”的接引下，虚幻地生活在了过去。而我们却在父母的影响下，处在了过去与现在的交界处——不知究竟该向前，还是该退后。
深思
我一直觉得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活法，我们要做的是顺势而为。
节俭是一种美德，这毋庸置疑。
但是，如果因为“节俭”，损伤了健康，损伤了生活应有的幸福愉悦感，那么这种带来更大损失的“节俭”就不应该要，同时这种“节俭”也并不是节俭。
问题是，有些道理，我们能想通，但却对父母说不通。
在《奥赛罗》中有这样一段话：
“有钱人要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他有一天变成穷人，那么即使他有无限的财富，实际上也像冬天一样贫困。”
我们的父母就是这样。
比贫困更可怕的，不是贫困本身，而是贫困对一个人产生的影响，是贫困在一个人脑子里刻下的贫困思维。
如今的我们，其实是可以适应贫困和富裕的生活的，像《少有人走的路》中说的那样：“我们贫困时，世界是一个样子；我们富有时，世界又是另一个样子”，在“不同的世界”，我们都有相应的活法——“有钱多花，没钱少花”。
但是我们的父母已经做不到了，无论是贫困，还是富裕，对他们而言都是同一个“世界”。
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尝试着去跟父母讲理，但请不要因为讲不通而发怒。
因为我们要对父母讲的“理”，是在挑战父母的一生。
当然也可能，父母在内心早已认同了我们所讲的“理”，只是他们无法说服他们的心。
既然如此，我们多给父母一些理解与包容吧！
其实，只要多想想他们在过去吃过苦，多想想他们的本意也并不想浪费，那么有些事，只要我们能静下心来，也就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吧？
如果真的希望父母幸福，也没必要非要在“节俭”的问题上较劲，既然他们能从中找到踏实感与愉悦感，我们作为儿女的，也就尽可能地给予他们想要的尊重与包容吧。
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一天，一个女儿回家帮父母打扫旧房子，面对“垃圾”如山的房间，这个女儿把那些没有用的东西都偷偷给扔了。
母亲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如刀割掉下了泪。几天后，这位母亲的头发都白了，苍老了将近十岁……
我想，故事中的这个结局绝不会是我们想要的。
所以，在观念和理念的对抗中，哪怕我们明知自己是对的，可如果就需要一方退步的话，那么还是我们吧！
他们爱了我们一辈子，也是时候，该我们用他们喜欢的方式去爱他们了。
卿心君悦，一位情感观察者，用文字温暖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