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凯尔德隆出生于*手党黑**家庭。1960年,他去探望他的伯父,此人是*手党黑**的大头目,当时患肿瘤快要死了。凯尔德隆尚未正式加入*手党黑**,所以此人无法尽吐心曲。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说道:“你看见窗台上那盆玫瑰了吗?它很美,非常美。可要是你用手去摘,它会扎手的。”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悄声说道:“你体会不到这有多么美:倒头睡下,不担心半夜有人穷凶极恶地把你叫醒;走在街上,用不着时时回头,怕有人从背后袭击。”凯尔德隆成了*手党黑**重要的一员。不过二三十年之后他变成告密者时,承认道:“我同意我伯父对我说的话。”
凯尔德隆认为加入*手党黑**跟加入宗教组织差不多。不是每个人都能参加的。光知道如何杀人远远不够。候选人被带进一所秘密的房子,告之以*手党黑**的行动准则:勿觊觎同道的妻室;勿以设娼牟利;非至逼不得已,万不可妄杀同道;勿向警方吐实;勿向同道寻衅;正言正行,有责任感;内部事务对外人只字不提;勿对同道主动介绍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库波拉”(*手党黑**的指挥部)的委托。如违准则,甘愿受死。*手党黑**没有法庭,没有警察,不过惩罚来得很快,要逃脱是不可能的。
新入伙的人从在场的*手党黑**成员中挑选一个做教父。接着他右手的食指被刺破,血淌到一个圣像上——通常是*手党黑**的保护神圣母玛利亚的圣像。圣像被火点燃,新入伙的人两只手交替地拿若它,立誓道若自己背叛组织,也遭火焚。
*手党黑**内最基本的单位是“家族”,价值观念完全是传统的:敬重血亲、忠诚、义气。每个家庭都有一定的控制区域。在此区域内,任何事情都要事先征得其头领或说是“代表”的同意。这头领或说是“代表”由无记名投票选举产生,新入伙的人是不允许与他直接接触的。
这种组织的保守性非常之强。其教规与传统基督教的价值观念非常合拍:*手党黑**成员们对这些价值观念的谨守程度要超过一般的基督徒。对*手党黑***党**徒来说,唯一真正重要的女人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其他的则不过是娼妓。倘若娶的女人与自己合不来,当然晦气,不过婚姻并非他生活的全部。他得与她白头到老,遵从传统的家庭观念,保证母亲和孩子吃穿不愁、得到尊敬。在*手党黑**的世界里,有一句谚语是常被引用的:权比女人要紧。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指本文作者乔万尼·法尔柯—编者)所认识的许多*手党黑**成员在恪守这些观念的同时都陷入了婚外恋引起的问题。这主要是个形式问题。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在她的社交圈子里受到屈辱。假如事情干得小心,妻子不觉,流言不起,那么对于她、对于*手党黑**就都没有问题了。
死亡的事也是这样。对*手党黑***党**徒来说,被*杀暗**固然没什么愉快,但会由此引起人们极大的崇敬。倘若他像狮子那样活着而站着死去,他的子孙后代就能为他自豪。
*力暴**与残酷是能免则免。直至其他威胁方式都已无效,或自己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使出这最后一招。*力暴**通常都有它不得不如此的理由;即使是最最令人恶心的罪行,执行过程中也贯串着严格的责任感和自豪感。疑问这东西在*手党黑***党**徒看来是多余的奢侈品。他能手法干净地把人除掉或是不能,这就够了。一件谋杀,在我们一般人看来越残酷、越邪恶、越心狠手辣,凶手就越自豪,就越会为此英勇行为在组织中受赞扬。唯命是从可以飞黄腾达,犹豫不前就只有死路一条。
死的方式很多。锯短枪管的猎枪一度曾是*手党黑**的犯罪标志,现在却越来越遭冷遇。今天的*手党黑**偏爱短枪管的*器武**:0.38口径的,以及麦加农0.357配开花弹的。执行较难的行动时,他们喜欢使用卡拉什尼科夫式冲锋枪、火箭筒、火箭推进榴弹——当然还有*药炸**。
不过现在使人窒息而死成了他们主要的*杀暗**手段。这样可能要花十分钟,受害者挣扎着,咬着,踢着,有的人甚至能挣脱。但这种杀人方法“干净”得很,没有*弹子**,没有声音,没有伤,没有血。尸体溶解在一桶硫酸之中,硫酸倒入井里或是阴沟里。
还有一种叫作“山羊吊”:受害者的手腕、脚踝、脖子被拴在同一条绳子上,最后自己把自己憋死。这一般认为是对胆小鬼的惩罚,其实不是,只不过如此则尸体可扎裹得顺顺当当,易于放入轿车后面的行李箱罢了——*手党黑**那异乎寻常的实用主义于此可见一斑。尽管这样,有时候*杀暗**的原因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寻。歌唱演员皮诺·马彻斯被发现时口含自己的生殖器,他曾与*手党黑**某个成员的妻子有过一夜风流。
每个目标都是在自己最不防备的时候遭袭击的。我要好的同事罗柯·什尼齐法官非常谨慎,使用一辆防弹车,但就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一颗汽车*弹炸**炸死了。不过那些人在执行这类任务时从不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自杀式的神风突击队在*手党黑**眼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