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去过英国Bewdley小镇有名的*粟罂**花地,对它的预设就好像莫奈的《亚嘉杜的*粟罂**花田》(Poppies at Argenteuil)里一样清新。可是,小路几度蜿蜒之后,在我毫无防备之时,一大股鲜艳的红色霸道地冲进了我的视野,脑袋顿时窒息。

只记得当时云层很厚,偶尔有几点雨滴,野*粟罂**花的红色在氤氲中变得愈发生动,不知为何,脑中竟浮现出张国荣97年复出演唱会上的那双妖冶的红色高跟鞋,还有那一句:“你是绝色的伤口……”
*粟罂**,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却总是自带着让人畏而远之的气质,我想这大多是因为*片鸦***粟罂**(Papaver somniferum)的关系,这种全身充斥着*粟罂**碱,*啡吗**和可待因的植物,看似娇弱柔美,却能让人万劫不复。
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把“邪恶”与*粟罂***绑捆**,但*粟罂**属(Papaver)中并不仅仅只有*片鸦***粟罂**,这是一个盛产观花植物的大属,属内有100多个种,虽没有香味,但曼妙妖娆的身姿已足够让目光流连,停驻。对我而言,红色绝对是*粟罂**最经典的颜色,明媚的花瓣,像红绸缎一般束在花茎的顶端,或摇曳或静止,百般姿态,却都鲜活生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粟罂**属中最常见的应该算是虞美人(Papaver rhoeas)了。与*片鸦***粟罂**相比,虞美人的全株都更显纤弱,花瓣更加柔嫩剔透,质薄如绫。
春末夏初,在公园或街边花坛里,高高低低,起起落落盛开的虞美人,绝对是一道抢眼的风景。有民间传言,虞美人乃虞姬精诚所化,看它摇曳欲飞的姿态,真的如同翻飞的红袖,舞动着坚贞和执守。清代的吴嘉纪便称其为“千载美人魂”,还为其诗云:“影弱还如舞,花娇欲有言。”
不仅如此,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最重要的诗作之一《在佛兰德斯战场》(In Flanders Fields)中也描绘了虞美人开满战壕和沟渠的景象,那片长眠着为国捐躯的战士的土地,因为泣血的*粟罂**更显壮烈。这首十五行的战地诗是加拿大的军医John McCrae在目睹了友人战死后创作的,也因为这首诗,人们开始以佩戴*粟罂**花的形式来表达追思,回念战争,缅怀生命。2014年,一战爆发一百周年之际,英国人就用了88万余朵的陶瓷*粟罂**花铺满了伦敦塔桥的城壕,用这一大片的血色花海来追悼战争中的逝者。

*粟罂**花开,嘤嘤低诉。
纤弱如你,坚忍如你,
纯粹如你,却好也是你,坏也是你,
如静谧的火,爱你者柔暖欣喜,贪你者沦伤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