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摄影青简
播讲丨周微
今日,大雪
太阳黄经达255度,时为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大雪”。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 到了这个时段,雪往往下得大、范围也广,故名大雪。
古人将大雪分为三候:“一候鹃鸥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一候天气寒冷,寒号鸟不再鸣叫。二候阴气最盛,所谓盛极而衰,阳气已有所萌动。三候的“荔挺出”,“荔挺”为兰草之一种,由于感到阳气的萌动而抽出新芽。

❉ 大雪几件事
每年冬天大雪之前,家里总是要忙几件事。这几件事,总是母亲在忙。棉衣棉鞋是一件。不过,这要早一些就忙开了。大雪之前,棉衣和棉鞋就弄好了。新是新的,旧的棉衣也已经添了新的棉花,里面都拆洗得干干净净。破了的地方,也已经缝补好了。大雪时候,这些棉衣棉鞋都早早妥妥地包在几个包袱里,静静地在柜子里等着我们。
母亲侍弄棉衣棉鞋的过程,我们多看不见,似乎母亲总是在我们上学的时候折腾这些。
我们能看见的是冬藏。冬藏也有点好玩——
能过冬的菜主要有两种——白菜、洋芋。土豆,我们这里是叫洋芋的。白菜,约略两种,冬藏买的是椭圆多叶子的那种。
宋代苏颂 《 图经本草》有:“扬州一种菘,叶圆而大……噉之无滓,绝胜他土者,此所谓白菜。”宋诗人杨万里有 《菜圃》诗:“看人浇白菜,分水及黄花。”《本纲目草》亦有记载:“菘性冬晚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故曰菘。”在古人那里,白菜的品格是不低的。
冬藏这事父亲不管。每每到了日子,母亲嘱咐我早早去外面街边看着,有近郊的农民拉着架子车进城卖白菜,就喊着叫了家里来。
母亲看看白菜,用力按按,手里掂掂分量。若是遇到特别好的白菜,要买三百斤以上。遇不上好的,无奈,就先买上百十斤,等着有好的再买。
冷了,大雪就快下了。白菜怕冻,城里又没有地窖,只能择背风处码好了,用草帘子厚厚苫上几层。城里,不比乡里,没有地方去弄麦草。草帘子从哪儿来?捡的,算是偷的也行。我们早早就在哪个建筑工地看好了。买了白菜,摸黑去工地上,抱不动,就在地上拖着,去上两三次,草帘子就够了。当然,也不能算偷,我们不会去拿那些新的,那个时候盖楼很慢,总有去年遗留下的不用的草帘子。
若是要腌酸菜,还要多买一二百斤。整棵的白菜,不洗,一劈为二,再分别把草根劈开,开水烫了,整齐地码放在洗干净的大缸里,一层白菜一层盐。白菜在大缸码到七八分满,再用沉实的鹅卵石压在白菜上面。讲究一些的,还要熬上一些花椒水,兑在腌菜缸里。
有几年,家里也会腌一些雪里蕻。雪里蕻干净了,晾凉水气,一小把一小把地拧在一些,码在坛子里。也是一层雪里蕻一层盐。雪里蕻最好吃的时候,是腌到七八天的时候,微微的咸,碧绿绿的,切成丁,用油和辣椒炒了,下米饭是绝对美味。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米既很少,油亦缺乏。若是有油,再有猪肉丁,一并炒了,配着白米饭,简直可以做神仙了。半个月以后的雪里蕻就不好吃了,腌到最后的,最难吃,齁咸,叫人无法下咽。至今一想,嗓子里还都是齁咸的感觉。
奢侈一点的,是腌洋姜。洋姜贵,只能用小缸腌上七八斤、十来斤。洋姜先用盐腌,腌到后面还要加上一些酱油。洋姜不太咸也还脆生的时候,切极细的丝,淋上一些熟油,若是有香油,就这馒头吃,咸香脆,还说什么呢。
大雪之后,菜店里就很少新鲜蔬菜了。过冬的几样菜,白菜说是炒着吃,其实就是炖。每人每月半斤油,没办法炒。一碟子白菜,除了盐味,就是盐味。好在还有味精,勉强可以吃。尤其大雪之后,尽管用草帘子苫着,白菜总还是免不了有冻坏了的。半透明的白菜,叶子冻得硬邦邦的,撇一片,是“沙沙”的声音,慢慢折断了那样。这样的白菜,极其难吃,一炖就烂乎乎的,有一种怪味。
洋芋,稍稍耐冻。比起没有油的白菜,洋芋炖起来要稍稍好吃一些。尤其还可以烤着吃。上学之前,将一个半大的洋芋放在炉子的灰门里。母亲通通炉子,就有没有燃透的煤渣落在灰门里。煤渣覆盖在洋芋上,慢慢焐着,中午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烤好了。
除了这些,就是吃酸菜了。酸菜不管怎么做,也比白菜好吃一些。尤其讲究一些的酸菜,腌的时候,会撒上一些花椒,有一些微微的麻香。酸菜最好吃的时候,是加上冻豆腐一起炖。
菜市场里不时有豆腐,三五斤地买回来,放在窗台外面,真正寒冷的时候,一夜就冻瓷实了。冻豆腐有许多孔,很容易入味,稍稍有亦点油盐,就极好吃。
酸菜炖五花肉,汆白肉,不敢想。似乎小时候也不知道,大了以后去东北,才知道这两样东西绝配,真是好吃。
据说,老南京有俗语,叫做“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大雪节气一到,家家户户忙着腌制“咸货”。将大盐加八角、桂皮、花椒、白糖等入锅炒熟,待炒过的花椒盐凉透后,涂抹在鱼、肉和光禽内外,反复揉搓,直到肉色由鲜转暗,表面有液体渗出时,再把肉连剩下的盐放进缸内,用石头压住,放在阴凉背光的地方,半月后取出,将腌出的卤汁入锅加水烧开,撇去浮沫,放入晾干的禽畜肉,一层层码在缸内,倒入盐卤,再压上大石头,十日后取出,挂在朝阳的屋檐下晾晒干,以迎接新年。
兰州那个时候,似乎没有这样的习俗。但关键,可能还是没有可以腌制的猪肉。后来下乡,发现附近的农村富庶了的时候,大雪时候会杀了猪。腌制是两种办法,一种是油盐花椒腌制。将猪板油化了,猪肉切成半个拳头大小,在猪油里炸到半熟。然后,将一块块的猪肉码放在缸里,随后将加了花椒盐的猪油倒在缸里。猪油要很多,要把全部的猪肉淹住。吃的时候,从猪油里面捞一块,切片,配着青菜辣椒一炒,味道极妙。想想,这可能也是古人总结出来的保存猪肉的办法之一。肉如此腌制,骨头上的肉,有意不剔光,留着一些。抹上椒盐,悬在通风的阴凉处。吃的时候,白水一煮即可。这叫肉骨头。
贫穷时候,没有这些,也不知道。没有肉,也就安心也无奈地白菜洋芋,偶尔的豆腐、粉条,偶尔的一些洋葱过冬,从大雪开始,这些菜一直要陪我们吃上一冬天。
开春了,就忘了大雪了,似乎天气就给该这么暖。急忙要脱了棉衣、棉鞋,嫌它们笨重了。脱了这些笨重的,跑起来,想要飞起来一样。

❉大雪天地闭
“大雪天地闭”是韦应物 《送令狐岫宰恩阳》里的句子,整首诗最喜欢这一句。一个闭字,是大开之后的大合,是气定神闲的安歇,亦是韦应物的难敌胸襟。
于古人来说,交通的不便利,大雪时候,真是要天地闭的。
数年前,各样的因缘,去过两三次东北,远至佳木斯、双鸭山,以至于边境的同江,见过这样的“大雪天地闭”。
地里的作物早就收获了。雪下得厚厚的,人就不出门了。吃的喝的,早就预备好了。猪肉预备好了,黏豆包蒸了,豆腐成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冻上了,不像以前贫寒时候,要快过年了才能有。对男人来说,还要预备的是酒,玉米酒,几乎每家都要预备百八十斤。
大雪来了,人都窝在屋子里,门窗紧闭,窗子上甚至还蒙了厚厚的透明的塑料布,用来挡风雪。
我去的那一家,主人烀了新的玉米馇子粥,里面加了一种紫色的花豆,宰了鸡,切了卤好的猪头肉,整了蘸大酱的生菜和豆腐皮。白酒、啤酒,堆了半炕。
进门脱鞋上炕,用喝茶的大玻璃杯子喝酒。那家的男人不搳拳,似乎东北很多地方都不搳拳,径直伸出手,碰一下,就喝一大口。
大馇子粥,真好,黏香,浓香,闷闷的香。到底是新粮食,到底是柴火煮的,不一样。还有水,这儿的水,也好。
豆腐皮卷上蘸了大酱的葱和青菜,鲜香爽口,简直比任何地方的菜都好吃。
白酒喝不动了,主人给倒上啤酒,笑着说:涮涮口!
炕,烧得热热的。吃饱喝足,没有洗漱,就睡下了。一夜,睡得真香。
早上,醒了,拨开窗帘,又下了一夜的大雪。
第二天去一座小城。
下午不到五点,天就黑透了。汽车摇摇晃晃,不时滑一下,滑一下,可司机镇静,寻常样子,叼着烟,撇着嘴,滑归滑,滑完了,轮子止住了,接着开。
路上,没有人说话,嘴冻住一样,都张不开。
外面走路的人都低了头,看脚下的路,怕滑倒,瞥见一个饭馆的亮光,赶紧掀了厚厚门帘进去。肉,读不清,只能读you,四声。读四声,嘴就不用张开。
炖菜,酸菜炖白肉,干豆角炖排骨,热乎乎端上来。带汤的盆子,热气腾腾,冻僵了的手赶紧捂住。捂一会,不大听使唤的手,僵硬地拿起调羹,喝一口热汤下去,嘴唇还都是木的。再一口,嘴唇又木又疼。疼了,嘴才是自己的。
吃完,热热地出去,一掀门帘,又紧一下缩回来。太冷了,只能紧紧裹了棉衣,低了头,没奈何地出去。
漫天,看不见月亮,只星星点点,一粒一粒,寒冷的冰一样,深深嵌在虚空里。
虚空里,也是冰天雪地吗?
想想,春天,太好了!

❉ 两种雪滋味
大雪日子,曾在近郊见过一群羊。
一群羊缓缓地从石坡上漫下来,临近一道溪水。寒冷的溪水依旧湍流,因水中倔犟的石头而不断溅起,犹如不断迸裂的寒冷锋刃。天阴沉沉地压下来,不断压下来,逼使溪水更加露出它的闪烁牙齿。
面临这样的溪水,走在前面的几只羊停了下来,沿着水边来回走着,尤如人类的思考一样。也似乎有一两只有点想要喝水的样子,黑灰色的羊嘴向溪水探去,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古老的经验一定在血液里遗传下来,告诉后来的羊们,这寒冷溪水的冷漠和麻木。
这几只羊让开时,是因为有一只似乎是有些地位的公羊的到来。这只羊在水边踱了几步,就从水边一处近乎傲慢地涉水而过。后面的羊望着它,一只只跟了过去。这几只羊过去了好一会,后面才又有一些羊慢慢来到溪边。显然它们不知道那只羊选定的地方。几只羊试探着涉水,但都没有那只羊选定的地方水浅。犹豫了一会之后,最后的羊一只只在没了腿的溪流中匆匆过去。走在后面的有一只小羊,过了溪水后,往另一个方向边走边玩,玩了一会才又掉头追了过去。最后一只过去的,是一只黑色的母羊,在水边徘徊了许久。
牧羊人也不管,只在远处慢慢跟着,似乎这些羊愿去哪儿就去哪儿,似乎和这个牧羊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些羊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偶然遇在一起,也是偶然遇到这一溪寒冷的流水。
(修改这段文字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只顽皮的小羊。七八年过去了,小羊安在?)
裹携在凛冽寒风里的大雪疾疾落着,大地转瞬白了。
再走,雪渐渐更大了。路两边的树木,是近乎黑色的。落了雪的树枝,半边湿黑湿黑。那些落了雪的树,树枝,是轻了,还是重了?
车过去,带着些风,风斜过去,裹挟着雪和尘土,不肯用力的样子,落在泥泞里。
路边,偶尔的屋舍,似乎没人住着。
未完工的水泥建筑裸露着,它们敞开着门窗,屋顶,人看不见的它的空空的内部,一定落满了更多的雪。
不远处,是一些纤细的树,像是一幅铅笔画。似乎有人细细地在落雪的天气里一笔一笔地画着。
这是雪的静静的时间。寒冷让一切都慢了下来。
几个时辰以后,雪慢慢停下了。人似乎因着雪的寒冷而加速行走,一会儿,落在地上的雪就给踩踏的面目全非。只是在背阴的墙根,还残存着一些雪。
雪似乎也就这样等着最后的消融了。可天黑下来以后,我却在窗前无意向外望去的一瞥里,看见山坡下面村子里,一片片的屋顶上有整整齐齐的因着夜色显得有些灰白的残雪。别处的雪消失殆尽的时候,这些残雪的意外存在,那冷漠的执着叫人深深感动。尤其是它们在屋顶上形成的方方正正,更显示了某种严肃的品格。
并不仅仅是我所能看见的这些残雪吧,我暂时居住的这间屋的屋顶上,还有那些远的、更远的屋顶上,那些低矮的甚至是有些破旧的屋顶上,更多的陌生人家的屋顶上,也都会布满了同样的雪。
这夜晚,远远近近的人家,因为这些残雪而变得相似和更加亲近了。

❉ 大雪日,在京郊
一段时间暂居京郊,地气已冷,临近大雪了,推门望望几近荒芜,可还是想一个人出门走走。这也许是奇怪的心境吧。大雪后就是冬至了,冬还未至,似乎还可以出门走走。
顶了凛冽的风走,忽然想起多年前读过的袁宏道《答梅客生》:“……观御河水,时冰皮未解,一望浩白,冷光与月相磨,寒气酸骨”。读来令人寒栗。
村道上,有斫头柳,树干楞楞的,每年生出来的枝条,都给贪恋的村民砍去。
也有大杨树。大杨树速生,材质的虚,似乎不真实,感觉敲一下会是空空的。
偶尔有芦苇,色泽干白。干白什么色泽呢?略略黯然的白,全然脱水且疲惫那样,就是干白吧。
也有小黄狗,见人打一个激灵,盯着,一直,到看不见了。
也有荒草,枯草色,蒙了尘土那样,似乎荒了很多年了。
也有湖水,知道冷,不会去触摸,只是看,湖水生涩、陌生的样子。
也有下午的阳光,些微的金黄,逆光中带着尘埃。
也有空院子,无人,以为是空的,无人,其实不是。怎么可能呢?
也有不知名的荒凉大树。
也有不少喜鹊,忽地展开一点喜悦,起了,落了。起和落,都带着喜气。
也有一种麻白相间的鸟,大小如麻雀,飞得极快。可这么冷的天,飞来飞去,干什么呢?那鸟看着人,走来走去,干什么呢?鸟也会这样想吧。
半天,没一个人。清冷里,路边有一个小酒馆,门帘上灰尘厚厚的,可毕竟是酒馆。不想进去,身边没合适的人,若有的话,灰尘就灰尘,只要暖暖的,暖暖的喝上几杯,也是愉悦的。即便那酒是旧时候的大酒缸,也没什么不好的。掀起盖在酒缸上的桌面,酒提子下去,一下就半斤。
酒甘冽,痛快。
饿了,一盘炒疙瘩就好。
满是荒凉的风味。

❉ 大雪·山僧
修订旧稿,看到往日写的《大雪·山僧》:
漫天的雪的席子,端端落下。
青碧的天已然浑白。
唯一的蜿延小径,雪厚三尺,没有枯草的消息。
雪的席子,端端落着。
风景盛大,真是风景盛大啊。
那个下山的僧人,大雪七日,早已不知去向。
这可以算是“大者盛也”吧。
是否大雪日子写的,记不得了。再次翻检,似乎觉得还过得眼去,只是与近年的诗全然不一样。那样舒泰的心境,没有了。
“端端落下”、“端端落下”的意味,自己是满意的,甚至稍微有一点自得。大雪时候,雪亦可以是庄严的,一个“端端”算是写出这庄严了吧。与大雪的相应,是大雪覆盖的小径,因雪的太厚,几尺高的枯草,看不见踪迹。
可是写半天,还是没有那几个古人写大雪写得好:
大雪满长安(释法薰《偈颂六十八首》)
大雪满马鬣(苏洵 《和杨节推见赠》)
大雪冬没胫 苏洵 《忆山送人五言七十八韵》
都城大雪酒价高苏颂 《送王秀才出京》
而眼下,不仅是大雪,连那样的小径都难得见到了。
一些年前,在这边的岷县一处叫上白塔的地方,与一位画家友人去一户农家探访,茶酒说话到夜深,下山时候,男主人竟然是打着火把送我们下山,走的就是现今难觅的曲折小径。
这样的小径亦如人生,弯来弯去的,暗夜里,总也不知道要怎么弯下去。可是弯着弯着,豁然就到了山下。
大雪日子,若在山上,茫茫看去,那一派干净,是要叫人觉得恍惚远离了人世也厌倦了人世的。
山上看够,看得厌倦了,是要下山的。
大雪时候的下山,是有几分庄严的。
这庄严,亦可以是有几分决绝的。那僧人大雪后的下山,有几分洒然,亦真是决绝,一去不回头。

❉ 今年的大雪
查了一下,今年的大雪是12月7日6点32分35秒。这是谁算出来的?古人?今人?这样的精确,真的可能?
今年的大雪,我应该是在广州。
照黄历的说法,大雪节气当天——
宜:纳采、订盟、祭祀、祈福、开光、安香、出火、出行、会亲友、安机械、修造、动土、竖柱、上梁、造屋。
这所谓的宜的一日,于我也不过是可以祈福、出行、会亲友。祈福,自然是要的。其他的福,不再求了,所要祈的福,大约也就只能是为了父母的康健吧。出行,数次去广州,甚至一个月也都不大出门。似乎那样的不出行,也是好的,安心看一点书,写几行字,似乎有点与世隔绝,想想也真的很好。出门,也只是为了餐食必须的鱼米青菜。自然,也出去走走,沿着已然熟知的路和陌生的路走走。一回,走了陌生的路,以为能够转回来,却不想愈走愈陌生,只能原路回转。想想,人生很多时候,不是走出去,还是原路回转的好。会亲友。广州几乎无亲。友,似乎有几个,可见可不见的,还是各自安生,不见了好吧。
忌:开市、造庙、置产、掘井。
忌的几件,均与我无关。造庙,也确乎是想的。可是无力。不仅无力,甚或以为那是清净的事情,不能轰轰烈烈的。金基德一部影片里的寺就好,小到殿只有一间,佛亦可以是二尺许。紧要的是心,有心即是有佛了。
想想,这件大约是可以的。甚至每日读一篇心经,“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安静地读了,读到无心无肺腑,即是有了寺了。
因此,寺的事情,也就可以放下了。
2017年5月草,改,6月修订

本文节选自《中国书写》
本文作者: 人邻
摄影: 青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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