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哥直播间 (管哥)

在海拉尔这座城市,我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老管,他是一家旅店的老板。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的圆脸,说起话来稍微有些口吃,看他的外貌不过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而实际他已经五十五岁了。我平时称呼他“管哥”。

入住的第一晚我住的是大间,屋里有四张床,因为这个房间没有其他客人,我随意挑了一张床作为晚上“栖身”之地。隔壁房间有三张床,里面住了两个人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他们来海拉尔区检查“布病”,等有了结果就回去。简单聊过,他们都回去睡觉了,我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没有一丝睡意,白天七个多小时的长途颠簸,此时的我还有些头晕,加上换了环境,更加难以入眠。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着节目,迷迷糊糊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老管领着四个人进来对我说:“你换个房间……”

“换房间,为啥?”我不情愿地问。

“你不是包间,是插间……”

我第一次听说插间这个词,也是第一次被人换房间。正当我收拾自己的衣服和物品时,那四个人说不住了,急匆匆地下了楼。

老管脸色非常难看,说了一声你睡吧,便关门出去了,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是23时20分,我把电视声音关小些,躺下继续听着,正当我沉沉欲睡时,门又被老管打开,他随手打开灯,灯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睁不开。这回他领了三个人,他指着三张床说:“正好,这里还有三个地方,你们也正好三个人!”

那三个人进屋转了一圈,相继摇摇头也走了。老管什么也没说,关上灯出去了。我又看看时间是零时15分。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这一段时间都要这样度过么?如果每天晚上一次次地被打扰,那我还怎么休息?心想,“这个老板真是没有职业道德,我住店交店钱,怎么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呢?明天有必要和老管好好说道一下。”既然睡不着,我索性盘腿坐起来,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这时我听到又有杂乱的脚步声,我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老管没有把人领进来,而是在门外谈起了价钱。

“老板,我们是拉牛的,就在你这休息两个小时,等天亮就走。”

“每人十元!”

“太贵了,五元我们就住……”

“就每人十元,住就交钱,不住走人……”

“那我们还是去住浴池吧……”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旅店内平静了。

第二天我还没有找老管,他反倒先找我说:“你还是再找个地方吧,你在这也休息不好,还学什么啊,要是找不到地方再回来。”

我茫无目标地走在海拉尔区的大街上,寻找着小旅店,找了几家不是价格高,就是条件很差,没有办法,我只好又回到老管这里和他商量。

“我跟你说老弟,你现在来得还算是时候,等旅游旺季我这一张床最低五十元,你看看对面,那里平常都是二三百元。”老管最终以二十元的价格,把阳台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腾了出来。接下来,通过几天的接触,我和老管渐渐地熟悉了,算起来我们还是山东老乡。每次中午我休息的时候,他都会悄悄地把门给我关上,让我安安静静地休息,我觉得老管这个人不只想着生意,还有浓浓的人情味。

每次我回来他都会和我聊到很晚,本想看看书,可是碍于面子便和他东拉西扯起来,从他述说中也听到很多没有听到的故事。短暂的五天相处,我们成了朋友。就在我要回去的那天晚上,他的旅店内出奇的安静。晚上八点多了,就我一位住客,我决定搬出小屋,因为明天我就回去了,不怕打扰。老管也笑着说:“行啊!你看哪屋好,你就去住吧,反正也没有其他客人。”

我很恋旧,又来到第一天住的那个大房间的那张床,老管知道我明天要走没过来和我聊天,只是嘱咐我早点休息,明早会叫我起床,他的话让我的眼睛有些湿润。我坐在床上全然没有睡意,突然想写首诗送给远方一个很久没见面的朋友,我翻出纸和笔,在脑海中构思着。

门突然开了,老管笑嘻嘻地说:“老弟,对不起了,你得挪一下,正好来了四位客人。”

我没有什么怨言,麻利地收拾自己的物品,搬到三个人的房间,刚刚摆放好,打开电视,还没看清演什么节目,老管又进来说:“老弟,不好意思,又来三个人,你还得挪……”

我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到两个人的房间。真是戏剧性的变化,怎么和刚来时候的情景一模一样呢?我不解。正当我思考时,老管又开门进来,没等他说话我抢着说:“我挪……”

“嘿嘿,老弟,我不能再让你挪了,这我都不好意思了。你睡吧,明早我会叫你的!”

其实还真有两人入住,我听到老管说,房间满了。没有安排他们住进来,要是他们住进来,我还得回到那个小屋对付一夜。

旅店内渐渐地寂静下来,我的灵感也飘然而至,在纸上写道:“涉世牛犊太过真,天开臆想弄诗文。胸中羡做李杜梦,笔下常书访旧称。引句寻章修自我,格文苦渡总浮沉……”

天亮了,没等老管叫我,我就早早地起来,洗漱完毕背上行囊向老管告别,老管说:“以后再来,先打个电话。”我笑着点头,而后迈步走出旅店,在朝阳中踏上返程的路。

(*明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