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胜辉学习与思考第1757天
作者： 牛皮明明
01
9.18，每年这个时候，中国很多城市都会拉响警报，提醒我们不要忘记国耻。前一段时间，戴锦华教授在网上也有段视频很火，是关于日本民众对*京大南***杀屠**的态度。那段时间，正好又赶上南京玄奘寺供奉多名日本战犯事件持续发酵。可惜那段时间，我公众号发不了文章。
所以这篇文章等于是一篇迟到的文章。
但应该也不会迟到，因为日本对于我们来说，永远都是热点，永远也不会冷。
我也看了戴锦华教授的视频，之所以这个视频能激起很多人的共鸣，在于视频中讲到日本对战争的态度。但是我想说的是，如果想了解日本战败之后，为什么不反思？单靠这个视频还远远不够，这段历史是需要我们去学习的历史。
那我就我写一篇长文章，陪大家思考这个问题。
02
要了解日本为什么不反思战争的问题，我们首先应该了解的是战后的日本。
1945年的8月份，当时二战刚刚结束。其实在日本范围内，战争时期的那种集体狂热就消失了。
在日本国土内，可以看到的都是从战场回到日本的士兵。他们身体，因战争而残疾。他们的父母妻儿，因战争而去世，他们的家庭，因战争而破碎。而当他们回到国内呢，生存问题又变成了头等问题。找不到工作，也拿不到因抚恤金。
他们从昔日的英雄变成了当时的废人。
在心态上，日本士兵的心态瓦解了。从对战争时期的狂热，从喊着“天皇万岁”的高呼，从在战场上要为天皇切腹献身的激情，转为对战争的怨恨，对社会的诅咒，甚至转为对社会的报复。
当时有个叫渡边的士兵，因为被几个士兵毒打。他甚至就幻想自己回到战舰上，以46厘米口径炮弹对着全日本狂轰乱炸。他在日记中诅咒日本：
什么是天皇？
什么是日本？
什么是爱国心？
什么是民主？
什么是“文化国家”
所有这些都去吃屎
在这首诅咒后面，渡边还不忘孩子气的加了一句“我呸”来进行有效的情绪宣泄。但这确实代表了当时返回日本国土的士兵们的集体怨恨。
二战之后，其实瓦解更彻底的是日本的经济。
二战之后，日本政府为了解决经济问题，选择了国家配给制度。但是配给制度有很多弊端，最大的弊端就是配给人数太少。这就导致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很多人根本没办法生存，最后只能去*市黑**交易。当时的日本，*市黑**遍地，*市黑**交易的服装，很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很多打仗时候剩下的钢盔，就直接变成了做饭的锅在*市黑**出售。
战后日本
就连当时日本的政府官员，吃不饱肚子，都要到*市黑**买东西换东西。
当时日本东京有一个法官，叫山口良忠。他作为法官的职责是专门处理*市黑**交易，为了履行职责。在他的价值观里，是坚决不让家人去*市黑**买卖。最后呢，他就被活活饿死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这个“坚毅”的法官只能靠喝盐水度日。
日本社会当时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就是当时日本社会失序，这就导致*女妓**极为流行和普遍。
我举一个很小的例子，当时日本的小孩流行玩一种游戏：“潘潘游戏。”潘潘是什么？潘潘其实就是*女妓**的意思，潘潘游戏就是小男孩和小女孩，假装成*女妓**和嫖客玩过家家。当时的日本，甚至还有很多学校里的小男孩，逃课都要去挣零花钱，兼职跑到街上给*女妓**拉客赚生活费。
除了这种民间的*女妓**，当时的日本政府，还有很多政府专门组织官方*女妓**。
这些官方*女妓**的服务对象是进入日本领土的美军。日本政府招聘她们的时候，号召她们为国献身。为国献身，就要“挺身而出”。她们还有一个集体的称谓，叫“昭和时代之阿吉”。最后的结果是很凄惨的，最后，这些*女妓**都因为艾滋病被遣散了，遣散他们时，一分钱也没得到，只有一张国家发的荣誉奖章。
2010年，上海MIDA曾有一部《横滨麻里》纪录片展映。我想大家都看过，内容一度大火，讲一个83岁的老*女妓**西冈雪子的一生，西冈雪子爱上了一个美国大兵，苦苦等待一生的故事。当时很感动人，很多人日本人叫她玛丽小姐，还有人称她为皇后陛下。
西冈雪子
讲述的就是当时的往事，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看一下。
03
为了摆脱战后的社会困境，日本这个社会如何找到出路？这里，就离不开日本这个民族的性格：
善变。
日本这个民族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善变的民族，甚至没有之一。
在中国，我们一直说日本学习唐朝。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说日本文化是中国文化的复制品，其实这种说法很自负。
虽然在日本的平安时代，他们崇拜白居易。甚至当时日本官方用的文字，也是我们的汉字。就连日本最有名的书《源氏物语》，在日本人心中的位置，相当于我们心目中的《红楼梦》。书里记载的也是，中国猫，中国香，中国绸，中国丝，中国绢，中国锦，中国绫，中国纸，中国船等等。
但日本学习什么，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选择性学习。比如日本当时学习了我们的建筑、学习了我们文字、学习我们的文化。但是如果你读书，你就会发现，日本人偏偏就没有学习唐朝时的科举制。特别是在唐朝结束之后，到了宋代，日本也觉得中国变弱了，不值得学习了。而且，到了日本平安时代之后，日本也开始长出了日本本土的文化。
比如，他们文化里自由生长出了独有的物哀、幽玄和侘寂，还把中国的茶艺演化成了日本茶道，把中国剑术演变成了日本剑道，把中国簪花变成了日本插花，把中国摔跤变成了日本相扑。
幽玄的意境，有点类似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侘寂的意境，是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而物哀，则类似于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但是类似绝不等同一样。
特别是文化这种东西，我们千万不能太当真，更不能太自负。更不能觉得日本文化是中国文化的复制品。文化有个大特点，就是会自己生长。一千多年前日本移植的唐朝文化，经过一千多年的自由生长，其实早已是另外一种文化了。
就连政治，日本也是非常善变。“黑船事件”之后，日本也会掉转船头，突然全面学习西方。从政治上进行改革，还出现明治维新三杰：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木户孝允。甚至还闹出了也要穿西方人的鲸骨裙、喝西方人的葡萄酒才觉得自己是上流人的大笑话。
但总而言之，日本是善变的民族，日本政府从来也都是善变的政府。只要对他们有利，他们甚至没有任何文化、历史的包袱，就可以迅速掉转船头。这一点和我们中国特别不像，我们每一次改革，巨大的阻力都来自于我们沉重的历史。相信读过《资治通鉴》的朋友，都会有感受，就连到了唐代，皇帝要做一个改革，大臣也会讲一段尧舜的故事，然后巴拉巴拉。即便到了现代，每一次社会改革，都会翻阅历史，看看历史上改革有没有前车之鉴。这可以说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大的遗产，也是最大阻力。
但是日本不同，二战之后，当日本国内出现巨大困境时。日本又再一次利用了自己善变的性格。美国人约翰道尔写过一本书，叫《拥抱战败》，说日本在战败之后，如何拥抱了战败。其实日本从来没有拥抱战败，其实这本书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拥抱美国》。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美国当时对日本从战后崛起是有利的，日本就会掉转船头拥抱美国。
首先在民众心理上，当麦克阿瑟的士兵登陆日本国土后，日本民众不是被占领的心态，也没有要搞自杀式爆炸的心理，而是非常愉悦地全面接受，这点和很多国家都不同。
他们只需要几天时间，就可以毫无差别地自由切换，就像切换电视频道一样自如。这一点，连美国人都很意外。
1945年9月，美军的军舰密苏里号驶入日本东京湾时，美军还在担心会不会遭到日本民众的反对，还在担心当时日本的一亿民众，会不会宁死不屈？会不会一直抗争到底？
密苏里号
结果日本敲锣打鼓地就开始迎接了。
尤其麦克阿瑟到了日本，成为盟军在日本的最高司令官。很多日本民众像崇拜明星一样，崇拜麦克阿瑟，很多日本民众甚至直接把麦克阿瑟当成是日本的新天皇，还有很多人主动给麦克阿瑟写信，送礼物，甚至还有人把麦克阿瑟的照片，放在家里像神一样供着，像膜拜天皇一样每天膜拜麦克阿瑟。
更夸张的是，还有不少日本民众觉得，日本应该放弃主权，直接成为美国的第四十九个州。
这在很多国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但在日本却是事实。
04
要说拥抱美国，除了日本民众的心理，拥抱更为彻底的是日本政府。
他们先是在政治上选择了拥抱。然后，美国人就给日本带来了君主立宪。
战败之后，日本人对天皇的态度跟战前其实很不一样，在民间，调侃天皇变成了流行，他们还给天皇取了一个外号，叫“*巴鸡**”。因为天皇在日语里面的发音，跟这个词的发音是一样的。当时还有很多日本人，包括很多的左派，*产党共**人，还有很多反思战争的学者、普通国民，都对天皇极其不满，都高喊着要废除天皇制。
日本民众要废除天皇？这么大的事，但是美国并不答应。大家想想这个事多有意思。日本人自己要废除自己的天皇，结果美国人却不答应。因为美国人的依据是太平洋战争，在太平洋战争中，他们觉得日本是一个甘愿为天皇赴死的民族，所以他们在没有任何调研和*意民**测验的情况下，就得出一个结论：
要想让日本这个国家长治久安，美军要想在日本获得支持，那么天皇就必须要保留下来。
但是政治体制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一个国家用什么样的体制，必须是宪法赋予。像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一定是英国宪法赋予的。所以为了让日本拥有君主立宪制，美国人还要日本人开发一套宪法系统。
然后更有趣的事就发生了。日本老宪法用的明治维新时期的《大日本帝国宪法》，这个宪法虽然也是一个君主立宪制宪法，但是和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不可相比。在这个宪法里，天皇依然有绝对权威。
为了让天皇成功实现先下来，再上去。美国人的方法是先让天皇脱离神话。在1946年，日本天皇裕仁被迫发表了一个《人间宣言》，向全体国民宣布：自己不是神，也不是神的子孙。就是宣布我不是神，我也是人。
现在天皇下来了，那怎么让天皇再上去呢？美国人还有方法。就是拉着天皇全国巡游。你想待在皇宫里，满身勋章那是不可能的，要让民众一下子看到你弱不禁风的样子，看到你就是一个普通中年人的样子。这样民众，一下子又开始心疼天皇了。
二战后裕仁巡游日本
反正哪国民众都一样，都是很容易被忽悠的。
这样以来，君主立宪制就算有了民众基础了。
但是有了民众心理基础还不够，还需要宪法规定。
然后，日本人拥抱美国更为彻底。心态上拥抱都不够，还要宪法上拥抱。大家可能根本想不到，连日本现在使用的宪法，都是美国人帮忙起草的，而且是用英文写的。一个大国的宪法让外国人来写，这在全世界也是极为少见，不出意外，也是当此一家。
麦克阿瑟的盟军最高司令部，在1946年颁布的日本新宪法。这个新宪法有一条我们最为熟悉：
就是明确禁止日本以*力武**解决国际争端，日本永远不能再发动战争，日本的*队军**只能自卫，不能对外宣战。
所以到现在，日本尽管拥有大量部队，但是日本*队军**一直只能叫自卫队，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再插句题外话，像今年遇刺的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还有安倍晋三背后的整个日本自民*党**。几十年来，他们其实一直都是主张修宪，就是把1946年麦克阿瑟颁布的这个宪法改掉，想进行一场“安保改革”，目的是光明长大地增加日本的军事力量。但是他们始终没有成功，就是因为民众捍卫自己的宪法，哪怕是这个宪法是由美国人起草。
05
写到这里，大家应该对日本这个国家有了极大的熟悉了。我们再回到我们这个民族最敏感的话题，就是为什么日本人不向战争忏悔的问题。
这依然是一个离不开日本这个民族善变的性格。关于忏悔，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几个人会主动忏悔，除非有人逼他忏悔。人一样，政府也一样。
在二战之后，日本政府为了摆脱战争在民众心中的阴影，能够快速发展。这离不开，他们在二战前后的教育，在教育上，他一直告诉日本民众，他们之所以发动战争，是为了帮助别的国家，因为日本明治维新以后在当时的亚洲是最强大的，所以他们有责任帮助其他国家一起发展。还有最后战败投降，日本政府也告诉民众，他们停战，不是投降，也不是失败，而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是为了让世界上不再有战火。
民众其实永远都是白纸，都由政客涂抹。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是因为当时的美国占领军和日本政府一起改造了日本人对战争的记忆。这又要说到，根本绕不开的东京审判。
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在人类历史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开创，就是在《国际法》里面，开始有了很多的战争责任罪，比如反人类罪，反和平罪，这些罪行，其实都是在当时非常有名的两次大审判期间提出来的，一次是在欧洲审判纳粹法西斯的纽伦堡审判，还有一个就是美国主导的东京审判。
和纽伦堡审判不一样的是，东京审判的结果，最后几乎是没有一个国家是满意的，像我们中国，还有朝鲜，韩国，这些战胜国，没有一个国家满意东京审判的结果。
东京审判是1946年开始的，最后整整用了三年时间，一直到1948年年底才有结果，整个过程拖沓而漫长。三年时间，足以让很多日本战犯，不但没有被审判，而且慢慢都从监狱里面释放，继续进入日本社会，成了日本的名流或者*官高**，再举个例子，比如刚刚被刺杀的安倍晋三的外祖父岸信介，这个人原本是侵华战争的甲级战犯，但最后呢？他不但没有被审判，而且进入政坛，一直做到了日本首相的位置。
岸信介（左一）
这确实极大地伤害了包括我们中国在内的很多受害国的情感。让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德国可以忏悔，而日本自始至终没有忏悔？
这又离不开当时的世界环境！很多历史确实错综复杂，不理解前后的历史背景，就会导致我们不能分析当下的问题。
当时的世界环境是1945年以后。二战之后，世界格局大变，不但摧毁了当时的世界格局，也诞生了新的世界格局。打败纳粹国家之后，世界又划分出来两个阵营。一个是美国阵营，一个是苏联阵营。整个世界的矛盾，已经变成了：
资本主义世界和共产主义世界的矛盾。
而在这个时候，美国需要在东亚建立的是盟友，去遏制东方的社会主义阵营。又加之日本善变的性格，主动对美国拥抱。日本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从美国最大的敌人变成了美国最忠实的东方盟友。所以美国当时释放了大批*美亲**的战犯，甚至还想让日本帮他们打朝鲜战争。
除了释放战犯，美国占领军还和当时的日本政府一起，改造了整个日本对战争的记忆。比如当时也有很多日本人反思*京大南***杀屠**，但这样的反思在当时都被屏蔽了，在任何地方都不允许你发表，因为中国是共产主义阵营，是站在美国对立面的，这样的反思对美国没有好处，所以他们改造了那一代日本人对整个二战的记忆。
最后改造的结果，就是日本人只记得他们要对美国负责，不用对整个亚洲，对中国负责，他们更没有对发动战争的忏悔，最后的反思，也不是反思战争责任，而是反思他们为什么会战败，甚至他们觉得自己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因为他们被原*弹子**轰炸过。
这样一来，整个日本就慢慢摆脱了战争责任，整个民族迅速就跳出了战争的阴影，摆脱了那种沉重的心理负担，然后所有人都全部投入去发展经济，开始在废墟上重建日本。
这样的日本特别可怕。
先是，战争中的军工企业，在战后摇身一变，全部都改成了民用企业，像我们所熟悉的在二战时候为日本制造*用军**光学仪器的佳能、尼康，这些大型军工企业，在战后就直接转型去生产民用相机了；还有战争时期制造坦克的企业，战后也转型，生产起了盖楼用的推土机；还有战争时期造*榴弹手**的企业，战后也转型，去生产老百姓做饭用的烤炉。
这些大型工业的基础，其实是日本经济能迅速崛起的一个基础。
特别是到了五十、六十年代，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接连爆发，这些战争对于受害国都是灾难，但对日本来说，全部变成了国运。当时美国有大量的军需物资，都是在日本订购，因为日本距离朝鲜越南都很近，运输起来很方便。这个时候日本的经济算是被战争彻底激活了。当时仅朝鲜战争的前八个月，日本丰田汽车的产量就猛增了40%，这多吓人，然后其它的，像石油、钢铁、药品的销量都是在这个时候突飞猛进的。
这样迅猛的经济发展，导致日本经济甚至还出现一个个经济上的“盛世”。先是50年代的神武景气、岩户景气，紧接着又是60年代的伊弉[zàng] 诺景气，到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日本已经成了仅次于美国和苏联的世界第三大经济体。
然而，关于日本向中国以及其他在战争受到伤害的国家道歉忏悔，随着历史的变化，和岁月的流逝，似乎也在日本民众内心中，变成了没有存在过的历史，因为民众的记忆是被政客修改的。就像乔治奥威尔在《1984》里所写的那样：谁控制了过去，谁就控制了未来。
直到现在，日本民众甚至都忘记了这段历史，但是对于受害的民族和国家来说，却是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伤痛记忆。如果轻易忘记伤痛，那这个民族注定没有未来。而面对历史伤痛的处理方式，才是最考验民族的性格。
写到这里，这篇文章也写完了。我不知道是否能够给予关注这个话题的朋友给予解答。我也不想通过读书得出一个必须要血债血偿的浅薄意见。我更想说的是日本这个民族始终是我们应该提防和敬佩的民族。
提防日本的民族主义给这个民族付出的巨大代价，提防日本在他们民族历史潜意识里，永远觊觎中国。提防日本这个民族的善变，也学习他们的善变。我们在不忘历史、勿忘国耻的同时，还要去了解别国的历史，杜绝以精神胜利法的方式去实现民族自负，更要以开放、务实的精神、尊重规律，让自己的民族更加强大。
愿我们国家更加开放，百姓富足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