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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下午,太阳依旧毒辣,大地如烤炉。
左臂戴着黑纱,两个眼睛肿得像水蜜桃一样的夏语冰,刚从公墓下来,就看到前面一位中年女人脚步趔趄的突然倒地。
“阿姨,你怎么啦?”夏语冰连忙跑过去,声音嘶哑的问。
女孩皮肤瓷白、细腻如凝脂,清丽可人的小脸上敛着悲戚。
可对方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天气这么热,加上悲伤、难过,估计中暑了。”陪着她的堂姑紧跟上来叹了一口气道。
悲切中的夏语冰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她将中年女人抱到树荫下,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皮,然后迅速出手点了她身上几个穴道,动作老练而独特。
接着又在背、腹、头、颈侧,推拿揉捏了大约两三分钟,最后一掌拍在后背心。
侧身躺着的女人“噗……”喷吐出一口颜色暗黑的血。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她不仅是中暑了,而且焦虑、悲伤长期郁结于心,所以才突然昏倒。
“冰冰,这几年,你跟着你师父还真学到了一些点本事。”堂姑孙枣花见此由衷的赞叹道。
“谢谢!”衣着考究的女人听到这话,对着眼前的女孩虚弱地道谢。
她感觉心头轻松、舒畅多了,便缓缓爬起来。
夏语冰伸手扶了一把她。
由于她的车就停在不远,所以起来拍拍衣服就要走。
“阿姨,你行不行啊?要不在树荫下歇会再走?”夏语冰递给她一张纸巾,有些担心的问。
“没事,我到车上打开空调歇会。”
女人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一拢有些乱的头发,优雅雍容道,“谢谢你!”
窗外,秋虫啁啾着缠绵凄切的乐章。
“冰冰别哭了。虽然你外出三年,但这三个月多你没日没夜的守在奶奶床前伺候着,陪她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也算尽了孝道。”
堂姑怜惜的劝着夏语冰,“听大人的劝,明天就跟你爸去春城继续上学吧。”
满心悲楚的夏语冰点点头。
她心里非常后悔与自责,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回来?
为什么没有挽留住奶奶生命的能力?
夏语冰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半年后母亲也出车祸死了,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可这三年,爷爷奶奶却相继离世……这世上,再也没有疼爱她的亲人了!
本来,她已经年满十八岁,可以独自生活的。
但这时,父亲孙凌晨终于想起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了,要带她去春城的家,让她去继续读高中,完成未了的学业。
那就去吧,有些账是该算一算了!
第二天一早,夏语冰穿着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简单的扎了个马尾,清爽利落地提着一个旅行包,上了父亲孙凌晨的银色宝马,离开小镇向春城而去。
“冰冰,你别怪爸爸这些年没有管你。”
孙凌晨一边驾车一边考虑着说,“爸爸是再婚,还是入赘上门,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他四十出头的样子,没有一般中年人的富态,被岁月沉淀过的五官依旧俊朗帅气,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那双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商场中多年浸淫出的精明锋芒。
斜靠在副驾驶室的夏语冰坐姿有些肆意,她伸着又细又白的长腿,微微低着脑袋,半眯着眼有些发困。
听到这句话没有吭声,心里却冷冷地“呵”了一声。
她父亲和母亲是大学同学,一个是校草一个是校花,在青春浪漫的年纪擦出了爱恋的火花。
她母亲夏雨是富家女,本来家里不太赞同他们俩在一起的,可母亲最后还是毅然下嫁给了草根出身的父亲。
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她。
她三岁的时候,外公的公司遭人陷害破产,父亲竟然就抛弃母亲,转身找了仇家的女儿,并且入赘做上门女婿!
而且在母亲死后,将她接过来,马上就甩给爷爷奶奶带。
这样的渣男父亲,她心里是不承认的!
不过既然“盛情难却”,她便借他在春城找一个合理的落脚点吧。
“冰冰,孙家家大规矩多,你稍微收敛一点,别把以前那些坏习惯带到孙家,好不好?”
见她半天没有吭声,孙凌晨眉峰紧皱,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他现任妻子也姓孙,这也是当时看中他,让他入赘上门的原因之一。
“我尽量吧。”夏语冰一垂浓密卷翘的睫毛,掩住明丽迷人的丹凤眼,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
同时从怀中抱着的包里摸出一副白色耳机给自己戴上,白色的线映衬着象牙般精致的脖子,很是夺人眼球。
“你……也不是十四五岁的叛逆期了,你以后不要去网吧。”
孙凌晨看着她这副野性散漫的样子,暗自叹气,“你已经耽误三年了,还是把心事用在学习上吧。”
“你妹妹诗琪比你还小一岁,却那么乖巧听话,还是春城一中高三的尖子生。你要自己争点气,省得别人说你。”
“孙家不像你爷爷奶奶家,他们不会容忍你,只要你做错了一点,可能就会遭到指责与非议。”
一想到还要去找关系、托人,把这个不成器的大女儿弄去读高中,孙凌晨就有些头疼。
可是,这终究是他的女儿,他不能不管。
何况,大女儿长这么漂亮,汇集了他和前妻的优点,甚至比他们两个的优点更精致,以后就是用来商业联姻也是好的。
哎……实在不行就贵族高中吧,多砸一点钱,应该还是会收的。
“行趴。”夏语冰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
心中却冷笑:这就是她父亲!
一边对她母亲深情款款,海誓山盟;一边在她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勾搭上了那个贱女人,还有了一个只比她小十个多月的女儿孙诗琪!
而且,这孙诗琪是在她父母离婚后才暴露出来的,她真为母亲感觉气愤与不值!
“等着吧,我会为妈妈和外公讨回公道的!”
*
他们刚走不久,一辆黑色*博兰**基尼便来到了朝阳小镇。
一名干练的黑衣人打开副驾驶室上来汇报:“少爷,隐藏在山里的神医三年前就离开了。”
“去哪里了?”后座上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的问道。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衣,开着两颗纽扣,肤色如精细的烤瓷,显得别样的清绝。
他皱眉向后靠着,姿势矜贵、慵懒、肆意,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帅气逼人。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说是去云游了,没说会再回来。”
苏宇畅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大腿上轻扣着:“不是说,三个多月前在这清江县城,神医还出手救过人吗?”
黑衣人立即恭敬的回答:“少爷,已经查清楚了,那不是神医本人救的。是位年轻人,有可能是神医这些年收的徒弟。”
苏宇畅狭长的眼睛微眯:“那现在这个人呢?”
“杳无踪迹,就像突然现身,随即又人间蒸发了一样。”
第2章 春城孙家
上午十一点,银色宝马停在了春城高级别墅区孙家别墅前。这是孙凌晨夫妻住的别墅,并不是孙家大本营。
别墅前的大院子,铁门高大沉重。
孙凌晨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就中间分开,自动向两边徐徐退去。
“到了。”孙凌晨将车开进来,停进车库。
夏语冰推开车门,拿起自己的包下车。车库门边,从那边下来的孙凌晨伸手过来,要帮她提旅行。
夏语冰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冷淡疏离的:“不用,没多重,我自己可以拿。”
孙凌晨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尬笑着收了回去:“好吧。爸爸只是想表示一下关心。不过,你对别人的好心可不能这样哦。”
“先生,您回来啦。”院子里,有照料花草的佣人看到他们,便躬身朝孙凌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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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豪华的大厅里。婆婆下葬头一天才过去,下葬当天傍晚就带着一双儿女回来的孙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他们父女两个进来,孙娟便笑不达眼底的起身:“凌晨,你回来啦。”
“嗯。”
孙凌晨一边解开衬衣的第二颗扣子一边应道,转头瞥了一眼夏语冰,“冰冰,叫人。”
“阿姨。”夏语冰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开口不带任何感情的叫了一声。
那精致的眉眼,看起来满是漠然;漂亮的嘴角弧度轻浅,似有似无的流露出一抹桀骜。
孙娟早就知道她是一个从小不爱学习,像男孩子一样喜欢上树掏鸟窝、摘果子、打架、玩游戏,把逃课当家常便饭的不良少女。
最离谱的就是三年前,中考后就留了一张字条,私自跟着一个老和尚还是老道士走了。
说是去学武功。但是,那深山破道观里根本找不到人。
谁知道跟人干嘛去了?
女孩唯一可取的就是这妖媚狐狸般极致的样貌,也许对商业联姻的确有点用处。
只是,这在家里常住着,可别带坏了她的诗琪和嘉轩。
孙凌晨没有发现孙娟眼底的不满,又将衬衣袖子挽上去,吩咐端茶过来的李婶:“你带小姐去三楼,昨天让你们收拾好的客房。”
“好的,先生。”李婶放下托盘恭敬的说道,然后侧头看向夏语冰,“小姐,你跟我来。”
孙娟想了想又吩咐道:“李婶,你们以后就叫她夏小姐吧,省得和诗琪弄混了。”
“是,夫人!”李婶欠身恭敬的答道。然后便转身带夏语冰上楼。
孙凌晨听到孙娟的吩咐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低低说了一句:“我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冰冰改姓孙呢。”
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省得别人探究过往。
孙娟就一挑细细的棕色眉毛,挑衅的问:“她会愿意改吗?都满十八岁了,恐怕身份证都办好了吧?”
孙凌晨:“……”
孙娟见此直接转移话题:“凌晨,今天都九月三号了,你打算让她去哪所中学读书?”
她知道夏语冰上学是个麻烦事,这种顽劣不堪的人,重点中学肯定不会收。
可如果去一所垃圾中学混日子,不仅丢他们孙家的脸,也根本无法纠正她那些糟糕的坏习惯,将她培养成可用的豪门淑女。
“鹏程贵族中学,你看行吗?”孙凌晨在她身边坐下来,征询的问。
“去鹏程?那要花很多钱吧?”孙娟下意识地抵触。
毕竟她儿子孙嘉轩就在鹏程中学,进校要花一大笔钱,每年的学杂费还特别贵。
她为啥要为一个拖油瓶白白浪费那么多钱?
“而且那里的学生,除了少数重金招过去的学霸,非富即贵,攀比心强,语冰这样乡镇来的进去,更容易被那些学生看不起。这样对她反而不好。”
“万一她忍不住和人打架,伤了谁,那就遭了。”
“要不然去一中吧,虽然目前是过了气的重点中学,但好歹也是重点。
而且我一个高中同学在那里做年级主任,诗琪也在那里读高三,又是尖子生,老师比较熟,相对比较容易进。”
*
孙家这栋别墅有四层楼,客房挺多,李婶按照吩咐将夏语冰带往三楼的那间客房。
来到三楼,只见楼梯斜对面一间半敞开的房间,正好露出一把名贵吉他的一角。
夏语冰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李婶见此便满含警告道:“那是诗琪小姐的音乐舞蹈室,钢琴和吉他都很名贵,你不能随便进去。”
夏语冰挑了挑精致的眉眼,慵懒散漫地道:“谁稀罕。”
李婶:“……”你就故意装吧!
便心里冷笑着继续领着她向楼梯另一边走去。
三楼的客房挺简约的。就是一床一桌一椅加简单的衣柜,不过带了卫生间。
“夏小姐先休息,需要什么叫我一声。”李婶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下楼去厨房帮忙。
她离开后,夏语冰就关上了门。然后拉开拉链,将旅行包里的东西往床上一倒。
滚落出来的东西有些杂乱:一台没有标志的笔记本电脑;一个不大的木盒子;一块古老的机械怀表;两个手机,一个宽大稍旧的,一个轻薄崭新的。
一卷绑着的巴掌大的黑布;一罐奶糖;两套换洗衣服——衣服另外套了塑料袋;一个长方形金属盒子。
最后又从旅行包的侧面夹层,慢半拍的掉落出几种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夏语冰侧身坐在床沿,伸手摆弄着这些东西。
笔记本电脑看起来挺新,她却随手放到桌子上,没去管。
又拿起衣服丢到衣柜里没管。却将几个贴着零乱便签的玻璃瓶和塑料瓶小心的挑出来,放到书桌抽屉里。
怕会滚动,又随手拿了一本厚书在外面顶着。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好了,夏语冰拿起宽大的手机解锁,看到里面有几十条未读信息,便点开其中一条。
簌簌:“安安,有人在悬赏找你。”
夏语冰马上回了一个字:“谁?”安安是她在网上用的一个昵称。
簌簌秒回:“半城烟沙,IP是京城的。”
簌簌全名黎簌,妖艳美女,杀手榜排名前十。
夏语冰曾经救过她,从此跟随夏语冰,负责收集信息、情报,帮助她接网上业务。
夏语冰秀眉微蹙,快速回复:“不认识,不管他。”
簌簌:“第二件事,锐锋的美白养颜霜已经通过试用检验期,即将上市。形象代言人,你打算用谁?”
第3章 真的自学了
安安:“这个你看着办吧。”
锐锋公司的采诗系列化妆品,已经有了祛斑美容膏和靓丽祛痘洗面奶,这已经是第三个产品了,她没必要再管这些琐碎的事情。
簌簌:“好。(微笑.JPG)安安,你现在到了春城吗?”
安安:“是,刚到一会。”
簌簌:“那你还是小心一点,孙家那么多人,别露出点什么。”
安安:“我知道。”
夏语冰回复之后就关闭了对话框,然后点开了另一个人的信息。
柳咏春:“Y国首相夫人病重,首相向全网高价悬赏寻找神医,尤其是一位七十左右的华国神医。老大,你有没有线索?”
柳咏春,高级黑客,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小弟。
夏语冰目光一凝,纤细瓷白的手指灵动的飞舞:“没有。”
她还想找他呢!
柳咏春:“那这单我接不接?”
夏语冰略微思考:“不忙的话,可以查一下。”
柳咏春:“还有一单高价悬赏。全球顶尖富商梅切尔最宠爱的女儿,乘坐公主号游轮度假的时候,不幸落入海盗之手。
现梅切尔悬赏十亿从海盗手中平安解救女儿。”
夏语冰立即回复:“你想啥呢?你有这个实力?”
不等柳咏春再废话,夏语冰便关掉了对话框。
她正想再点开其他信息……
李婶便上来敲门:“夏小姐,孙总和大少爷有事过来了,正在楼下,想要见见你。”
这个孙总,应该是孙娟的大哥吧?
“好的。”夏语冰只得放下宽大手机,拿起轻薄的那个开门跟着李婶下楼。
来的正是孙娟的大哥孙耀文和他的大儿子孙嘉陵。
孙耀文一条腿粗一条腿细,身边还放了一根做工精美的手杖……对,他是个拐子。用手杖,走慢一点,就不明显。
孙耀文似乎在和孙凌晨谈公司某件棘手的事情。
孙耀文的经商能力有限,经常靠这个妹夫出谋划策。
孙凌晨回老家安葬母亲,去了几天,有些事情电话里也说不清,所以才在孙凌晨回来的第一时间赶过来和他商谈。
孙嘉陵则垂着眼帘,双腿交叠着,双手大拇指按着手机在跟人聊天。
孙凌晨两人商谈的时候,他没有插话。
听到楼梯口有响动,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瞥。
随即怔愣住:姑父这个大女儿竟然长得这样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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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语冰疏离冷淡的对孙耀文叫了声“大舅舅”,又对孙嘉陵清冷的点了点头,便脊背靠沙发,慵懒散漫的按着手机,开始玩游戏。
孙嘉陵注意到,这女孩并没有任何乡下姑娘进城的拘束、不安和紧张,非常的坦然,随意而安。
她的手指纤细漂亮,在穿过落地窗倾泻下来的阳光中白得晶莹剔透,亦如白玉。
她精致的眉眼低垂着,从孙嘉陵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长卷的睫羽,像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夏语冰慢慢抬起头。
清亮透澈的眼眸中没有一点惶惑与羞涩,平静犹如千年寒潭,波澜不惊。
四分冷,五分疏离,剩下的一分是从骨子里穿透出的桀骜与狂野。
别样的清丽绝色。
见此,孙嘉陵伸出一只手去端茶杯,对她勾唇一笑。
夏语冰漫不经心地收敛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玩游戏。冷硬地散发着不好惹的肆意气场。
从未被人冷脸相待过的孙嘉陵再次愣了愣。
好半会,他冷哼了一声,拿着屏幕已经黑下去的手机,调整了个姿势往后靠。
那清俊爽朗的脸上多了一抹放荡不羁:“果然跟姑姑形容的一样,浑身是刺。”
还偏偏又拽又傲……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孙凌晨知道夏语冰爱玩,从小被父母惯坏了。
看看,一来就这样!
隔代养,果然是带不好孩子的!
可他之前也实在是没办法,这辛辛苦苦夹着尾巴在孙家熬了十几年,才有了点地位和底气,可以将大女儿带到身边来了。
但是,这孩子还能听自己的管教吗?
由于中午孙诗琪和孙嘉轩都不回家,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孙耀文父子和他们,五个人。
夏语冰散漫不羁的低头吃自己的,大佬姿态,谁都没理。
下午,孙凌晨带夏语冰去春城一中,送了一份礼物给孙娟那位同学钱广源。
钱广源笑嘻嘻地道:“我正好是高一的年级主任,所以贵千金进我们一中完全没有问题。虽然她大个两三岁,但从高一读起也不算晚。”
“钱主任,你搞错了。”
孙凌晨客气的说,“小女说她自学了高一高二的课程,想直接读高三。”
这是刚才来一中的路上,夏语冰跟他说的。他当时听了还有些意外。
可她直接张口飙出高中语文的《出师表》,一大段背出来还挺流畅,他就有些信了。
这样也好,省得浪费两年时间。
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把书读的多好,反正高考完了就花钱买个大学名额去读,然后选个大家族公子嫁出去。
“读高三?自学的?”钱广源感觉不可思议。
中午孙娟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对夏语冰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初中就经常逃课上网吧的人,会去自学高中的课程?
“真的自学了。”窝在椅子里的夏语冰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着钱广源肯定的说了一句。
“那行,我出几道高一下学期的题考考你,只要你能及格,我就带你去见校长,直接读高三。”钱广源也不想多说,直接拿出杀手锏。
钱广源教的是数学,所以,便拿出上学期高一期终考试的数学卷子给她。
“考虑到时间关系,你把前面的题目做一下,后面三道大题不用管。”
“好趴。”夏语冰接过数学卷子,就懒懒散散地趴在一张没人的办公桌上做起来。
一边快速看题一边勾答案,不过十分钟就做完了——除了最后的三道大题。
正在和孙凌晨小声谈论这卷子有一定难度的钱广源,见她拿着卷子走过来就嘴角一抽:“怎么?是不是一看题目一道题都不会做?”
那还说自己自学了?
第4章 遭嫌弃 撞意外
孙凌晨见此便有些尴尬。
夏语冰好看的眉眼微挑:“不是的,做了。”
“随便乱做了几道选择题?”钱广源一边接过夏语冰递过来的卷子一边了然的问。
不然怎么这么快?
夏语冰冷傲狂野的看了他一眼,懒得吭声。
钱广源便低头去看卷子,发现不过十分钟,她竟然还做了不少题。
这是连题目都没看就乱勾乱写吧?
可一对答案,奇怪,居然还都对了!
不可能蒙这么准吧?
最后,懵逼中的钱广源只能履行承诺,带夏语冰和孙凌晨去见校长。
而孙凌晨还在玄幻之中,就问李校长能不能把夏语冰放到一班去?
毕竟孙诗琪就在重点一班,而且成绩稳定在前三名。两姐妹在同一个班级也好有个照应。
李校长眼神复杂的看了低着脑袋的夏语冰一眼,便通知一班班主任过来。
结果一班班主任林巧姗一看是新来的,初中成绩不太好,高一高二干脆没成绩,怕拖他们班后腿,影响她评省优秀教师,不要她。
还十分蔑视的说了一句:“这样的垃圾还想来我们一班?”
夏语冰周身气温骤降,她凤眸冷厉的看了林巧姗一眼,紧握拳头忍了。
想当咸鱼就要有咸鱼的觉悟!
二班班主任薛阳也不要这突然冒出来的、档案模糊的转学生,不过倒没说难听的话。
最后,夏语冰被推给了最差的二十六班。
孙凌晨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脸色不怎么愉快的看了一眼夏语冰。
夏语冰抖着一条又长又直的腿,无所谓的一勾唇:“行趴,就这样了。”
什么狗屁重点班、尖子班,她还不想去呢!
孙凌晨也醒悟过来:或许冰冰只自学了语文数学呢?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啊!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知足吧。毕竟进了一中,还没花多少钱。
二十六的班主任罗青兰是个中年女教师,看上去知性、慈祥。
她带着夏语冰去领了书和校服,然后带她去了一间没有住满学生的宿舍,将一张空着的上铺分给她。
这样,就差不多到下午放学时间了。罗青兰便让她先回去,明天再来上课。
正好孙凌晨还在校门外等她和孙诗琪放学,所以她找到地方,直接钻进了车后座。
孙凌晨一个人在车里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就不禁问:“冰冰,这三年,你跟着你师父到处走,既然在练武的同时还能自学高中的课程?”
据说,她那个师父原本是游方郎中,还会武功,见他们家乡山清水秀,便在山上的道观里住了下来。
有时会下山给小镇和附近村庄的人看病,偶尔找他父亲下围棋。
后来大概住腻了,就又走了。
“嗯,师父让学的。”
夏语冰散漫的将一大摞新书放在身边,随意点点头,“不过,由于时间关系,除了语文数学,其他都没学好。”
“……”果然是这样!
孙凌晨不由暗道侥幸:“还好钱主任只考了你数学。不过,这一年你要用*学功**习,能学到多少是多少,知道吗?”
夏语冰有些不耐烦的点点头:“我尽量吧。”然后摸出手机准备打游戏。
外面突然起风了,树叶、沙尘和地上卷起的垃圾漫天飞舞。
孙凌晨不禁担心的转头看向校门内:“今天有雷阵雨,诗琪怎么还没放学?”
夏语冰随意飘了一眼:“快了,好多同学在往外跑。”
春城一中历史悠久,在市中心占地面积小,教学楼破旧了都没办法扩建。因此便搬迁了。
新校区位于郊区,绝大部分学生都住校,只有少数家境好、有车接送的才走读。
这也是这几年一中逐渐没落的原因之一。
毕竟学校远了、偏了不方便,尤其学生放学如果碰到下刮风下雨,确实也够呛。所以很多学生宁愿选择其他重点中学,比如三中、八中。
就连后起的鹏程贵族中学,都用高奖学金和福利抢走了不少中考优秀的学生。
这样一中的生源差了,升学率就逐渐下降。升学率下降了,选择一中的优秀学生就更少了。
加上学生出了几起交通意外,到现在,曾经春城排名第一的一中,都成了岌岌可危的垫底重点中学。
如果再这样下去,一中就可能变成普通中学了。
当乌云越压越低,银色的电蛇猛然撕裂漆黑长空的时候,孙诗琪终于抱着脑袋跑过来了。
孙凌晨马上帮她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孙诗琪直接跳了上来。
这时,闷雷轰然炸响,密集的大雨点就跟着砸落下来。
看上去漂亮乖巧的孙诗琪不禁后怕的拍拍胸口:“还好,我及时上车了。”
“嗯,爸爸刚才都担心死了。”孙凌晨欣慰庆幸的看着她,便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孙诗琪不仅长得漂亮,还听话乖巧,学习成绩又好,所以,一家人都喜欢她,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蚕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了下来,狂风席卷着,顺风迅速抛出一道道波浪般的雨幕。
“爸,到哪里躲一躲,等过了这阵雨再走吧。”夏语冰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还是叫了孙凌晨,并向他建议道。
这种情况下开车真的很危险。
“到哪里躲啊?还是快点回家吧。”孙诗琪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满的反问道。
“好,我们快点回家。”孙凌晨宠爱的应道。便在这暴-雨.狂.风中加速。
夏语冰:“……”
虽然雨下下来之后,天色亮了一些,但雨怒风狂中路上的可视度依然很低,不过车也很少。
银蛇桀骜狂野的挥舞着犀利骇人的爪牙,“轰隆!”
又一道响亮的炸雷在头顶震耳欲聋的绽放,孙诗琪吓得全身一震。
孙凌晨怕出意外,不觉屏住呼吸放慢了车速。就在这时,前面如群魔乱舞的高大香樟树梢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孙凌晨吓了一跳,连忙紧急刹车。
“呲——”还好,车子在那个人一尺之外及时停下来了,既没有撞到也没有压到。
大雨倾盆,那个人倒地不起,孙凌晨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5章 树上掉下来一个人
“爸,我们又没有撞到他,不要管了,退一点绕过去吧。”
孙诗琪脸色煞白,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要赖上我们才好。”
“好。”孙凌晨手忙脚乱的正要倒车。
可是,后面却来了一辆红色的车,他倒了一点便停住了。
红色的车超上来,一看他们车前面躺着一个人,以为是他们撞了人,还想驾车逃逸,立即便停了下来,将他们的路堵死。
这时,风忽然小了,雨势也缓了。
对面正好徐徐驶过来一辆黑色大众车,有人降了一点车窗大喊:“呀,出车祸了!”
“没有,不是我撞的!”孙凌晨只得也降下车窗声辩。
“不是你是谁?”
拦住他们车的司机也降下车窗鄙夷的指控,“你刚才还想倒车逃逸呢。如果不是我及时横在你车前,你这会恐怕已经跑了吧?”
“不是的。是这个人自己从这颗大樟树上掉下来的!”孙诗琪非常生气,努力的大声辩解。
“哈哈——自己从树上掉下来的……这借口还真是好笑!”
“就是,这暴.雨狂.风的天,谁会躲树上啊?”
“撞了人还想狡辩,是仗着这里没有监控探头吗?”
……
在口诛笔伐的声讨间,前后停下来的车辆越来越多。
孙凌晨看着几米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感到百口莫辩。
孙诗琪气得在副驾驶室瑟瑟发抖,感觉这下真解释不清了。
夏语冰则已经推开车门下车,冒雨走向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
这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好像遭了雷劈一样衣服破烂、浑身乌黑。
他侧着脸趴在地上,有鲜红的血在雨中洇染而开,汇入路面的积水中,显得惊心动魄。
夏语冰伸手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还有呼吸,便迅速在他身上几个部位点了一下,护住心脉;然后拿手机冷静的报警,顺便打了120。
“冰冰,你干什么?”孙凌晨吃惊地探头问道。
夏语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既然解释不清,还费什么口舌?直接报警不好吗?”
“可是……”这暴/雨.狂/风冲刷了痕迹。孙凌晨担心警察来了也证明不了他的清白。
“你没撞人有什么好心虚的?直接让警察来调查!”
夏语冰狂傲不羁的道,“再说,这种事,警察肯定要介入的。”
由于有人先一步报警,交警很快就过来勘察现场、疏导交通了。
对面,第二辆车是黑色的*博兰**基尼。
苏宇畅清贵高冷地坐在后座上,慵懒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一声不吭。
只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竟然不怕,一个人在雨中凑上去查看一个生死不明的伤者。
说话办事都很麻利、妥帖。
驾驶座上的卢毅不禁啧了一声:“这个女孩真胆大!也挺冷静的。
之前好像还在伤者身上快速拍了几下,那是干什么?”
“不是拍,应该是点。”苏宇畅邪肆慵懒的说了一句。
他也不明白女孩那是干什么?
伤者被抬上了120急救车,夏语冰父女三人和最先看到现场的两辆车上的目击证人,都来到警局做笔录。
双方各执一词,但目击者到底没有亲眼看到孙凌晨开车撞人。
也是巧了,从那颗高大的香樟树枝断裂的情况看,年轻男人的确是从树上掉落下来的。
但掉落下来的位置,正是孙凌晨刹住车时车顶到前盖的位置。
所以,警察推定:伤者有可能是在树上遭到了雷击掉下来,被狂风甩动折断的树枝向前甩了一米多;但也可能是被车头撞出去一米多。
因为当时风雨太大,行车记录仪也模糊不清,这就只能等伤者抢救过来,苏醒之后再问他怎么回事了。
孙娟脸色很不好的带律师过来,要将孙凌晨保释出去。
负责此案的警察表示,至少要等伤者手术完成,伤情准确的鉴定之后。
因此,孙娟便黑着一张脸先带孙诗琪回去了,甚至都没有叫一旁正低头玩手机的夏语冰一声,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夏语冰在打字,似乎在回信息。
簌簌:【春城首富林氏盛康集团的二公子被绑架,劫匪要求用两个亿赎人,但不准报警,否则撕票。
林氏董事长带着钱前去赎人,遇上暴风雨。匪徒没有进一步的信息,此后完全失去联系。
现在,林董事长加急悬赏一亿找儿子。】
夏语冰回复:【这单可以试试,速度快点,分头行动。】
簌簌:【OK(手势表情.JPG)】
安安:【对了,我之前听到晚间新闻,春江沿江公路那边,下午有一辆车在暴风雨中翻入江里,你先从这里入手。”
簌簌:【明白。】
*
车里,孙诗琪委屈的撅嘴娇嗔道:“妈,都怪夏语冰。我看她就是一个丧门星,从小克死了她妈妈、外公、舅舅,然后又克死了爷爷和奶奶。
今天才到我们家,就害我和我爸遇上这种倒霉事。”
“让爸爸还是把她送出去吧。不然,我们家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诗琪,不要胡说!”
孙娟表面上沉着脸道,眼中却闪着复杂莫名的光,
“你爷爷死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在;*奶奶你**也是癌症晚期,已经没救了,她才回来的。
说起来,*奶奶你**因为见了她,心情好,还多活了两个多月呢。”
“可她克死那么多亲人是事实吧?”
孙诗琪一只手紧扣着书包带子,倔强的反驳道,“她今天刚来我们家,就发生了这种倒霉事,也是事实吧?
不赶她走,万一以后克到了我和弟弟嘉轩怎么办?”
这话说得孙娟心里猛地一跳。
她的宝贝女儿是全家的团宠,机灵鬼儿子是她的心头肉,是绝对不允许有什么闪失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让那个拖油瓶去住校吧。哪怕是在一中附近帮她租一套房子住也好。
手术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伤者被推出来的时候依然昏迷,不过一张脸却干净了。
夏语冰看了一眼,长得还挺帅的,感觉还有一点眼熟。
再看一眼,的确眼熟,却记不起他是谁?
毕竟对方闭着眼睛,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疲倦的主治医生在和守候在手术室外的警察说伤者的伤势:
“断了三根肋骨,左臂骨折,右手腕骨裂;颅内出血,胸腔有积液。身上皮肤有数处烧伤……”
由于医生说伤者没有性命之忧,所以,孙凌晨才被允许回家。
不过,先垫付了十五万块钱医药费。
夏语冰跟着他回到孙家别墅时,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这时,她突然想起,那个受伤的年轻男人长得像朝阳镇一位街坊邻居。
她以前经常在网吧玩游戏的时候遇到他,还一起组队玩过。
可那位林大哥已经失踪四五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是,仅仅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
夏语冰思索着回到自己房间。一推开门就发现房间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而且东西也被人翻动了。
她漂亮的丹凤眼中顿时涌起血色狂怒:“爸!你给我过来!”
第6章 一拍两散
太过分了!
竟然趁她不在,对她带来的东西强行消毒!
甚至整个房间都喷洒了一遍消毒剂!
好像她多么脏,带了多少病毒和细菌过来似的!
那她还放心把东西放在家里吗?
万一丢了、弄坏了怎么办?!
“冰冰,怎么啦?”刚进二楼卧室的孙凌晨听到这暴怒的吼叫声,急急跑上来问道。
“你自己看!”
夏语冰狂野冷厉地一指房间和自己被翻动的有些乱的东西道,“我到这个家来不是受人*辱侮**的!如果不欢迎我,我马上就走!”
孙凌晨一皱鼻子:“怎么这么重的消毒水味道?这晚上怎么睡觉?”
说着醒悟过来,又马上过来安慰夏语冰:“冰冰,别生气了。要不,你今晚去隔壁房间睡吧。”
“好,我就再给你一个面子。”
夏语冰毫不含糊的狂傲、冷厉道,“从明天起,我住校。以后,再也不会在这里住了!”
她还想着过几天找什么借口搬出去呢,毕竟继母阴阳怪气的,连佣人也狗眼看人低。现在正好。
看来,这个家里的人也不希望她在这里住,那就一拍两散吧!
孙凌晨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又被这事弄得心烦,回到卧室不禁责怪孙娟:“你怎么能这样,在语冰房里喷那么多消毒水干嘛?”
“杀毒啊。”
睡意被惊飞的孙娟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暗哑的坦然答道,“她从乡下带来的东西,难道不脏?再说,也该去去晦气啊。
早知道,她一进来我就该吩咐李婶这样做,那你们傍晚可能就不会遇到那倒霉事了。”
“你……胡说八道,不要太过分了!”
“怎么?反了你啊?”
孙娟用力一摔靠枕,一手指着孙凌晨的鼻子厉声道,“现在都敢跟我蹬鼻子上脸了!我大度的同意你将她这种劣迹斑斑的女儿带到我们孙家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有不满意啊,就是今天的事弄得我有点烦。”
孙凌晨马上服软,顺手拉住孙娟的手臂道,“刚才语冰又生气,说要搬出去住,所以我一时心急,口气不太好。”
“我也知道她野惯了,喜欢自由。”
孙娟见好就收,假意叹了一口气,“如果她受不了家里的规矩和约束,实在要出去住,就在一中附近给她租套房子吧。再弄个佣人跟着她……”
说是这么说,佣人肯定是没有的。
一个乡下来的拖油瓶,凭什么享受孙家大小姐的待遇?
事情就这么定了。
夏语冰把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塞进包里,第二天一早就背着新书包、提着昨天带来的那个旅行包去学校了。
孙凌晨心里过意不去,又亲自送她和孙诗琪去一中。
他一路叮嘱夏语冰这样那样,夏语冰不想搭理,只是冷冽的“嗯”“哦”了两声。
而副驾驶座上的孙诗琪,嘴角确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与得意。
自己是孙家小一辈中唯一的女孩,深受全家的宠爱。一个乡下野丫头、拖油瓶,凭什么跑到孙家来,妄想与自己平起平坐做大小姐?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还长得比自己漂亮!
第7章 角色被抢
夏语冰先提着行旅包去了宿舍。
宿舍里没有一个人,应该都去上早读了。
她放下行旅,也赶紧下楼去找班主任罗青兰。
第一节正好是罗青兰的语文课。踩着预备铃声,罗青兰带着夏语冰走进了高三(二十六)班的教室。
本来还乱糟糟、“嗡嗡”响的二十六班就像按了暂停键一样,马上安静下来了,刚才还在聊天说话的同学也立即回座位坐好。
原本知性、慈祥的罗青兰瞬间换脸,她神情冰冷地走上讲台,严肃的扫了全班同学一眼:
“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你们要团结友爱,不准排斥和孤立新同学。”
全班:“……”难道这位新同学是老班的亲戚?
不过长得可真漂亮!
丝毫不比最当红的女星逊色!
罗青兰转头,慈祥的对夏语冰说:“来,你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夏语冰被她的双标态度弄得有些愣神,但还是立即点头:“好。”
然后面对全班五十七名同学淡然道:“我叫夏语冰,夏虫不可以语冰。”
就一句,言简意赅,没了。
连“意思是”或者“取自”两三个字都省了。
罗青兰只得点头:“好,很美的名字。你先到中间最后一排去坐吧,下次月考成绩好会往前调。”
夏语冰点点头,背着书包散漫不羁地向最后一排走去。
一路,同学们的目光都默默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他们绝大多数眼睛里是激动与兴奋,感觉班里来了这么一位女神级同学,真是莫大的福利!
只有三四位女生眼里是嫉妒和不屑。
座位是一排八个学生,前面七排都是满的,最后一排很突兀,就一个男生,鼻子又高又挺,长得还挺帅的,在中间靠近后门的位置。
他旁边正中的位置还有一张空桌子,很明显是她的。
夏语冰发现这位男生很特别,不断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像没睡醒的样子。
空桌子和男生隔了一张单人桌的距离,夏语冰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子洞里。上课铃声响起。
“老、师、好!”
久违的青春朝气问好在教室中腾起,是那样的悠长,是那样的亲切。夏语冰木然的跟着同学们站了起来。
“同学们好!坐下。”罗青兰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夏语冰拿出语文书,翻到开始讲的那一页,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男同学将书随便翻开竖在前面,然后趴桌子上开始睡觉。
夏语冰:“……”怎么把她的角色抢了?
她以前上初中经常这样。
毕竟,她学前班就把小学的课自学完了,小学又把整个中学的课程自学完了,听着无聊;养好精神,下课后还可以做其他的。
好吧,自己新来乍到,罗老师对自己又挺好,还是先认真听一下课吧。
于是,她端端正正坐着,一双清澈的丹凤眼看着讲课的罗青兰。
下课了,前面的圆脸女同学热情的回过头来问:“夏语冰,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啊?”
“一个小镇。”面对别人的善意,夏语冰坦然作答。
“哎,你成绩怎么样?”偏胖男同学也回过头来好奇的问。
第8章 校花要换人了
夏语冰考虑了两秒:“一般?”
她上初中虽然经常请假或者逃课,但是每次考试,每一科都是六十分上下。
应该算一般吧?
她打算继续保持。成绩不好不坏的学生是最不会引起人注意的。
不过,一中到底是重点中学,小镇朝阳中学的一般,到这里估计应该是垫底吧?
还好,她反正在最差的二十六班,这样的成绩应该也不显眼。
在她爸爸那里也说的过去,毕竟她都没上过高中,靠自学,能学得多好?
第二节是数学课,没想到他们班的数学老师竟然是二班的班主任薛阳。
因为高三提前十天开学,薛老师发了上周周考的卷子下来讲解。
夏语冰的视力很好,她随便瞄了一下,发现前面的同学分数都不高,基本上没及格。
150分的卷子,就圆脸女生王之怡好一点,91分;偏胖男生罗斌才43分。
再看旁边那位男生程浩,直接一个大大的零蛋。
夏语冰:“……”
想到他们班是按分数排座位,她明白了,这些坐后面的同学成绩都不好,而旁边的程浩是凭实力单独坐最后一排。
夏语冰一双清澈迷人的丹凤眼认真的盯着黑板,思绪却神游太空。
一刻钟之后回神,感觉挺没意思的;眼睛看着老师,一只手下意识地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周围的同学偶尔瞥一眼过来,便明了她的状况:也是一个不喜欢学习或者听不懂的。
果然来最差班的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剩下一个虽然很用功,奈何脑瓜子不够用、智力有限。
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但是高三可以不去做操。
王之怡热情的问她:“夏语冰,你上不上厕所?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地方。”
夏语冰挺意外的,精致的眉眼微挑:厕所那种地方还需要认识?
结果还真需要,女生厕所并不在他们班这一层。
可她们这一走出去,走廊上引起其他班许多同学侧目与惊叫。
“哇——这女生好漂亮啊!”
“新来的吗?”
“校花要换人了!”
“卧草,真是一顾倾人城,二顾倾人国!”
“不会是明星来我们学校拍青春校园片的吧?”
“没听到说呀,这也没有摄影机跟着拍啊!”
……
教室里的同学听说,也立即涌出来或者趴在窗户上看。
“别挤啊!”
“踩到我脚了!”
……
因此,等夏语冰和王之怡回来时又是一片混乱,特别是男生。很多人甚至追到二十六班来,在门口和窗户上探头探脑。
趴在桌上的程浩烦了,抬起头瞥了一眼,立即满身暴戾的站起来,红着一双眼睛跨出两步,飞起一脚,“嗵”的一声将后门关上了。
把刚坐下的夏语冰和王之怡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高三(一)班门口,孙诗琪听同学们在激情的议论,高三新转来一位特别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同学。不仅校花要让位了,恐怕春城之花都要让位了。
她不禁气得咬紧牙关,脸色黑沉。
孙嘉洛,比孙诗琪只大几天的二堂哥走过来问:“诗琪,你怎么啦?”
第9章 整容手术
小时候,他们俩还被当做双胞胎在一起养过几年,所以两个人特别亲。
孙嘉洛也真心把孙诗琪当做亲妹妹宠。
“还不是因为我那个便宜姐姐。”孙诗琪走进教室忍了又忍,才声音显得稍微平缓的红着眼睛说,
“你说她去了二十六班那种渣渣集聚地,怎么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还这样大摇大摆的招蜂引蝶?”
孙嘉洛刚趴在桌上做题,没有出去,并没有看到夏语冰,暂时也没有听到其他同学的议论,不禁一撇嘴:
“就是,她那种劣迹斑斑的人,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到时候连累你也跟着一起丢人。”
他早就知道妹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个打架斗殴、逃课、沉迷游戏的问题女孩,还辍学了三年。
这样的人成绩肯定一塌糊涂,据说就一张脸还能看。
这刚来第一天就涂脂抹粉摆出来炫耀?
难怪教室里除了他和年级第一的骆庭寒,其他男生都没影了!
这女生真是浅薄无知,不知死活!
“二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她是我姐姐。”
孙诗琪故意逼红眼睛楚楚可怜的小声说,“反正她姓夏,这样她丢不丢人就与我无关了。”
孙嘉洛不屑的冷声道:“这样不知所谓的浅薄坏女生,我才不会多嘴去说。”
他知道妹妹喜欢骆庭寒,骆庭寒到现在都模棱两可,万一因为这个拖油瓶,坏了妹妹的好事怎么办?
骆庭寒不仅成绩好,还是全城排名第二的骆氏鑫旺集团的三少爷。
如果两家联姻,的确也是良配。
**
因为没带洗漱用具等生活用品,所以,夏语冰中午放学之后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拨了一颗奶糖丢进嘴里,带上太阳帽去学校外面的超市买生活用品。
学校大门这边这会没什么人,只有极少数吃不下食堂,三三两两去外面小餐馆吃中饭的学生。
夏语冰将宽大的太阳帽帽檐压得很低,拿出手机走在树荫底下看信息。
不防一个微信视频跳了出来,是簌簌的。
夏语冰便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然后才点了接起。
视频传了过来,里面是一个鲜艳红唇的如妖美女,棕色的眉毛,蓝色的眼影,层次特别分明,眼眸若有若无的带着一抹蛊惑人心的妖魅。
背景是一家餐厅,入座率挺高,人来人往的有点吵,但说的是外语。
黎簌挥了一下手,面带甜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嗨——安安,下课了吧?”
“是,刚下几分钟。”夏语冰声音淡淡道,“正往校外走呢。悬赏那单有好消息了?”
在本地找个人给一亿,这样的单子,她不可能漠视。
“正在进行中,还没有那么快。现在有一单手术,就在春城,你做不做?”黎簌打过招呼之后直奔主题。
夏语冰一挑秀眉:“什么手术?”
“自然是整容啊。这个时候,还敢轻易让你做那些名医、专家束手无策的重大手术?”
“还有人在春城做高价整容手术?”
夏语冰撇嘴,低声诧异的问,“不是去H国,或者上江市?”
第10章 超市导购员
“嗯,一位被毁容的当红小花,叫吴玉莲。
我之前还想请她做美白养颜霜的形象代言人呢,可惜了。”
“说是老顾客介绍来的,她人在春城。
被毁容的公众人物不想这个样子出来被拍到,所以希望你能来春城。给你加出诊费。”
黎簌一只媚眼眨了一下,放了一道电波过来。
夏语冰视若无睹,直接一点头:“行,我考虑一下。等在这里平稳下来之后,我能安排好时间,再跟你联系。”
“好的。”黎簌潇洒的打了一个响指,干脆利落的挂断视频。
正好,她点的餐上来了。
*
此刻,卢毅正在接管一中附近唯一的一家超市。
毕竟地方偏,生意不太好,有人出高价接盘,店主自然乐意。
苏宇畅则清贵懒散地靠在一边椅子里,一双大长腿交叠着,骨节分明的修长左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一边。
姿势邪肆,带着几分惬意。
他昨晚已经让人查出,那个肇事车主是孙氏的姑爷,清江县朝阳镇人,母亲前几天过世,昨天上午带着前妻的儿女回了孙家。
而且他这个大女儿三年前中考后就离开了朝阳小镇,今年五月底才回来的。
离开的时候和神医出去云游的时间相近;回来的时间和疑似得到神医真传、三个多月前突然现身救人的神医徒弟切合。
最可疑的是,孙凌晨的母亲在五月底就被医院告知没几天时间了,让家属拖回去准备后事,可她竟然硬生生撑到了八月底!
已经放弃治疗,拖回家去等死的癌症晚期患者,还能撑这么久?
肯定是回去之后,又让人治了,并试图挽救吧?
可这种病入膏肓的人,就算神医亲自来也无能为力;这就基本上可以推定是之前那位神医的高徒所为了。
那么,孙凌晨这个大女儿其实是认识神医和这位高徒的吧?
贸然去问,她肯定不会承认的,只能守在她周围先混熟再说。
因此,苏宇畅便带着卢毅过来一中附近,临时决定盘下这个超市。
只要那女孩过来买东西,总能套上。
就算不来买,他们守在一中附近,总有机会遇上。
交接好之后,之前的老板拿着简单的私人物品开心的走了。
到了门口,还回过头来好心的告诉他们:“如果你们要吃饭,西边有家如意餐馆味道还不错。”
“好的,谢谢了。”卢毅笑脸相送。那老板便出门骑着自己的半旧摩托车走了。
卢毅回头,刚要和苏宇畅说什么,门口就进来一位高挑的女生。
卢毅回头一看,当即瞪大了眼睛:要不要这么巧?!
这不就是昨天傍晚冒雨下车查看伤者的胆大女孩吗?
昨天有雨没看太清楚,这会光线好正面一看,这瓷白的肤色、这精雕细琢的极致小脸,真是贼漂亮!
而且还完全是素颜!
卢毅心里惊叹着,立即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同学,欢迎光临!你要买什么?”
夏语冰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抬眼往货架上扫,声音清冷疏离的:“买日用品,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
这人一身高定,还这么潮这么帅,确定是这家便利小超市的导购员?
“那请跟我来,在这一边。”卢毅一听,热情周到的将人领到另外一个区域。
第11章 我这样做是为了谁
毕竟他刚才跟老板交接,什么东西在什么方位很清楚。
夏语冰看到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牙膏牙刷和毛巾等,有点选择困难,便慢吞吞问一句:“哪个牌子比较好用?”
“啊?”卢毅一听也有些傻眼。
这种低端的学生用品,他哪知道啊?
他一个卢家大少爷,这些生活用品也不需要他去购买好吧!
可他常用的,这里肯定是没有哇!
上哪里去给她建议?
“牙刷就用这一款吧。”
突然,苏宇畅充满磁性的声音悦耳的在女孩另外一边响起,好看的修长手指矜贵优雅的拿起一款牙刷,
“虽然价钱贵一点,但是毛软,好用,不损牙齿。”
卢毅闻声一看,不觉嘴角抽抽:这还是平时高冷不理人的苏大少吗?
怎么就从云端一步跨下来了?
夏语冰侧头看了苏宇畅一眼,清澈的眼眸一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从哪里忽然蹦出来的妖孽?
明明是一位长期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却无聊跑到这郊区小超市来了?
这是想干什么?
想着,像小扇子般的长长眼睫一垂,疏离的道了声:“谢谢!”
然后从货架上另外取了两只相同品牌的牙刷,颜色却不一样,一只黑白色,一只粉红的。
之前感觉玄幻的卢毅:“……”心里却在偷着乐:让你奇怪的突然现身出来!
让你不顾身份亲自推荐!
人家根本不拿你手上的!
可苏宇畅并不介意,又不动声色的指着旁边一款牙膏推荐起来。
夏语冰拿了那款牙膏,突然就不选择困难了,快速转身拿了另外一边货架上的两条毛巾,然后是沐浴露和洗发水……
篮子很快堆满,看着分量还不轻。
“我没带钱,扫这边的微信或者支付宝二维码支付可以吗?”出口处装袋之后,夏语冰掏出手机淡漠地问道。
“可……哎不行。”刚要点头的卢毅忽然反应过来,那贴在柜台上的微信和支付宝二维码,可是之前那位老板的。
他瞬间计上心头的拿出自己的手机:“你扫我的微信吧。”
“个人微信不行,你又不是商户,还要先添加好友。”
夏语冰瞥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厉讥讽的弧度,“支付宝吧。”
都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想套自己的微信。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看着支付宝支付货款之后,提着大塑料袋邪肆狂野走出去的女生,卢毅唇角抽搐:“……”
防范意识还挺高!
“呵……”
苏宇畅不禁低低冷笑一声,特别的无情,“自以为巧妙,才第一次见面,人家会给你微信?”
“切——你还笑!”卢毅恼羞成怒的翻脸,“我这样做是为了谁啊?”
夏语冰走出超市不远,有信息提示声响起。
她的信息一般都是静音的,有提示音说明是重要信息。
她拿出来一看,是闺蜜云函莘的。
云函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加闺蜜。
小时候,夏语冰上树摘果子,云函莘在站在树下双手扯着衣襟接果子;夏语冰上树掏鸟窝,她仰着小脸让她当心;夏语冰逃学,她帮忙打掩护,甚至替夏语冰写作业。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