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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十二岁。

就已经博士毕业。

这都归功于我们村不外传的秘方——猪脑汤。

得知真相那天,联想到我半夜喝下的那晚血红掺白的液体,我恶心吐了。

01

七岁那年,我考托儿所没考上。

所长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娘狗**养的xxx”。

所长面色铁青,劝我爸妈带我去看看脑子。

可是,我在家里他们就是这么叫我的。

当天晚上,我以为自己又会挨一顿毒打,再被饿上三天三夜。

但妈妈竟蹑手蹑脚,给我送进来一碗香喷喷的汤料。

我忍不住直掉口水,顾不得汤里隐藏的腥臭就一鼓作气喝完。

“妈妈,这是什么东西,白花花的,像肉。”

肉,在我家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美味啊。

妈妈连忙捂住我的嘴。

“这是补脑汤,喝了,你就能变天才!”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可是我妈妈,她能害我吗?

直到第二天,我遇到张屠夫家的小孩。

听他说,他家那头病死的瘟猪,半夜被人破开了脑壳,取走了脑花。

联想到我半夜喝下的那晚血红掺白的液体,我一瞬间全都呕吐了出来。

张二娃以为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毕竟我们这帮饿狼,见了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指着我冲田埂上大喊:“刘婶,你家*娘狗**养的xxx吐了。”

原先这等小事,是不足以惊动忙于农事的父母。

没想到我妈听后,立刻放下锄头镰刀,飞速冲来。

看到张屠夫家小娃一脸的错愕,她立刻明白了一切。

又看我吐了一地的绿水,她猛地一掌抽在我脸上,我差点旋出三里地。

她暴怒都脸上有心虚与惶恐,就是没有半点心疼。

“谁让你吐的,你给我跪下,全都喝进去。”

说罢她按着我的头就往那摊东西上压,我傻傻的不知道躲闪,毕竟妈妈怎么会害我

张二娃却吓得哇哇大哭,瘫坐在地上就喊刘婶疯了。

眼见他的哭声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我妈只好一把抱起我捂着嘴离开。

到了堂屋,她又扇了我几巴掌,像是在怨我不争气。

“娇里娇气!那么金贵的东西,都给老娘浪费了。你给我记着,喝过猪脑汤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当场抽死你!”

“记,记住了。”我抽噎着答应。心里却清楚,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当夜我便发起了高烧。

妈妈却连赤脚大夫都不愿意请,而是给我请了个神婆。

说是神婆,其实是个年纪轻轻地寡妇,只是丈夫早丧才不得以以跳大神为生。

她问明了情况,上来翻了翻我的眼皮,嘴里念念有词。

见我偷偷睁眼看她,她呼地一声大喝,把手覆在了我眉间。

“哎哟不得了,这娃开了天眼了!”

我妈一脸的惊喜,她没想到,猪脑汤真的起作用了。

神婆连连说着,她接不了这差事,算我的命等于触了天机!

“开了天眼的娃就是地上的神仙,你们怎么对她老天就怎么对你啊。以后不仅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吃好喝供起来!否则必遭灭门之祸啊!”。

我妈的脸被她唬得青一阵白一阵,大冬天的竟然渗出层层冷汗。

神婆这辈子从没算错过一卦,说哪家要出事,第二天这家必定要去预备棺材。

所以对我有天眼的事,她也深信不疑。

原以为听了神婆这话她能消停一阵,没想到送走神婆后,她竟失踪了两天两夜!

那晚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唇边忽然感到什么冰冷的触感。

睁开眼一看,我妈正笑呵呵的,端着一碗血都没退干净的白浆往我嘴里灌。

“好女娃,快喝吧,这些可都是精华啊!”

这一碗比上次喝的更加腥臭难闻,更何况还是生的,我连忙甩头,死也不喝。

也许是听了神婆的话,她也没再抄起扫帚打我,而是拿起一把剪子就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不喝,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02

眼见她的脖子已经渗出鲜*血丝红**,我害怕得只得一饮而尽。

喝下去胃里就是一阵翻腾,但想到上次吐出来后我妈的反应,我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看我一碗汤下肚,她才算松了口气,欣慰地摸摸我的头。

“咱们家二郎真是有出息,以后一定能上清华。”

二郎?是她给我起的新名字吗?

是不是因为我有了天眼,所以才起了和二郎神一样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终于不叫*娘狗**养的了,她的下一句话就又把我打进了地狱。

她用衣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碗的边缘,阴森而恐怖地喃喃自语。

“上回吃了猪的脑子,就开了天眼。这回吃了......那个,岂不是要通神了?”

她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敢细想,草草用被子蒙过头,就赶紧睡了。

可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张二娃失踪了。

第二天一早,迎接我的就是两道惊雷。

第一,是我常年在外务工的爸爸回来了。

第二,是张屠夫死了。

爸爸听妈妈说了猪脑汤的事,望着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咱们家......二郎,真是有出息啊。快起床,爸爸带你去考学!”

村里说的考学,其实就是上村小。

说是村小,其实就是一破烂草屋,教小孩算术或识一些简单的字儿。

里面也只有一个来支教的女老师,据说是中专毕业。

“可是,我连托儿所都考不上......”

我犹犹豫豫,其实是害怕考不上回来挨打,或者更恐怖的,被他们再灌“猪脑汤”。

我爸一把给我套上了外套,拽着我就往外走,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还在说话。

我知道,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

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屋外地面还有昨天被我呕吐过的痕迹,只是隔壁冷冷清清,再看不到上房揭瓦的张二娃。

路过张屠夫家门口,我看到院内赫然停了一口白木棺材,一时觉得瘆得慌。

“爸爸,他们家......死人啦?”

爸爸起先不想搭理我,但他也看到了地上那摊痕迹,突然转变了念头,按住我的肩膀低声说。

“是的,张二娃死了。不过也好,毕竟死人才不会说话。”

我的牙齿开始打颤,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吓的。

“爸爸,你才刚回来,怎么知道他死了?”

爸爸看着我,露出一个僵硬的冷笑,爸爸从来不笑,脸上的肌肉都要长死了。

见我简直要吓哭了,他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我只感觉身上瞬间一轻。

“走吧,二郎,要赶不上考试了。”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明知邻居死了,心里还只牵挂着考试。

以及张二娃的死,和猪脑汤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那口苍白的薄棺,大得吓人。

听村里老人说过,那是葬一家三口才会用到的合葬棺。

来到村小,那个年轻老师正在组织着考核。

小孩们被家长们或强拽着,或威胁着,一个个领到她面前接受“拷问”。

我手心一阵冒冷汗,从小我就脑子笨,从一数到一百都费劲。

真能通过来自城里的中专教师的考核吗?

熬过漫长的一小时,其间不断有学生因不合标准被刷下,终于轮到了我。

“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只是神情比庙里的罗汉像还冷,好在我这回已经改了名字,所以并不怕她问。

“叫刘二郎。”

女人笑了下,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杨二郎。

“看你年纪也不大,就问你些简单的问题吧。”

“嗯......”我的心里一阵打鼓,她最好下一个问题问我今年几岁了。别的问题,我是一个也回答不出来了。

“一个直角等腰三角形,长边的长度是根号二,那么短边的长度是多少?”

我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些,什么东西?都是我完全没听过的概念。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尤其是爸爸,他的眼神好像我答不出就要把我活吃掉。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出来,还是趁早回家种地吧。”

听她那话,我好像猛然受了什么刺激,种地不可怕,可怕的是要回家。

“一,长度是一。”我硬着头皮胡编了一个数字。

老师欣慰地点点头,接着问。

“What do you often do on weekends?”

我没明白她说的是哪里的方言,也跟着叽里呱啦起来。

“八十多喝来啥阿布拉。”

后面的问题我一个都没听懂,可却对答如流。

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稀奇似的对我指指点点。

“老刘,你们家二郎是个天才啊!这些问题我连听都没听过呢。”

爸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表示这些都不值一提。

随着提出的问题越来越难,老师的脸色越发难堪,连带着村民们也是各个张大了嘴合不上。

“函数是什么?好像听我那上初中的孙子说过。”

“俄罗斯文学她也知道?这丫头可还不认字儿呢!”

“奇了,奇了,老刘家要出个女状元!”

末了,老师一拍桌子,打断了滔天的议论声。

“这孩子,我教不了。”

我爹的脸色瞬间冷了,青筋暴跳,搓着手指,是他要打人的前兆。

就在他高高扬起手掌,要扇在老师脸上时,她漠然开口。

“我只有中专学历,而刘二郎,已经有重点高中的水平。”

03

此话一出,瞬间震惊了全场。

“什么?我们村十年才能出一个高中生啊!老刘家祖坟冒青烟啊。”

“不可能吧,前天我还听说,这丫头被托儿所考试都被刷下来了呢!”

“这女老师,不会是和老刘串通好了,让刘二郎提前背下答案了吧。”

我手心里直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这些答案全是我临时瞎编的。

怎么就能瞎猫撞上死耗子,全答对了呢?

数学题答对了还可以说是天授,可那些文学题,我一个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的女娃,又是从哪儿认得字儿念得书?

老师听了这话,弯眉瞬间横立,气场比寒冬腊月还要冻人。

“什么话!我去年才来到这里教书,连老刘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这女娃。你们要是信不过我,就把自己的公子哥儿领回去,另谋高就。”

那帮村汉村妇瞬间冷了场,脸上讪讪地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毕竟这破草房,可是方圆五十里唯一的学校。

而由于地方狭窄,老师精力有限,每年又只收十个学生。

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要把自家宝贝疙瘩送进来,哪里敢得罪她。

待所有人都低声下气求她以后,她才终于松了口。

“这样好了。”她拿出一摞腐味极重的旧书,塞进我怀里,却仍旧一个眼神都没落在我身上。

“这些都是高中教材,以后她就来这自习,也不占用你们名额,你们说怎么样?”

村民们自然连连点头,说老师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比他们眼界高。

我翻开那摞资料,匆匆扫过一眼,便不动声色地合上了。

再抬头,身上已是大汗淋漓。

“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闭塞而封建的小山村,除了八卦消息,连风都刮不出山岗。

我家出了个神童的事,很快传遍了邻近的所有村落。

连挑山货的老头,都听说了这事,特意来我家瞧稀奇。

“哟,这就是刘二郎啊,脸上还耷拉鼻涕呢,我看可不像个神童。”

妈妈最听不得这话,一把拍在了我脑袋上,指甲深深陷进了我的头皮。

“给他背一段你学的诗。”

我被她扣得四肢麻木,却连哭也不敢只好大声背出。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

当我背到“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时候,老头瞪得眼睛都直了,扁担也从肩膀滑落。

他不知道,我根本不明白这文章里的意思。

女老师每天把我叫到后山,一字一句地教我背文章,背不出来就用戒尺抽我。

我一连挨了一个月的手板,手被抽烂又长好了数次,才记住这一点儿内容。

老头从扁担里掏出一分钱的糖,塞给我。眼里放出的精光告诉我,他在我身上看到了比糖更值钱的东西。

“好孩子,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爷爷。”

我嘴里嚼着糖,却觉得索然无味。

老头的框里背着小小的野猴,眼睛瞪得老大,扑簌簌冲我抖动,浑身挣扎。

说是要拉去城里卖艺。但我知道,那猴子如果不听话,就会被剥了皮拿去换钱,供人玩乐。

山里的猴子与村里的我,并没有什么两样。

妈妈的脸上都乐开了花,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糖纸,说要贴在墙上。

以后,这糖纸会变成我的清华录取通知书。

04

往后,接二连三有人往我家里送东西,妈妈总是毫不推辞地接下。

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的确让我家的条件更宽裕了。

过了几月,我的名声越来越响,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餐桌上的东西也越来越丰盛。

那天晚上,我竟看到妈妈端上一盆香喷喷的肉。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二郎,先前你的罪没白遭吧?”

我望着那盆香喷喷的肉,却连筷子也不敢动。

因为隔壁的张屠夫家,已经长久没传出烟火气。

联想到那口落满苍蝇的白棺,我的心里不住地发虚。

“妈妈,咱们村就只有张屠夫一家卖猪肉,他们全家都不出门,你从哪买的肉呢?”

妈妈停了筷子,往碗上一拍。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不吃的话,就滚上床睡觉。”

听了这话,我立刻窜进房间,反锁了房门。

隔壁张家,已经接连一月没人出门,张家院落里还散出阵阵恶臭......

我的内心愈发惶恐,别说睡觉,连气都险些喘不上来。

我悄悄打开窗子,翻过比我还高的院墙来到了张家,那口白棺已经渗出黑色汁液,直挺挺地躺在月光下,像白骨上生出的暗锈。

这口棺材,怎么还没下葬呢?

按照老礼,过了头七的死者必须入土为安,否则会诈尸成祸的!

我颤抖着用手去扣棺材板,一只黑色的猫咪从房檐上跨过,正好停在棺材上。

“别,别动......”

黑猫寓意着不吉,如果说停尸一月只能算小凶,那么黑猫越棺就是大凶。

恰逢圆月,起尸概率从九成变为了十成!

当然这些,都是神婆告诉我的,她从不骗人。

可是,老师又告诉我,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也不知该信谁。

我手心都要被自己挠出血,那黑猫却忽地一下,跳下了棺材钻入了黑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木着身体用指甲扣棺材的缝隙,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把严丝合缝的棺椁扣开一个小小缝隙。

但紧接着,我竟听到棺材内部也传来了声音!

“喀。喀。喀。”

一下,两下,三下!

棺材里有活物!它还在学我的样子扣木缝!

它!想逃出来!

“救我。”

那玩意儿在棺材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声响,像是个人。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理智还是战胜了恐惧,抄起地上的锄头就开始拗铁钉。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的脚边刚好就一块锄头,而铁钉又刚好是松动的。

“七煞镇魂钉,所封印的一定是大凶之物!”

神婆的话在我耳边回响,她私下教了我很多东西,但唯有一句清醒入耳。

“人命比天大。”

棺材板里的玩意儿听到外面的声响,动静更大了。

“咚咚咚”开始踢踹,我一横心,用出图把薄板猛地掀开一个大洞,把棺材面碎成了几半。

“啊——!”

那怪物腾地坐起的一刹那,我发出了人类几乎不可能发出的惨叫。

凄厉惊骇,响彻暗夜!

那个小怪物,脑袋被人开了瓢,只剩一半暗红耷拉着。

刚刚我看到的黑漆,其实就是小怪物流了一地的干涸血液!

而早已死去地张家夫妇,正被他压在身下,像在啃噬肉身。

“救命,救命啊!”

那小怪物扑腾窜起,就要掐住我的脖子。

而下一秒,一道铁锄从他额上劈下,硬生生把他砍成了两半!

我半晌不敢睁眼,我毕竟还是个小娃,哪里见得了这种场面?

树上悠悠荡过几只野猴,怒吼着发出鬼魅勾魂般的嚎叫。

也不知,是招魂还是哭丧。

直到拿锄头的人手放在我肩膀,我才敢回神。

“爸,爸爸!”

爸爸浑身都是飞溅状的血液,手上戴着工地用的棉白手套,一身狼狈却浑身写满了嗜血。

就当我以为他要连我也杀掉时,他血红的眼睛逐渐清明,冷白地翻向了我。

“二郎,你发烧做噩梦了!”

下一秒,他把手掌从我脸上划过,我立刻觉得睡意袭来,再也提不起精神,沉沉睡去。

05

第二天清晨,我立刻爬起来问妈妈。

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一家三口为什么惨死?那小怪物又是什么?

爸爸不是在外务工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出现在那种地方?

妈妈也是一脸茫然,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面藏愠怒。

再看看平时爸爸睡觉的地方,的确是,空空如也。

而他常备的物品,也都不在家中。

我便可以确定,虽然,妈妈瞒了我很多事情,但唯有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情。

“你说什么?你昨晚去张家了?!”

妈妈面色不善地看着我,一双眼睛向刀一样要在我的铁嘴上剜出豁口,我只好谎称,自己是发烧睡糊涂了。

妈妈将信将疑的摸摸我的额头,发现我真的因为惊惶而烫得厉害,这才放下心来。

“可别烧坏脑子了。那个东西,还是要继续补一补。”

她喃喃自语着,看着我,却想在跟我身后的影子说话。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还没问出疑虑,妈妈就提着菜刀进了厨房。

“她该不会,又给我做,那个东西吧......”

“啊!啊!啊!——————————”

凄厉又尖锐的叫喊声转瞬从灶房里传来,像极了昨天晚上的小怪物。

我瞬间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后槽牙像被人用刀在刮。

“呜哇,呜哇——救!”

救?是那个小东西在求救吗?

可是那个惨叫声,也太像五六岁的孩童了。

我的妈妈,到底在厨房干什么?

我赶紧穿好了鞋袜,把厨房扒开了一条缝,登时,我看到了令我终身难忘的一幕!

灶上炖着滚烫的开水,里面放了去腥的草叶。

而我的妈妈正拿着冒热气的木勺,一勺一勺地往什么东西上浇灌。

而每被烫一下,那东西就会发出凄厉的爆鸣!叫得人如坐针毡,肝胆俱裂。

菜板上鲜红的水迹在流淌,森森的半截头骨在红褐中刺人眼球。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像我作证,我的妈妈,在活取脑花。

并为我做成补脑汤,哄骗我喝下!

不行,我一个人是阻止不了她的。

想到失踪的张二娃,我很怕她狗急跳墙会连我也解决掉。

我得去.......找村长!

“妈,我要迟到了,就不吃早饭了。”

喊过一声之后,我飞速地奔向了村长室。

妈妈紧张无措地想喝止住我,可惜赶不上我逃命的速度,我神速如飞地到了村长院落。

室内房门紧闭,里面还传来阵阵怪声。

我已经被这两天的事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扒门缝。

我远远地望着,故意跺脚,发出奔跑的声响。

然而,过了半晌以后,屋内的响动才算停止。

出来开门的也不是村长,而是头发凌乱,面色诡异的老师!

老师一见是我,愣了一愣,随即用衣领掩盖了脖子上的青紫痕迹。

“你来干嘛?快滚回去念书!”

我瞠目结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原来村里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老师和村长真的......

“x婆娘,出去那么久!”

村长从房里探出头来,一脸的不得满足。

他看着我,眼里泛出恶狼似的萤光。

“二郎来了,屋里坐坐,有糖吃。”

06

一瞬间,恐惧,恶心,疑惑等多种情绪翻涌上来。

积压在胃里,差点使我再次呕吐。

可我不敢,生怕被人看出我已懂了他们的事。

而老师走向我,并未出言安慰,反而扬起手,啪一掌打在了我脸上。

“不要脸的东西,还想看活色生香吗?”

我的眼泪啪嗒哒的落地,以往我记不住文章,老师也会打我。

但绝不会像这样,把我打得嘴角渗血。

我甩开头,不管不顾地向草屋奔去,或许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

身后,村长发出惋惜的低语。

“好好的丫头,可别打破相了。”

一口旱烟喷向空中,伴随着的是彻骨的冷。

“到时候,卖不出好价钱。”

我一路奔向了草屋,根本不敢细想他们所说的价钱是什么。

路上野猴在树林里飞窜,发出凄厉的啸叫。

以往我听到那尖叫,只觉得像鬼,都会锁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而现在,我只觉得村里那些人,比鬼还要可怕!

几只野猴蹲在房梁上,向我扔来石头,正中我的眉心。

“哎哟!”

我惨叫一声!这些猴子,今天都是疯了吗?

以前和人类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

忽然最大的那只猴王,手中拖着一节长长的重物从草屋里蹒跚而出,晃晃悠悠像个醉汉。

而当我看清猴王手里拿个东西时,我瞬间掉头就跑。

根本不敢再看猴群一眼。

“神婆,神婆!救命啊!猴子杀人了!”

那只体型硕大的猴王,手里拿的竟是长长的斧头,与爸爸用来砍那小怪物的如出一辙!

而咕噜噜从被推开的门里滚出来的。

竟是白森森一截头骨!

神婆正在熬着什么符水,整个屋子难闻的要命。

不过,那也比“猪脑”的味道要强上不少。

她看我满脸污泥,鞋还跑丢了一只,脸上还肿着半个巴掌印,这才放下手中的活计。

“二郎,大白天瞎叫什么?你见鬼了?”

“猴子,村小,斧头.......砍人头了。”

我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好歹说清,登时脸色一变。

猴子在她嘴里可是有灵性的物种,这下恐怕不妙。

她一把抄起一个布包,扔进我怀里就让我带她前去。

一路上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个清楚。

包括从考托儿所没考上,再到被妈*逼妈**着喝了猪脑汤后成了天才,以及张家的那口古怪棺材。

起先神婆只是面色难看,让我知道此时不小。

但当我讲到老师和村长的事后,她却脚下一僵,生了根似的一步也动弹不得。

“怎么了阿婆?你,哭什么?”

我隐约见到,她皱痕满布的脸上满是羞怒,眼中隐隐还有泪光。

忽地,她怪笑一声,像是看破了什么,轻拍我的脑袋。

“二郎,你是怕死人,还是活人?”

我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她不会害我。

“我,我都怕。”

她笑得更诡异,越发放肆猖狂,在烈日下如将死的雏鸟。

“那你今天就要做选择了,是和活人在一起,还是和死人在一起!”

我被她笑得浑身发抖,脚下不稳竟然后退两步。

她以为我想跑,径直扣住我的肩头,指甲生生嵌进肉里。

下一秒,她猛地上前,踹开了村小的破烂木门。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个不成人样的怪物。

被群猴砍了数十刀,犹是毁尸泄愤。

“啊——疯了,它们疯了!”

她静静地按住我的肩头,替我捂上了眼睛。

花了极为长久的时间,才使我接受这个现实。

那团碎物的腰身上,系着爸爸从城里带回的皮带。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依旧无法平静,像癫痫般不断抽搐。

神婆的一双眼如深海般看不见底,静静凝视着我。

她的话由如六月寒霜,由像出鞘利刃,直刺人心。

“二郎,你记住。猴子是模仿能力很强的动物,人类怎么对它,它们就怎么回报人类。”

说罢,她任由我待在一旁颤抖回神。

捡起被猴王遗落的斧头,把那团东西归进背篓,想是要带去掩埋。

“冤有头,债有主,消了猴群的怨,猴王才能不连累无辜哈。”

“记住啊,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啊!”

她喃喃自语着一些疯话,把身上带的包裹一通埋了,那蕴含的深意,我却听懂了十之七八。

那晚我没回家,也没告诉任何人神婆做了什么。

她只是,在猴群面前,埋了那个伤天害理的恶人。

我没有问她老货郎的背篓为什么在爸爸手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对毁尸灭迹如此轻车熟路。

我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当晚,我选择了和活人在一起,会怎么样?”

她熬着药,细细地兑上几碗镇魂汤,洒在了法阵中央。

微风吹动插了满地的白色布条,猴群们一阵喧闹,随后渐渐隐去。

她这才抬起头,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数次。

“那你就可以,和你爸妈团聚了。”

直混到第二天清晨,我才敢回家一看。

神婆那句话,还是吓得我浑身颤栗。

爸爸已经让猴子砍死了,那妈妈呢?

“妈,妈......”

我小心翼翼地踏进院落,生怕自己一推开门就会看到妈妈的惨状。

然而,当*靠我**近木门时,却听到里面人声鼎沸。

“这就是天才的家吧。你家刘二郎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在里面热情地招呼客人。

“害,她贪玩。但耐不住脑子好使哈哈。整天玩还是考上了重点高中。”

听到妈妈不着边际的吹捧,我先是放下了心,紧接着又是一阵紧张。

我什么时候考上重点高中了?

门内人头攒动,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带着文件夹。

想必都是听说十里八乡内出了一个神童,前来观摩的。

妈妈的手里拿着一副盖有红章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刻着烫金的“育才高中”。

育才高中?

那可是我们省清北率百分之五的精英中学!

我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见过,竟然就已经有录取通知书了吗?

“快看,刘二郎回来了!”

一个眼尖的记者发现了我,一瞬间,我就成了人群聚拢的焦点。

闪光灯来回来去闪动差点晃瞎了我的眼,无数的问题向我抛来,险些将我砸晕。

妈妈暗地里掐着我的胳膊,把我拖拽起来。

“你们家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能不能传授一下经验?”

“你们家二郎真的从没上过学,天生就一副好脑子吗?”

“一个女孩起二郎这样的名字,就不怕命格压不住吗?”

妈妈一边接过来访者送来的层层贺礼,把小破屋装饰的像一个农贸市场,一面胸有成竹地回答。

“说什么教子有方,这都要归功于我们村不传的秘方——猪脑汤!”

07

自那日起,我便一炮而红。

偏僻荒凉的小山村,竟成了山灵水秀的神童故里。

无数的香烟酒水送到我家,连带着整个村落,竟都受到了各方资助。

村长看到我,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好二郎,真是个神仙下凡啊。得亏当时让你去了私塾......”

当然也有好事者,会抱着不信邪的心态来考问我知识。

老师和神婆早有准备,早叫我提前半年背下了各种资料。

如若记不下来,那便是一顿毒打。

诗词文章之类,全叫我囫囵吞进肚中。虽然里面的含义我一个儿也不明白,却能朗朗上口。

如若有人问到理科知识,便叫我背上固定解题步骤,然后摆出一副不懈的姿态。

“这么简单的题拿来考我,简直是浪费脑细胞,先画图,再求导.......最后通分,弱智。”

而实际上,就算把我头按考场上,我也写不出一个解来。

就这样,在全村的帮助下,我的名声越来越响,逐渐震惊全国。

《七岁少年喝传统秘方,竟成大学神童!》

到了后来,事情越传越邪乎,我竟被常绿树破格录取,即将远渡重洋免费留学。

而那纸录取通知书,都被挂在了村口展览。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豪掷千金,只为求我们村一碗猪脑汤。

而猪脑汤的配方,却只有我妈妈知晓。

“呵呵,幸好当年盘下了张屠夫家剩下的死猪,否则哪有今天的发达?”

妈妈一边吐着唾沫,一边来回来去数着钞票,整个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妈妈,张屠夫一家,到底怎么死的?”

妈妈冷哼一声,像是不满我打扰了她的兴致。

“呵,张二娃失踪了,张屠夫就出去找,结果失足滚下了山崖。他媳妇殉情了。就这么着呗,还能怎样?”

三条人命,就这样被草草揭过。

“哎,要不是我替他们出了丧葬费,那些猪也不能白给咱家养。真是行善积德啊!”

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张家的那口合葬棺,是我家买的。

定魂钉,也是我家敲的。

那如此推论,便只有一个结果!

我爸爸,害死了他们全家!

棺材,货郎,猴子,买卖,猪脑......

一切的线索,在此刻穿成了一条线!

其实,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才。

我也只是一具有血有肉商品!

一开始我没考上托儿所,妈妈的确怀有憎恶的心思,逼我猛灌下一碗猪脑。

但随后,神婆知道了此事,便发现了其中商机。

她们与村长和老师勾结,共同为我打造了天才人设,就是为了让我名扬四海,以此牟得巨利!

而张二娃作为最初的知情者,则必然会影响计划的实施。

所以,他决不能留。

一开始,他们也不想杀人,只是让货郎把二娃当猴子卖去市场。

若是屠夫不留神,定会直接扔入机器剥皮抽筋。

那天我在背篓里看到的那双惊恐扑闪的眼睛,就是被*绑捆**封嘴的张二娃在发声求救。

他们本就走的地下交易,根本无踪迹可寻,这事和他们就再无关系。

但出乎意料的事,张家夫妇竟因二娃失踪,接连惨死。

这就犯了死忌!

神婆通晓阴阳师,她知道如不除怨,必当祸及全村。

因此,她让我爸妈以买猪为名义,特意为张家结清了丧葬费,摆了一口合葬棺。

而合葬棺,必须一家三口同时下葬。

爸爸只好又从集市买回了二娃。

于是便有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一幕。

二娃被砍开了脑壳,封进棺材成了半人不鬼的怪物。

而他却没立即死亡,等我打开棺材,他便本能地向我呼救。

但却被前去清理现场的爸爸发现,一斧头彻底结果了生命。

而他们自以为此事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他们招惹了最不该招惹的生物。

猴群!

妈妈见我长时间静默,慈爱地抬起手掌,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短暂的温暖,就只觉颅顶一凉。

妈妈的手里竟然藏了刀片,把我的头发连根薅下。

“二郎,现在你这脑子,可比猪脑猴脑都要值钱了吧。”

来不及等大脑反应,我转身撒腿就跑。

妈妈却没有起身前来,而是瘫回了座椅,继续乐呵呵地数钱。

“嘿嘿,呼呼,送走一个赔钱货,还能白得二十万。升棺发财死老公,我的命可怎么这么好哦。”

她神志不清的样子,倒真像某种动物。

沉迷于眼前的恶欲,渴望拉人下泥沼,却不知自己也深陷其中。

村外开来几辆豪车,乌泱泱向我包围。

不同于往日的记者与,他们的眼中不止有兴奋与猎奇,还存有满满的贪婪与恶意。

司机摇下车窗,冲村长指指我的方向。

“她就是,那个神童?”

村长点头哈腰,率领一众村民堵住了我的去路。

“是,吃了她的脑子,傻子也能变天才。”

前有虎视眈眈的村长。

后有我疯癫的妈妈。

而唯一的去路后山,神婆和老师也在守株待兔

我自知无路可去,只得乖乖抱头,瘫倒在地上。

“不不,求求你们,不要吃我,那些传说都是假的。我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村长笑呵呵地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

“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人出二十万,要买你的脑子。而对外界而言,你已经被国外知名大学录取,送去深造。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你的失踪。”

我痛苦地低下头,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拿出那把镰刀,轻车熟路地剔掉了我头上所有青丝。

下一秒,她就用利刃抵住了我的脑仁处。

“快点吧,主人家要新鲜的。”

“嘘,不疼的。妈妈已经处理了很多山货了,很快的。你也不会死,顶多变成个白痴......反正你本来也是,不对吗?乖,听话,妈妈不会害你。”

“先开瓢,再用开水烫,放香料......呵呵,人间美味啊!”

“嗤!”

一阵剧痛从我头顶传来,我原以为,是镰刀刺穿了我的头骨。

但猛一睁眼,却是女老师的教鞭抽打了上来。

镰刀从我头顶飞驰而过,却只留下片刻疼痛

她不顾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一杆子救下了我的生命。

“臭婆娘你干嘛?价钱不跟你谈好了吗?要坐地起价?”

女老师不动声色,只是把玩着教鞭。

“这是我的学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处死了?”

村长怒气冲冲走上前来,被落了面子的他,当众就要上来扇老师耳光。

“住手!”

神婆拄着木杖,颤悠悠从后山方向走来。

她的下半身沾满了泥土,浑然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为了独吞那二十万,你竟然想将我活埋。哈哈,村长,你可真是人面兽心!”

神婆怒地一震地面,激起尘土飞扬。

警笛声四面拉响,包围了整个山村。

这天阴翳下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我立刻趁机挣脱,躲在了神婆身后,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被警方捉拿归案。

“神婆,你果然有先见之明。”

见识了村长的手段后,神婆早就做好了准备。

早早就埋下了一大堆水果花生,当着猴子面藏进泥里。

猴子知道地下有食物,便有样学样,像人类一样挖掘。

所以,当神婆被村长活埋以后,就立刻被群猴解救了出来。

而她这么做,不仅是为了防患于未然,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无数尸骨重见天日!

随着警方的探察,无数的猴骨被挖掘出来。

虽然谋财害命,造谣敛财的罪名还有待查证。

但*杀虐**国家级保护动物的罪名,他们是跑不了了。

“报告队长,还发现一具男尸。”

那一定是我爹的尸骨。

“不不,不可能!我的儿子她就是天才,我就是天才的妈妈啊哈哈哈哈或或!二郎,二郎,妈来了!”

疯癫失措的妈妈,抱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狂奔而下,不知所踪。

我长叹一声,猴没有坏心,却也跟着人学会了杀人。

猴也没有好心,但最后救了我们的却是无知无识的畜生。

而这些耳聪目明,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人类,却为了区区二十万。

搞得自相残杀,家破人亡!

“好了,收网!”

被辖制在地的村长,忽然狂怒大喊,指着神婆和老师破口大骂。

“这两个婆娘,一个通奸,一个杀人,你们怎么不抓!哈哈,不让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

我瞬间惊恐地望向两人,而她们的脸上,却是一派的坦然无畏。

神婆再次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帮我抵挡了世间黑暗。

“二郎那个,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这时,我忽然像开了天眼一般,神清目明。

当时我爸爸被埋葬时,是碎成了块的。

警察为什么会说,是发现了一具男尸呢?

随着案件审理的进展,一切都将沉冤昭雪。

一年前,老师只是个普通的中专毕业学生。

却被人忽悠说有高薪工作,拐来了村里。

神婆的男人想对她图谋不轨,却被神婆看到,常年经受家暴的神婆一气之下,误杀了男人。

而目睹了一切的村长,便借机要挟。

要老师留下做他的*妇情**,并对外宣称是来乡村支教,这才肯放过她俩。

而那具男人的尸体,就被埋在后山。

开庭审理过后,村长等人都被判了死缓。

而神婆因过失杀人,却情有可原,只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而我的妈妈,听说疯了以后,失足滚下了山岗,也葬在了后山。

一切的谶语,都在此刻兑现。

宣判那天,阳光照进云层,晦暗的森林重见天日。

污秽与罪恶都被尽数洗刷。

以后这里,再没有什么猪脑配方与天才,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普通人。

老师带着我收拾了行礼,离开了大山。

我的手里拿着那本传闻中的“高中资料”,其实,那只是一本小学题集。

而里面藏着的知识,却比任何事物都要踏实实在。

“我要回家,带你去看我没看过的地方。”

或许二十年之后,我们还会接出神婆,和她成为幸福的一家人。

我回望着远山,毫不依恋地转头而行。

我不是二郎,却有人为我劈开了禁锢人心的桃山。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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