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家,至走廊已闻到烙馍香。父母为照顾女儿来郑州之后,每隔些时日便做一次烙馍,曰:想得慌。而每次,我都会吃到撑还不舍停下。我家吃烙馍,必不可少一盘酱炒青椒木耳。我习惯取半张烙馍摊于左手,慢慢铺上菜,再用筷子夹住烙馍,适当用力逆时针卷起,直到紧致而有弹性,遂逐个抽掉筷子,将底部包裹起来,防菜汁渗出,一口下去,幸福如此这般。拙妻不懂吃法,不好学,随意胡乱摆放裹卷,虽也能吃,但菜与馍貌合神离,汁液横流,沾染手指桌面,颇为狼狈。余多次告知并亲自示范,仍执意不改,辩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管得宽,女人难养亦。
儿时,我妈每次做烙馍,剩下一点面团,不够烙一张,就会做成小鸡形状的饼给我吃,此时,柴火已渐渐熄灭,只用余温便能将鏊子上的“小鸡”烤熟,再烤脆,拿在手里走到大街上,嘎嘣嘎嘣可以吃半天。烙馍从小吃到大,每次吃都有点兴奋,只是随着年龄增加,食量也不如从前。我妈说,以前一边做烙馍跟不上你们吃,往往是这边馍烙完了,那边回头一看一张不剩,竟都吃完了。现在,吃两个就开始撑,我妈就说烙馍那么薄,多吃几个,我也只能答应着,拿起一张,再撕去半个放回去。
最近上火,不能吃辣椒,我妈用芝麻盐做了一个油饼,我的专属。其实,我早就等不及油饼,也不管上火不上火,已经吃掉好几块烙馍。此刻看着我的油饼,实在不忍放过,就又尝了一些,随后招呼着家里人一起尝尝,他们也不客气,分而食之,虽名不正言不顺,但也毫无悔意。妈从厨房出来问我好吃不好吃,我说好吃好吃。爸告诉我,他的奶奶,也就是我的老奶每次蒸馍都会蒸两个白馍,留给我爷爷吃,其他人根本吃不到,每次馍出锅,我爷爷就挑着白馍拿走。如果哪次翻半天没有白馍,宁愿饿着也不吃黑馍。我老奶家里5个女儿,就我爷爷一个儿子,虽说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娇惯之情,其他人看来也习以为常。后来,我爷爷到乡里工作又回到村里当支书,每次从县城开会回来,都要给我老奶带一个县城的烧饼,也算是我老奶没有白疼我爷爷。我妈说当时的烧饼1块钱一个,我和我爸表示怀疑,当时工资才一个月30块,怎么可能一个烧饼1块钱。后来,他们统一意见,反正很贵,一般人吃不起。我想他们平时是吃不到的,要不肯定记得当时一个烧饼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