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神话传说 (洪水传说神话故事)

洪水神话反映了什么,洪水神话解释

黎族洪水神话与葫芦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黎族神话中的洪水叙事和葫芦崇拜,其文化内涵极为丰富,其中的生态意蕴也是一个重要内容。

一、洪水叙事:自然生态环境的折射

文艺的产生、发展都离不开特定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自然环境和文化传承、种族社会、风俗习惯、经济技术等各种综合因素都对民间文艺的创作产生影响,这些因素既是民间文艺生存发展的环境,同时也是民间文艺体现的重要内容,它影响制约了民间文艺的创造,反过来民间文艺的发展又对这些因素有所影响。黎族洪水神话传说的生成、发展与黎族自然生态环境、人文生态环境之间当然也有着密切关系,没有黎族地区独特的自然及人文生态环境,其洪水神话传说也就失去了赖以产生的土壤。这里,侧重要谈的是黎族洪水神话传说与自然生态环境的关系。

黎族洪水神话传说与自然生态环境的关系,首先可从黎族洪水神话传说的数量何以如此丰富这一问题谈起。

作为一种世界性的神话现象,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洪水神话,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结构模式,以及内容情节、产生和流传的特点等等方面,都呈现出不少共同的特征,其中也包括这样一种现象:虽然一些很少受到洪水侵袭的地区也有洪水神话留存下来,但更为常见的情况是,世界上许多长期盛传洪水神话的民族,几乎全都居住在靠海的地区或大河流域。如地中海东岸的希伯莱人,尼罗河流域的埃及人,恒河等大河流域的印度人,北地中海的希腊、罗马人,中国境内十年九害的黄河流域,雨水充溢河流密布的南方少数民族居住区等等。这些民族所处的地域特点,决定了自古以来水患就成为一个与人类生命攸关的问题。水患既然是各族先民生息繁衍的历史过程中一直起巨大作用的因素,因而也成了各族洪水神话产生和流传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此,关于黎族洪水神话何以如此丰富的问题,便不难从其所处的自然环境方面寻找到答案了。

前面章节已经谈过,黎族主要分布在海南岛中部和南部的广大地区,其地理位置是同纬度世界上降雨量最多的地区之一。海南岛素有“台风走廊”之称,每年平均约有8次台风在海南岛登陆,风力一般在8级以上,强台风则超过12级。台风常常夹带着大暴雨,是海南降雨的主要来源。海南岛地势中部高,四周低,海南岛较大的河流均发源于五指山山脉,形成许多独流入海的河流呈放射状水系。在黎族聚居地,流域面积在500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有11条,其中流量较大的有昌化江、南渡江、万泉河、陵水河、藤桥河等,这些河流河谷狭窄,滩多流急。由于海南岛雨量充沛,降水变率很大,一旦遭遇暴雨,极易造成洪涝灾害。所以,与其他少数民族地区比较,海南岛黎族地区的洪涝灾害发生频率会更高,灾害对人们生命财产的损毁也会更为严重。这种情形在黎族洪水神话中有不少描写,如《螃蟹精》:雷公用铁锤将螃蟹精砸死后,“螃蟹精一肚子黄水,足足流了七天七夜,它泻向人间,便变成了倾盆大雨,造成了人间一次大水灾。……洪水翻滚,把所有的山川、河流、田庄、房屋都淹没了,大地上一片水,只露出几个高山尖,把天下所有的人都淹死了……《葫芦的故事》:“有一年,天下大雨。雨下呀下的,一直下了七天七夜,下得天昏地暗,到处都被水淹了。山也淹了,村子也被淹了,人也都被淹死了。”《南瓜的故事》:“这时,天开始下大雨,一下就连下十年。大水淹没了整个大地。”《黎族支系的来源》:“五指山下有一只大螃蟹精,他的身体特别大,比一座山还大。它每年都要大移动一次身体;每到大移动时,就排山倒海,地动山摇。所以海南岛的许多地方每年要被河水、海水冲击一次,我们黎族祖先灾难重重,走投无路,……有一年,大螃蟹精又移动身体了。它这一动,地动山摇,掀起狂涛,海南岛上被大水浸投,到处恶浪滚滚,狂风呼啸,许多船形的茅房被冲走,许多人和猪、狗被翻滚的波涛卷走吞没。到处一片白花花的波涛,人们几乎死光了。”这都是人们对远古时期饱受洪灾肆虐的一种历史记忆。

黎族洪水神话地域性特征明显。如五指山是海南岛的最高峰,是黎族聚居地的一个标志性象征,而不少黎族洪水神话的故事叙述都与这座山密切相关。《螃蟹精》:洪水暴发后,天下人都被淹死了,“只有两兄妹因为钻进一个空心的大葫芦瓜里,浮在水上,他们随着滔天洪水,天苍苍,水茫茫的到处漂流。后来经过昆仑山、流到了海南岛这个地方,大葫芦瓜就被五指山峰阻止住了。”《南瓜的故事》:“十年后,大雨停了。大水才慢慢退向大海,大南瓜却被卡在五指山峰顶。”在这两个故事中,劫后余生的遗民兄妹最终都是停靠在五指山上。而《黎族支系的来源》中所暴发的滔天洪水,是五指山下的螃蟹精引发的;《人类的起源》中的比山还要高大的葫芦瓜,是由五指山托着的。

其他洪水神话也多与流传地的某一实有的具体地点联系在一起,如《黎族三月三的传说》是一则解释黎族三月三节庆习俗起源的洪水神话传说,因为这一节庆起源于海南岛昌化江畔,于是神话故事中遗民兄妹天妃和观音乘坐的葫芦瓜便停靠在了当地的“燕窝岭”。《好清村名来源》解释昌江县当地一个村名的由来,说是洪水退后的人类最早在此落脚并生息繁衍,而人类能够生育传下人种与岭上一块雷公显灵的大石头相关,于是人们便将村名叫做“好清”,黎语意即“岭上的石头”。《黎母的神话》是黎族著名的族源神话,黎母山是位于琼中县境的一座实有的山峰,传说这座山是黎族的发祥地,黎族始祖叫做黎母,是由雷公放置在这座山中的一枚蛇卵化生而成,她生于黎母山长于黎母山,后来又在黎母山上结识了进山采沉香的青年,他们在雷公的帮助下躲过洪水,并在黎母山上结为夫妻,繁衍了黎族后代,整个故事背景及情节发展全都集中在黎母山上。《山区与平原的由来》则完全是以海南岛的地理环境为依据展开想象的:“由于洪水冲,太阳晒,地上积成了许多山岭、石块。”于是创世神万家在分别射落了4个多余的太阳日月之后,又驶牛耙整大地,在文昌、琼山一带耙出了大片平原之后,耙齿却断了,于是“许多石头、高山都从坏了的耙齿里漏出来。因此东方、白沙、琼中、保亭一带,成了山多石多的一片山区地带。”《黎族支系的来源》也比较典型,这个神话流传于乐东县,因此故事中几乎所有地名都与乐东相关:

当时水漫岛上,只露出两个山峰,一个名叫舂臼岭,在乐东县境内。另一个叫保秀岭,也在乐东县境内。阿冒抱住一根枯木,顺水漂流,风急浪涌,突然一股急流袭来,差一点把阿冒卷走,他拼命挣扎,用尽力气游去,才抓住舂臼岭的顶尖,阿冒终于得救了。娜芝抱住一根*麻大**竹拼命地划去抓住保秀岭的顶尖,她也得救了。

……

于是她与他对千年树拜了又拜便成了亲。婚后生下八男八女,他们学父母的办法,为男儿作不同的结鬃、穿不同的服装,对女儿刺脸纹面。也叫他们分头找对象、结婚,并且告诉他们在哪里结婚就在那里谋生过活,不要再回来见父母了。结果,第一对在乐东县“万阳”的地方相逢结婚,安居谋生,这就是杞族。第二对是在崖县“天涯海角”相遇成亲,建立家园,后来叫侾族。第三对在乐东县另外一个地方相逢结婚,叫美孚族。第四对在乐东县“万冲”的地方相遇结婚,叫生铁族。第五对在乐东县“志强”的地方相逢结婚,叫志强族。第六对在乐东县“头塘”的地方相逢结婚,叫罗忽族。第七对在乐东县“抱由”的地方相逢结婚,叫抱由族。第八对因年纪还小,便跟父母到乐东县“千家”的地方居住,长大后用同样方法教他们结婚,然而女的不纹面,叫三星族。

黎族洪水神话的地域性特征,还表现在故事中出现的许多物种或物品方面。如洪水暴发时遗民兄妹使用的避水工具最多见的是葫芦,此外还有其他的一些载物:《黎族支系的来源》中男女青年分别用的是“枯木”和“*麻大**竹”;《黎母的神话》中的黎母和采沉香青年用的是雷公牙齿变成的“小船”;《南瓜的故事》中的兄妹用的是“南瓜”……这些避水工具都是黎族地区的常见之物。各类故事中所出现的诸如*猪山**、黄猄、水牛、黄牛、四脚蛇、螳螂、蚂蚁,蜈蚣、山龟、树蛙、斑鸠、野鸽、猪、羊、狗、猫、鹿、鸡、蛇,以及谷子、玉米、竹子、芭蕉、白藤、红藤、野麻、芒草、木棉、芒果、椰树、荔枝……等等,都是黎族群众熟悉的或者是黎族地区特有的各种动植物。

以上所举,都说明了黎族洪水神话的叙事背景,实际上就是黎族人所处的自然生态环境的折射。

二、葫芦崇拜: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

如前所述,葫芦崇拜的核心内涵是生殖崇拜,生殖崇拜即对生命的崇拜。在黎族洪水神话中,这种内涵主要体现为对生命起源的思考和探索。

黎族洪水神话中的葫芦是拯救人类、再造生命的神物,在洪水灾难来临之际,它不仅保护了黎族先祖,也保护了各种动植物,使人类得以繁衍,各种生灵、物种得以存续。所以,葫芦是生命起源的母体象征。

流传于黎族地区的大多数洪水神话上都有这样的情节:当洪水来临之际,人类遗民与各种动植物都是同在葫芦中避过劫难而得到再生的。《葫芦的故事》说洪水暴发时,姐弟俩躲进大葫芦里逃生,“他们把漂浮在水中的鸡、猪等捞了上来,还有牛和马等等都放在大葫芦里,和她姐弟住在一起。”《人的由来》说从前有户人家种了棵很大的葫芦瓜,洪水暴发前,他们“破开大瓜,装进人,水牛,黄牛,蛇,蜈蚣,飞鸟,猪,鸡各一只,谷子,玉米各两粒,……水渐渐退了,地面上的人和动物都死光了”,而瓜内的人和动植物则幸免于难。《好清村名来源》说“后来,水退了,先露出了山,那葫芦就漂到了山上。没几天,葫芦里就爬出了猪、狗、羊、牛和人来。原来,神仙在洪水到来时,已把这些东西放在里面,等洪水退后,把种传下来。”《姐弟和葫芦瓜的传说》说洪水来临的时候,姐弟俩躲进了大葫芦瓜,危急之际,“万物生灵纷纷来到葫芦瓜前,乞求姐弟俩带上它们。心地善良的姐弟俩十分为难,只因世界上的万物生灵太多了,葫芦瓜实在盛不下,最后只好决定,每一个物种只能放进一对”。《伟代造动物》说“在洪水发生之前,伟代把天上的人、*猪山**、蚂蚁、狗、牛、鸡等等各种动物雌雄配对,放进一个大瓜壳里,让它在洪水到来时随水漂流。”《葫芦瓜的故事》说“不久,天下大雨,洪水暴涨,平地和高山都被淹没了,姐弟俩及时把鸟兽动物各一对放进葫芦瓜里。他俩也躲在里面,随水漂流。”

除了在洪水劫难中人类及各种生物因受葫芦庇护而得以再生的情节,有些故事中的人类和动植物则直接是从葫芦中生出来的。如《人类的起源》:“神仙把葫芦瓜开了个口,把用泥土捏成的哥妹两人放进去,又把泥土捏成的水牛、黄牛、猪、狗、猫、四脚蛇、螳螂……等一雌一雄的动物放进去。当时,暴发一次大洪水,葫芦瓜随着洪水漂流,洪水退后,天上出了五个太阳、五个月亮,很快就把水晒干了。经过日和水的作用,葫芦瓜内的其他泥动物都变活了,跳了出来。”《洪水的故事》:“洪水退去时,藏在葫芦瓜里的各种器物,因相互碰撞都变成了大小不同的碎块。大碎块变成了许多水牛,小碎块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更细小的碎片便变成猪、狗、鸡和麻雀。那个美丽的姑娘怀孕后生下一个男孩子。男孩子长大后,母亲叫他去找姑娘成婚。因世上的人都死光了,男孩子找不到姑娘成家。他母亲便在自己的脸上刺纹,儿子辨认不得就与她成婚。没多久,生下一个没有手没有脚的小孩,他们便把小孩劈开,剁成碎块,拿去撒在山岭上。边撒边念:‘黎人多,汉人少’。因念的次数多了,便将‘黎人多,汉人少’念成‘汉人多,黎人少’。结果,天下便汉人多,黎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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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独特的是《葫芦的故事》里有关谷种来源的情节,这个故事里的葫芦不仅是人类和各种动物遭遇洪灾时的逃生工具,而且人类耕种的谷种也是直接在葫芦里生长出来的。故事的大致情节是,姐弟俩被听信继母谗言的父亲遗弃在深山里,在山里他俩得到了各种鸟兽的帮助而得以生存。后来洪水暴发,姐弟俩携各种动物乘坐在大葫芦瓜逃过劫难。洪水过后的大地上人都死光了,于是姐弟俩遵照雷公的旨意结为夫妻,再传人种。在洪水暴发之前,故事里有这样一段描写:

不久就听到一只斑鸠在树上叫:“咕咕,咕咕,嗉子在胸前,一把稻谷在脖前。”他们说:“什么鸟会那样叫呢?什么鸟会这么叫‘嗉子在胸前,一把稻谷在脖前’呢?”姐姐说:“谁有办法就做一张弓,把鸟射下来拿稻谷去种。”“哟,什么鸟会这么叫呢?咱们就做弓箭来射它吧。”姐姐就做弓和箭,便去射,怎么射也射不中,射了半天也射不中。那只斑鸿站得越来越低。弟弟便说:“让我来射吧。”“你不行,你懂什么,不用了。”“不,还是让我来吧,我一定能射中。”“好吧!”姐姐把弓箭给了弟弟。弟弟拿了弓箭一拉射去便“扑碌”一声射中了一只大斑鸠,拿来剖开一看,嗉子满都是稻谷。“稻谷,`稻谷!咱们拿去种。”“唉,唉!”他们就把稻谷种在煮鹿肉的地方

不久之后,苗长出来了,可是长的不是稻秧,却是葫芦秧。葫芦秧越长越旺。姐弟俩细心照看着这些葫芦秧,葫芦秧长大后,瓜蔓很长很长,后来要结果了,就搭了个瓜棚,又把瓜棚周围砍得干干净净的。搭好瓜棚之后,葫芦结得很多。姐姐对弟弟说:“你去把瓜棚下面的草除一除吧,小心点,别碰葫芦,别砍坏了。”弟弟说:“是!”去到瓜棚下砍杂草时,不小心把一个小葫芦砍破了,只见“哗”的一声撒了一地稻谷。“哟,这葫芦里有稻谷!这葫芦里有稻谷!”姐姐去看,果然葫芦里面有稻谷。“如果是这样,咱们就别摘了,就让它这样吧,留它长老一点。”一直让它留在那里,最后长出一个特大的瓜来,这个瓜大得象个谷仓,还是留它在那里,让它长得老老的。他们只吃小葫芦瓜里面的稻谷……

诸多的黎族洪水神话传说都叙说了人与动植物都源出于葫芦,这表明在黎族先祖的意识观念中,人类与自然界的动植物都曾有过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把人与动植物都看成是由生态系统生成的,人与动植物都是自然之一部分,反映出人与自然同宗的生态意识。再深入探索还可以发现,黎族洪水神话中的人不仅与自然界的动植物同宗同源,天地间的神与人也具有亲缘关系,即人与自然是一个浑然不分的整体。

拯救人类、再造生命,使得黎族洪水神话中的葫芦具有了某种神性的象征。然而,更具有神性象征意义的是土地——黎族洪水神话中的葫芦,都与土地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如《姐弟和葫芦瓜的传说》:“他们把山兰稻种子往山上一撒,稻种遇土就发芽,稻苗见风就拔节,淋雨就打苞,转眼间就布满山野。他们把瓜种菜种丢下山脚低洼处,瓜种菜种落土就发芽长藤,瓜藤露打就长蔓,沾雾就伸藤,瞬间就游遍了坡,爬遍了岭。……让姐弟俩感到奇怪的事,是丢落在山脚低洼处那个野猪打滚的泥坑中的葫芦瓜。瓜藤有水缸般粗,不仅长势旺盛,生机勃勃的,而且藤蔓遍布峰峰岭岭。蹊跷的是这么一根粗壮的葫芦瓜藤,竟然只结一个瓜,那瓜风吹就长,雨浇就大,一天天膨胀,已有小山峰那么大了。”《人类的起源》:“很久很久以前,地上长着一个葫芦瓜,日日夜夜地长大着,后来竟然长得比山还要高大,最后大到必须由五座山托着它。”《葫芦瓜的故事》:“从前有姐弟两人,种下一粒葫芦籽,三年后才发芽,六年后才枝开叶茂,此后又过了三年才开花,开花三年后才结成葫芦瓜,再经过了三年才晒干。据说,这个葫芦瓜大得不可想象。姐弟两用锯子将它锯开一个口子,发现里面有很多瓜籽,用一头牛进去才把瓜籽完全拖出来。”《岭上的石头》:“很久很久以前,十月出的某块地里长出了一个大大的葫芦,那葫芦长了一百年,长得既大又坚固。”这些洪水神话里的葫芦瓜全都是奇物,要么体形巨大无比,要么生长周期极其漫长,然而又全都是扎根于大地,生长于大地,与自然是浑然一体的。

土地崇拜是一种最为普遍的自然崇拜形式之一。在初民的原始思维中,土地是万物的本源所在。中国古代文献典籍中就有许多有关土地与万物的关系的记载。如《释名·释地》:“土,吐也,吐生万物也。”“地,底也,言其底*载下**万物也。”《太平御览·地部》引《圣证论》:“孔鼂云:能吐生百物谓之土。”《白虎通义》:“地者,元气所生,万物之祖也。地载万物者,释地所以得神之由也。”《礼记·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阴气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焉。”

土地是万物滋生的本源,是人类生存的根基。在初民眼里,土地不仅仅关系到农作物的生产,还由于它具有旺盛的生产能力,所以被先民看作是生殖力量的源泉。于是,“泥土造人”故事便成了世界上流传最为广泛的造人神话。如中国古代的“女娲造人”,希伯来神话中的“上帝造人”以及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捏人等。中国许多少数民族如壮族、傣族、独龙族、景颇族、拉祜族、布朗族、佤族、彝族、苗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哈萨克族、维吾尔族等,也都有泥土造人的神话流传。黎族洪水神话《人类的起源》里的人类以及各种动物虽然也是出自于葫芦,但也是神仙在洪水暴发前用泥土捏成后放入葫芦里去的。《说文・示部》:“神,天道,引出万物者也。汉刘向《说苑・修文》:“神者,天地之本,而为万物之始。”古人对神的认识就是能够创造和养育万物,而“土”也能 “吐生万物”,所以“土”与“神”的实质相同,对土地的崇拜实际上就是对神的崇拜。黎族洪水神话中的葫芦崇拜,实际上也包含了对土地的崇拜,因为生殖力强盛的葫芦也同样是由大地所生。

由此可见,黎族洪水神话中出自于葫芦的人与动植物是自然的一部分,而生于大地的葫芦本身也同样是自然整体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人与自然,神与人,神与自然万物都同在一个生态系统之中。这反映了黎族先民天人合一、神人合一的生命意识,隐含着人类必须顺应自然,敬畏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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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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