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在博客中谈到乙肝妈妈能不能给孩子喂奶的问题。又有许多网民来信咨询，我想再写一篇博客，对乙肝妈妈母乳喂养的一些常见问题进行解答。
第一个问题：用不用检测乳汁中的病毒？
一些乙肝妈妈常常问我：用不用检测一下我乳汁中的病毒再给孩子喂奶？
我在前一篇文章中已经说过：乙肝妈妈的乳汁中确实能够检测出乙肝病毒的抗原和HBV DNA，但是，乳汁病毒含量极低，仅为母亲血液中病毒含量的1/10000～1/1000[1]。且初乳中病毒含量较高，到产后个月再检测，大多数母亲的乳汁中HBV DNA已经检测不到，仅有18%HBV DNA≥10的6次方拷贝/ml的母亲乳汁中还能检测到微量的HBV DNA[2]。而且，循证医学的证据已经充分说明，乙肝病毒感染的母亲，无论其感染状况如何(“大三阳”或“小三阳”，HBV DNA水平高或低)，在新生儿正规免疫后母乳喂养均不会增加乙肝病毒母婴传播的风险[3-5]。因此，根据母亲乳汁中的HBV DNA水平来决定是否母乳喂养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依据。国内外没有一家乙肝防治指南建议检测母亲乳汁中的乙肝病毒。
第二个问题：母乳喂养会不会“消耗”乙肝抗体？
一些乙肝妈妈常常带着孩子的化验单来问我：“我的孩子抗体降低了，我还能继续喂奶吗？继续喂奶会不会把抗体消耗完？”
对于这个问题，我常常这样回答：除了孩子出生时注射的那一针乙肝免疫球蛋白以外，孩子的抗体主要来源于乙肝疫苗的刺激。乙肝疫苗是现代科学利用基因工程技术将乙肝病毒的基因片段插入酵母细胞或仓鼠卵母细胞的基因中，重新组成新的基因，利用这些细胞的复制生产出来含有乙肝病毒片段的疫苗。这种基因重组疫苗非常安全，它进入体内并不像乙肝病毒那样侵入肝细胞做“坏事”，而是模仿乙肝病毒的“坏样子”，在体内调动并训练免疫系统产生对乙肝病毒的免疫力，保卫机体不受乙肝病毒的侵害。人的免疫系统有很强的记忆力。只要孩子的免疫系统对乙肝疫苗产生了“应答反应”，孩子的免疫细胞就会牢牢乙肝抗原的“坏样子”。因此，在孩子有了抗体之后，如果真有抗原侵入体内，抗原不仅不会“消耗”抗体，而且还会刺激免疫细胞产生更多的抗体。抗体的下降并非抗原的消耗，而是抗体自身的代谢，就像体内的红细胞寿命是120天一样，到一定寿命，抗体自然代谢掉了。但大家不用担心，免疫细胞还会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抗体加以补充，只不过如果没有抗原的再次刺激，补充的抗体产量会逐渐减少，直到下一次抗原的侵入。不仅如此，已有许多研究证实，母乳喂养不会影响乙肝疫苗的免疫效果，乙肝妈妈所生后代母乳喂养和配方奶喂养在三针乙肝疫苗接种后产生的抗体是一样的[6, 7]。这足以证明，乙肝妈妈没有必要整天想着带着孩子去医院抽血检查，母乳喂养不会“消耗”乙肝抗体，不会影响孩子抗体的产生和母婴阻断效果。
第三个问题：乳头破了还能喂奶吗？
有时，乙肝妈妈也会来信问我：乳头被孩子吸破了，我还能不能喂奶？
在乳头破裂时暂停喂奶这一论调来源于1996年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一个文件《乙型肝炎和母乳喂养》，其中提到：“母乳喂养时孩子接触到的乙肝病毒与分娩时暴露于母亲羊水、血液中的乙肝病毒量相比，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一些肝炎专家确实担心乳房异常的情况下，例如乳头破裂、出血或有浆液性渗出的情况下可能会增加孩子暴露于乙肝病毒的剂量。”[8, 9]这句话导致了我国医生以前对乙肝母乳喂养的建议：“在乳头破裂时暂停母乳喂养。”但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分析，缺乏循证医学证据[10]。而且，那是世界卫生组织20多年前的文件，本世纪以来更多的研究证明，母乳喂养不会增加乙肝母婴传播的风险，并没有提出非得在乳头没有破裂的情况下喂奶。同样道理，孩子经过主动和被动联合免疫后已经获得了对乙肝的免疫力，可以抵御来自乙肝妈妈体内的病毒，就算乳头破裂时乳汁中的病毒量多了一些，也不会增加孩子感染乙肝病毒的风险。因此，世界卫生组织及各国的乙肝防治指南，也再未提出“在乳头破裂时暂停母乳喂养”这一建议。
References
[1] de Oliveira PR, Yamamoto AY, de Souza CB, et al. Hepatitis B viral markers in banked human milk before and after Holder pasteurization. J Clin Virol. 2009. 45(4): 281-4.
[2] 汪雪玲, 易为, 李春梅等. 慢性HBV感染产妇血清、初乳和成熟乳中HBV DNA含量分析及临床意义. 中华实验和临床感染病杂志（电子版）. 2014. (3): 414-417.
[3] Shi Z, Yang Y, Wang H, et al. Breastfeeding of newborns by mothers carrying hepatitis B virus: a meta-analysis and systematic review. Arch Pediatr Adolesc Med. 2011. 165(9): 837-46.
[4] Zheng Y, Lu Y, Ye Q, et al. Should chronic hepatitis B mothers breastfeed? a meta analysis. BMC Public Health. 2011. 11: 502.
[5] Tran TT. Breastfeeding by mothers infected with hepatitis B carries no increased risk of transmission to infants who receive proper immunoprophylaxis: a meta-analysis. Evid Based Med. 2012. 17(4): 125-6.
[6] 王建设, 朱启镕, 张公惠, 费林娥. 母乳喂养不影响乙型肝炎病毒母婴传播阻断效果. 中华围产医学杂志. 2003. 6(1): 24-27.
[7] 任祥芳, 马晶鑫. 探讨母乳喂养对乙型肝炎病毒母婴传播阻断效果的影响. 中国保健营养. 2016. 26(1): 110.
[8] Hepatitis B and breastfeeding.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J Int Assoc Physicians AIDS Care. 1998. 4(7): 20-1.
[9] WHO. Hepatitis B and breastfeeding. 22, November 1996. http://www.who.int/en/.
[10] 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 乙型肝炎病毒母婴传播预防临床指南(第1版). 中华妇产科杂志. 2013. 48(2): 151-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