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心理咨询会让人更理性吗?

做心理咨询会让人更理性吗?

谈及心理咨询产生效果,让人们减少盲目冲动以及情绪失控,带来更加理性的思考和行为方式,或者我们可以将这部分成为人们的心智化水平的提升。心智化,就是你能够更好的去觉察和去更好的理解自己的内心的这种状态,包括你的感受、想法,并且能够更好的去理解在你的行为背后你的内在的这些心理状态。同样的,你在对待别人的身上,你也能更好的去觉察、去理解对方的动机,这样的结果就能使得你跟别人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和谐,能够有更好的合作性,和更温暖的关系。

心智化能力,是在依恋关系中产生的。在客体关系理论中,把母亲称之为“会思考的乳房”,经由母亲的思考、理解、塑性和反馈,一点一滴的在抚育过程中,给孩子混沌的心理世界慢慢地雕塑出形状。让孩子具有心智化的功能。

我们如何理解这部分呢?客体关系理论认为,在婴儿最早期的时候,思维的感都是混沌而碎片的,婴儿也没有办法理解自己,他只有纯生理上的极度不舒适和精神上的极度受刺激。只有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协助其了解自己的感受,婴儿这个主体才得以理解自己的感觉。

以下这个例子展现出母亲是如何通过自己心智化的能力理解婴儿并反馈给婴儿的。

母亲将婴儿放到乳房前哺乳,婴儿平稳地吸着奶,发着鼻音,它看起来相当放松,但是突然间婴儿咳了一下,然后哭起来。母亲把婴儿放在他的膝盖上,拍着他的背,帮助他打嗝。他先是微弱地哭泣,然后转成了呜咽。随后,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母亲把小婴儿放到肩上,她尖声哭泣的更厉害了,母亲把婴儿的肚子俯卧在她的膝盖上,他仍然哭泣。这个时候,母亲让婴儿坐起来,轻声地和他说话,安抚着他。婴儿还是表现得不舒服,母亲思考之后,决定将婴儿继续抱回胸前吸奶,看看这样会不会有帮助,婴儿饥渴的吸起来显得很放松,接着婴儿就睡着了。母亲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抱着婴儿。随后婴儿醒了,母亲让婴儿坐起来拍他的背。他打了嗝,他坐在母亲的膝上,看起来很困,头还点了几下。母亲把她抱到胸前,继续吸奶。他大声的吸奶,双颊迅速地鼓动着,其他地方则安然不动。后来,他整个人停下来了。然后躺在母亲的臂弯里,母亲注视着他的脸,对他笑,和他说话。婴儿伊伊呜呜地回应着,晃着他的小手。

这是婴儿观察实验中的一个片段,观察者详细地记录了,他所观察到的母亲和婴儿互动的过程和步骤。当婴儿不舒适的时候,母亲是如何一步一步稳定自己的焦虑,面对混乱以及婴儿逐渐增强的抗议和挫折,仍能够持续思考,并且提供内在资源,逐步接触婴儿的挫折,设法处理他的痛苦,而不是徒劳无益的解释或者手忙脚乱的乱来。她能够忍受不知道婴儿挫折的原因是什么,也克制着自己不要提前以“他可能尿布脏了”这类强行解决的办法,而是通过温柔地说话、摇晃、抚摸、喂哺、反应,直到婴儿在充满信任的关系里恢复平静。

婴儿在经历某种内在的痛苦和焦虑,他无法自行了解和控制他,他试图寻找排除痛苦的方法,并且经由嘴巴、肺部、肌肉、眼睛试图将这种可怕的感受排除出去。很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一位具有思考能力的母亲,她接受了婴儿的投射,使痛苦变得可控,并且回馈给婴儿一个高质量的反馈经验,让婴儿不再害怕,同时重新得以整合。经常从母亲这里获得这种经验的婴儿,能够吸收、纳入这种心智功能。他会逐步学会母亲这种思考的方式去理解事物,安抚情绪冲动的生命,可以和思维展开链接,而不是行动化再行动化。起初,母亲代替婴儿思考,后来婴儿学会替自己思考,不久之后,母亲和双亲就可以和他一起思考。

但是如果你遇到的是一个糟糕的母亲,毫无反思能力、态度粗暴无礼,面对婴儿的哭泣,她根本没与办法平静下来,可能自己捂着耳朵尖叫、或者愁眉苦脸面目狰狞、或者是手忙脚乱的翻找,那么婴儿可能就根本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痛苦和挫折,并且从痛苦中学习成为自己的经验。

为什么说,没有思考能力的母亲给孩子带来的是巨大的灾难呢?因为在这里面,首先婴儿的感受被涵容和识别出来,仍然是一种混沌的、无序的不可名状的状态,而这种无法被理解和分辨,就成了一种可怕的无名的事物,让婴儿一直没有办法学会整理这部分。其次母亲还在这种糟糕的情境下,更加添油加醋,把自己的焦虑加诸到婴儿身上。母亲的态度加大了婴儿内心的恐惧,本是一件可以理解消化的小事情,最后变成了无法辨识出形状的无名的恐惧。导致最为糟糕的情形。

为什么说协助婴儿建立起理解自己的经验如此的重要呢,因为这部分的经验,是我们面对未来世界的未知,最为重要的能力。

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有很多。如何去感受和把握未知呢?未知的是不是就是*害迫**和可怕之物,还是自己可理解可驾驭之物,皆由母亲在婴儿早期给孩子建立的稳定的心理功能和心智化能力。

比如一些孩子根本没有办法面对自己的学业。而所有的学习都是面对未知,那么孩子如何理解这部分呢?他是认为只是可怕之物,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掌握。还是说,基于一点一滴的理解,实际上可以慢慢到熟能生巧。比如说,在我小的时候,面对着数学和物理束手无策,成为我心中永远的噩梦。这也意味着我当年心智化能力的不足,一方面我将困难想的太过绝对,绝对到自己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另一方面,我也完全找不出解决的办法,比如说求助于老师、同学,或者是多刷基本练习题,或者是上课听讲认真一点。这种针对于自己的困难,摸索出适宜于自己的应对方法,其实就真的很象当年那位代替你思考的母亲,不忙不乱、不焦不躁,帮助孩子找出最适宜的应对举措。而很显然,很多孩子内心根本没有这种能力,而这种能力并不是凭天而将,而是由一位足够好的妈妈,在一点一滴的养育关系中,逐步内化到孩子心理的。

还有一些人心智化能力的不足体现在工作上。比如说,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单位面对领导、同事和繁忙的工作,总是畏畏缩缩,不知道如何和人开展关系,也不知道如何寻求帮助,更不知道如何理解和处理自己的工作,总是说错话、做错事。工作中一点点新的项目的出现、领导一点点的批评都视为极大的挫败和灭顶之灾。她没有办法去理解自己的周遭事物,面对和处理未知事情,更没有办法涵容层出不穷的新的刺激。最后的结果就是仓促地辞职,从一个单位转到另一个单位。实际上,无法处理的是自己内心的无序、混乱和无助。

还有一些人的心智化能力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很久之前有个新闻,有个女孩在地铁站撒泼打滚,说男朋友不给自己开矿泉水的瓶子。显然,对于这个女孩子而言在她内心根本没有去评估,开矿泉水瓶盖本是她这个成年人应有的能力。这就像一个小婴儿的内心,一点点小的刺激、自己应付不来的局面,都是一个强烈到摧毁自己存在的可怕之物,面对这个可怕之物,我一点了解它、解决它和它共处的能力都没有,我只能歇斯底里地发作来寻求他人的帮助。

心智化,是近年来精神分析、心理咨询中,经常会热议的一个课题。但实际上,它早期的理论框架,来自于比昂的“涵容”于“沉思”的概念。母亲涵容婴儿混乱的行为和情绪,并且经由自己的思考,把婴儿无序的混乱的投射,吸收理解处理之后再返回给婴儿,这当中正是一个充满爱意、全然爱着孩子的妈妈才会心甘情愿地做着这些工作。它并不神秘而高大上,她就蕴含在母亲每天对孩子的思省中,也许是一针一线、一饭一蔬、一次夸赞一次拥抱或者一个担忧的眼神。但是无疑,这其中有一种全然的奉献和忘我。

做心理咨询会让人更理性吗?

作者周弗逸,心理咨询师,广东省精神分析委员会委员、深圳市心理咨询行业协会家庭治疗专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